3、第二章：蒙学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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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斜倚在软榻上看账簿，身上松松垮垮的披着缕金白蝶衣裳，小腹微微隆起，旁边的小几上放着的紫檀木茶具，还在冒着热气，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微风从窗户轻轻吹进来，温柔地拂动了软榻前方的白色纱幔。季询走上前请行礼道，“母亲安好。”顾氏回眸，凤眼含笑的望着季询，“询哥儿来了。”她绣帕轻试唇角，似喜非喜，“听你父亲说，似乎要给询哥儿请先生？”季询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错愕，这事这么快就为这事找他了，母亲真是动作迅速，他辞别父亲，才回房就被告知母亲叫他过去。
“是的，母亲，我想读书。”季询回答道。顾氏敛起了笑容，目光牢牢的锁住了季询，“询哥儿，你可是，当真？”
季询坦然直视她的目光，“询哥儿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他明白，自己现在这个年纪，很多人都觉得他胡闹，一般启蒙是四岁，可是他不能等了，他自知自己不是天才，甚至因为前世的固有印象，实际上会比真正的孩童学起来更吃力，但是他的优势是，他比小孩强的自制力，他会逼自己按照计划表拼命的学习，他唯有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在这个世界成为英才，而成为声名鹊起的英才正是他的目标。虽说他尚且年幼，但是华夏从来不乏生而知之的天才，只要他证明给他们看，他们会欣然接受这一切的。
顾氏眼中一丝惆怅划过，又挽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感叹道：“我的询哥儿长大了啊。”
季询与顾氏聊了一会儿他的学习进度，顾氏忽然掩嘴笑道道，“询哥儿，你大姐姐就要出嫁了。”
“什么？”季询目瞪口呆，“可大姐姐才十四岁啊!”
“你这孩子。”顾氏戳了戳季询的额头，粉面薄怒，“你大姐早已及笄，再拖下去岂不成了老姑娘。”
季询愣在原地，他忘了，古代女子结婚的早，可是大姐姐才十四岁啊，明明还是初中生的年纪就要为人妻，想到这他有些毛骨悚然，庆幸自己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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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升出袅袅白烟，整间屋子弥漫着木檀香的味道，十四五岁的少女娉娉袅袅而立，白烟萦绕着她那袭淡蓝色的轻纱，缥缥缈缈叫人看不真切。季询冲散了萦绕轻纱的白烟，他笑容灿烂的唤了声：“大姐姐。”少女桃花眼回眸一笑临秋波，朱唇轻笑，“询哥儿。”
“大姐姐，母亲说你要出嫁，你要离开家里了是不是？”季询委委屈屈的问道。
季玟白皙的脸上飞上两抹绯霞，正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她拿帕子遮了遮脸，好笑的看着他，“大姐姐不是还好好的在这儿吗？”
季询崩溃的抽咽着，“那就是说还会离开了，询哥儿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大姐姐了啊？”季询扯着季玟的裙摆，哭丧着脸，“询哥儿舍不得大姐姐。”他跟大姐姐关系最好，舍不得是自然的，只是这般作态确是无奈之举，不然一个三岁的小孩子知道最喜欢的姐姐要嫁人离开家里，一点反应都没有，未免也太奇怪了。
“询哥儿……”季玟柳眉微颦，为难的看着他叹息一声，宠溺的笑道：“询哥儿可以来找姐姐啊，不过换个地方罢了。”
“大姐姐说可当真？”季询明亮的双眸惊喜的望着季玟，惴惴不安，“不会不方便吗？”大姐姐要嫁的是定安侯府的嫡长子，同在京城，离的倒是不远。
“不打紧的，询哥儿这么乖，相信他们会喜欢询哥儿的。”季玟含笑安慰道，说着把小小的季询搂入怀中，“听母亲说，询哥儿就要读书了，是个小大人了呢。”
“大姐姐。”季询害羞的推搡了一下，季玟轻笑道：“询哥儿可要好好学哦，指不定姐姐将来得倚仗你呢。”季询知道她这是在开自己玩笑，但还是郑重其事的道：“大姐姐，将来询哥儿给你撑腰。”
季玟眼中划过一丝愕然，欣慰感叹道：“我盼着这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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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微微透亮，乌纱笼罩的天空渐渐泛蓝，瑟瑟寒风鼓舞着枫叶纷纷而落，金灿灿的铺了满地。季询的帐幔透过一缕光束，刺眼的光芒逼得他睁开了双眼，他懒洋洋的爬了起来，似个木偶般任由丫头婆子们施展。渐渐的季询迷蒙的睡意褪去，定神意外发现李妈妈额头戴了一个深色抹额，才想到昨天她磕的头破血流，大约这是用来遮伤口的，明明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被这抹额衬的越发显得老气了。季询睁着黑黝黝的眼睛，一脸关怀问道：“李妈妈身子可还好？”
“多谢哥儿挂念，老奴没什么大碍。”李妈妈笑呵呵的回答道，说着又吩咐了丫鬟们收拾屋子去了。父亲昨日嘱咐了他，说因着他年幼，不必练字，故此父亲会安排先生在他房中授课即可，并与他说，不过教几本书，不必拜师，让他唤授课的先生，夫子便好，据说这个夫子是个秀才，其他的倒是不知。父亲给他的学习时间是，一个时辰，从酉时开始，也就是两个小时，学习时间这么短，想必是因为自己年纪小。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父亲带了一人到他的房间，那人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穿一袭长衫，头戴毡巾，生得清秀斯文。父亲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季询向他行礼道：“夫子好。”夫子回了他一礼，又寒暄了一会儿，父亲便离开了，夫子也不多废话，很快进入了正题，他翻开书卷踱步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季询一开始惊讶父亲给他找了个这么年轻的老师，随即想到父亲说不拜师便明白了，天地君亲师，在古代拜师可是人生大事，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然不是师，不过教念几本书，自然没那么多要求，毕竟自家是勋贵出身，且才传了两代，没有什么文人的门路，就是韩夫子那也是可遇不可求。韩夫子虽说是个举人，但他出身赤贫，读书靠全村供养，可惜止步于举人，十年来都考不中进士，即使可以为村民逃避赋税，可钱债高筑，虽说举人也可做官，但一来他寒门出身，没有门路，难有机会轮到他候补，二来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最终韩夫子一咬牙，被自家高薪聘请，不过他自己还没放弃科举，一直有在考就是了。
“询哥儿，你来背一下刚刚那一段。”夫子这么快就叫自家背了？难道是父亲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
“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季询结结实实的背完了，夫子平静的听完全程，接着道：“融四岁，能让梨……”一大段念完又吩咐季询背下来，这些他本来就会背的，自然再听一遍就轻而易举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他看着夫子的脸色，非常平静，好似再寻常不过，越发肯定了父亲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了。
“曰水火，木金土……此无常，不容紊。”夫子开始念的这一段，他完全没有印象的，真正考验他的时候到了，季询聚精会神的记下每一个字。
“曰水火，木金土……此五岳，三之名……后面的，询哥儿记不得了。”季询惭愧低头，瞧瞧瞄了方夫子一眼，他依然不动如山，不喜不怒。
“我再念一次。”夫子不置可否，季询收拾起杂念，凝神聚气，用心的听完全程，这一次他完整的背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这个水平应该还好吧，他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方夫子，发现方夫子依然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虽然困惑他平静至此，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当下不再理会这些细枝末节，季询开始用心的听课。
一个时辰悄然而逝，夫子走之前没有什么吩咐，只说明天继续，季询拿着《三字经》把方夫子教过的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心中默念，务必要背的滚瓜烂熟。至于后面的他却不会看，否则听一遍就会将来恐会露馅，藏拙故作不知太考验他的演技了，还是小心为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蒙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