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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初始(修) 永泰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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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八年,京城永平侯府。
曲径悠长处,精致的亭台楼阁掩映其中,雕梁画栋的房中,四下寂静无声时,突然一道叹声悠悠响起:“唉……”三四岁的幼童,正襟危坐的攥紧了书卷边角,白嫩的包子脸一脸苦恼。
季询是胎穿,度过艰难的婴儿时期,现在终于三岁了。他现在的身份是永平侯府嫡幼子,虽看似尊贵,但不能继承爵位,而距离成长到可恋爱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在这之前他谋的是声名鹊起的天才之名,毕竟,才子佳人……今天就是一切的开始。可是——
初看这个世界的书,就给他迎头一击,繁体字他认识,可这书没有标点,没有断句,《三字经》还是他是知道的,再是简单不过的三字断句,尚且看得他头疼,而仅仅只是开始,他必须克服这一道难关,习惯这一切!无奈摇摇头,收拾起心情,他聚精会神的盯着书卷,心中默念书上的字。
时间渐渐流逝着,季询正心无旁骛攻读时,一道疑惑的声音突然传来,踏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划破了这片平静。
“询哥儿?”来人三十上下的年纪,头戴两翼乌纱帽,身着绛色蟒袍玉带,端然踏步而来。
屋内万簌俱寂,骤然响起的动静终将季询拉回现实,他心头一跳,惊慌的跳下椅子,“父亲。”
永平侯皱眉瞥了季询一眼,又扭头斥责道:“李妈妈,你是怎么照顾哥儿的!”
李妈妈慌张的扑通跪下,泪眼婆娑不敢发一言的朝着永平侯不停磕头。
季询忙解释道:“父亲,是询哥儿想看书,才求着李妈妈带我来的。”李妈妈是个软绵的性子,抵不过他软硬皆施,她也晓得兼之永平侯府没有哪个喜欢书的,这书房泰半是闲置的,只一个小厮看守,这才轻易叫他们溜了进来,不成想出师不利,头一次就叫父亲给逮到了。
永平侯怀疑的看着才季询,脸一黑,对着李妈妈冷哼一声道:“询哥儿还小,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这里是该带哥儿该来的地方吗!”越说永平侯脸色越差,疑似发怒的征兆。
季询忙反驳道:“才不是呢,询哥都懂。”又不服气的看着永平侯道:“询哥儿已经长大啦!询哥儿还会背书呢!”
永平侯嗤笑一声,“这种大话可不能随便胡说。”
“父亲不信,询哥儿可以背《三字经》给父亲听!”
永平侯眉头一挑,“询哥儿现在就背?”
季询点头,“是的,父亲。”随即试探性的问道:“如果询哥儿能背《三字经》,那就证明询哥儿长大啦,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父亲不要责罚李妈妈好不好?”
“你且背吧。”
这是不肯给承诺了,季询腹诽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孝于亲,所当执。”这书房历来没什么人,他本来是想偷偷拿几本书回去慢慢苦读,然后一鸣惊人的,谁知出师未捷身先死,头一次就叫父亲给撞到了。
永平侯静静的听着季询背文章,面上不动如山,眼中划过一丝震惊,很快又敛去,最终他神色复杂的问道:“询哥儿是怎么会的?”
“昨日看到韩夫子在教《三字经》,听着听着就会了,可夫子没教完,所以询哥儿想看完它。”这话倒不假,昨天李妈妈抱着他闲逛时经过了学堂,他当场就非得要进去,李妈妈拗不过他,只能带来他进学堂,开始韩夫子还不乐意,但是到底他端的是永平侯府饭碗,且季询也不哭闹,乖巧的很,搁那儿也不打紧,韩夫子也就随他去了。
“询哥儿怎么不直接问夫子要,反倒千辛万苦跑这来寻?”
季询苦着脸无奈道:“夫子不肯给询哥儿,还说不会叫询哥儿糟蹋书的,然后就把询哥儿赶出来了。”他倒是想装逼来着,可惜夫子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将他们轰走,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永平侯一噎,又问道:“这么多书,你是怎么找到这本《三字经》的?”
“询哥儿照着夫子封面上的三个字,寻找一模一样的找,这可花了询哥儿好长时间。”
永平侯拿起桌上的《三字经》正视着季询,问道:“你可能念完整本?”
季询摇摇头道:“只认识几个。”这可不能认,三岁孩子无师自通,那不叫天才,那叫妖孽。
永平侯沉思片刻,道:“为父教你接下来的,听着。”
季询乖巧的点头,兴奋的看着永平侯道:“多谢父亲。”
永平侯翻开书卷,缓缓念道:“融四岁,能让梨……此五行,本乎数。”
“父亲,还有呢?”季询疑惑的看着永平侯道。
永平侯眉峰不动,“先把为父刚才教你的背下来再说。”
“是,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首孝悌,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曰……曰……”后面是什么来着,季询苦思冥想的皱起脸。
“曰什么?急功近利,妄自尊大!”永平侯冷哼一声:“凡是循环渐进,不可好高骛远,先把为父教你的背了再说!”
季询羞愧低头道:“询哥儿知错了。”他低头间目光扫视四周,蓦然发现被遗忘的李妈妈,她正静静的不停磕头,心头一跳,忙抬头求情道:“父亲,李妈妈是拗不过询哥,才带询哥儿来这的,求父亲饶了李妈妈。”
永平侯沉思片刻,瞥了眼李妈妈,叹道:“罢了,这次看在询哥儿为你求情的份上,且饶你一回。”
李妈妈身子一震,猛的抬起头,她的发髻早已凌乱不堪,白皙的额头顶着触目惊心的血痕,她感激涕零的朝着永平侯磕头,“多谢老爷慈悲,多谢老爷慈悲!多谢老爷慈悲!”又转道朝着季询磕头,“多谢哥儿慈悲,多谢哥儿慈悲!多谢哥儿慈悲”
永平侯不看她一眼,摆摆手,“行了,下去吧。”
李妈妈勉强站起来,辞别永平侯和季询,拖着踉踉跄跄的身子,艰难的离开了书房。
季询愣在原地,看着李妈妈因为这一点点甚至根本错不在她的小事,就这般胆战心惊,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明白何为奴,李妈妈她终究不是现代的雇工,她是侯府的奴才,一纸卖身契,真正的掌握了一个人的生杀大权。他若不是附身到统治阶级,而是底层,那么……
永平侯看着呆呆屹立的季询,皱眉唤了声,“询哥儿。”
“父亲。”季询涣散的意识聚拢过来,他得转移话题,便道:“询哥儿记不得《三字经》后面几句了,还望父亲赐教。”
“为父可不能时常在家,没法教询哥儿读完这一本书。”永平侯合上了手中书卷,试探道:“这样,询哥儿要怎么办呢?”
“那就……”季询深思片刻,“求父亲允许韩夫子让询哥儿去学堂。”
“韩夫子不是把你赶出来了吗?”永平侯狭长的桃花眼微眯,似笑非笑的看着季询。
“之前夫子也是以为询哥儿不懂事,还请父亲为询哥儿作证。”
永平侯捋了捋因嘴角上扬翘起的胡须,整好以瑕道:“就这么想读书?被人赶出来的脸皮也顾不得了?”
季询低头称是,兴奋的道:“询哥儿最喜欢书了。”
“询哥儿,你尚且年幼,不能提笔,去学堂只会耽搁了哥哥们的进度。”永平侯循着椅子坐下,平缓直叙道。他指尖紧了紧手中书卷,又话锋一转,“不过,询哥儿既然喜欢,为父可以去外面寻个先生教你。”
季询听到自己会耽搁哥哥们进度的时候,顿时愁眉锁眼,整个人如秋风萧瑟,孤寂落寞。待听到父亲说给他请个先生的时候,顿时喜笑颜开,“谢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