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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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啊，你今天怎么，哎….女儿啊，我的亲闺女啊，妈妈不是嘱咐你千万不要问男方收入么？政府工作哪里都很好，就是收入低一点。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工资也不高啊，对不对。两个人在一起，年轻时辛苦一点，以后的日子安稳舒服啊。女儿啊，你听妈妈说……”
李青容在阳台上接妈妈的电话，意料之中的喋喋不休。好在她早已习惯，望着楼下的车流和天边的云彩，恍然眼前又出现了耀哥的身影。第一次见面是两年前？两年零三个月前。春末夏初的北京，雷雨天气不断，他开车进京送朋友，她从一个相亲聚会上逃到他的朋友聚会上。后来青容问他，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印象。耀哥低头腼腆一笑：“我都没看清你长什么样，就记得腿好白，白得晃眼。”
李青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爱一个人，因为活得太清醒，目标明确。爱一个人的变数太大，无法掌控的事情她从来都是抗拒的。郭耀更不是在她倾心之列，完全不符合她任何的择偶标准。泥腿子包工头出身，赶上了北京发展的好时候，狠狠赚过一大笔钱，然后现在闲闲地开始做投资，摇身一变成为“天使”（投资人）。所以，当郭耀笨拙地开始给她发微信时，对他那些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李青容假装看不见。但是，现在的她依旧清楚记得那些笑话，再回想，确实不好笑，还有点想哭。
“女儿，你说话啊。”妈妈的声音打断了回忆，青容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感情线，淡淡开口：“妈，你说我要是孤独终老，一直不结婚，你会不会觉得女儿很失败？”
“啊，你…..你说什么呢？”李青容的妈妈要强了一辈子，自己的女儿也是骄傲要强的性格，突然听到女儿这么失魂落魄的声音，她有点不知所措。“是不是今天相亲不愉快？没关系，妈再也不给你介绍离过婚的了，他们有问题，咱们没事儿。乖，别乱想。”
李青容就知道妈妈不太能理解她的心情：“没事儿妈，我就这么一说。您别往心里去。离婚也没什么，感情里的是非对错外人本来就不好说，不能怨一方对不对？妈，我得去继续准备基金材料，还要备课，周末我回家看您。”
青容在书桌前开始准备资料，电脑里的文件夹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好，她经手的立项结项的课题一个又一个。“这就是我的青春吧。”第一个课题立项时，她是帮导师填表格，那一年她刚二十五岁；现在申请基金，她还是帮导师整理资料，今年她已经三十岁。这五年，除了一个失败的恋爱，还好收获了这许多课题。就算只是作为参与人、执行人，这几年发表的核心期刊文章数目客观，青容对自己的成绩也算满意了。只是，什么时候才能独立申请课题呢？导师照顾，确实给了一些第一作者的文章，但是分量也就还好。想申请参评副教授，青容需要更多分量重、分数高的一作文章，也需要几本有点影响力的专著。
“哪有那个鬼时间谈恋爱啊，我又不是易欢欢那种富二代。又要评副教授，又要恋爱结婚，家庭美满，最好生两个小孩，一男一女……我的老师们都是怎么做到的？”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腹诽；最后李青容得出结论，还是自己资质愚钝，实在达不到学术大牛们的水平。每天连滚带爬，也就是刚刚好完成教学科研任务。至于婚姻，能不能交给老天，这不是一个人努力能有结果的啊。一向奉行唯物主义的李青容，面对感情，难得唯心一回。“老天爷啊，月老爷爷，各路神仙啊，我的婚姻之路就交给诸位保佑了。请让我轻松一点，多一些时间献给学生和科研。”
E Club里人头攒动，张建岳穿过层层人群，在整个夜店的最中心找到了卢楠。卢楠已经微醺，但是看到张建岳还是开心地倒满一大杯，三十岁生日嘛，难得可以甩掉公司和家里的压力放心一醉。刚喝完这一杯，卢楠神秘兮兮靠过来：“你猜今天哥们儿为你准备了什么？我女朋友专门把易欢欢请来了。”言语间邀功的意思不要太明显。难怪，易欢欢出了名的脾气差，有一次在饭局上被人劝酒，直接摔了杯子走人。从此以后，大家再请易欢欢出门，都要预先报备都有哪些人，以及再三说明：你不想喝就不喝，没关系。
张建岳立刻抬头，不远处易欢欢和卢楠女朋友甜甜正手牵手挨着桌子敬酒。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张建岳就差脱口而出：怎么把她招来了。但是再定睛一看，今天的易欢欢花了大心思啊。高腰小短裙把她修长笔直的腿明晃晃亮了出来，精心打理的高马尾衬着她肩颈的线条流畅优美，后背镂空的上衣，一片雪白若隐若现。张建岳暗暗气闷，易欢欢是真的知道男人喜欢什么。不过他不懂的是，易欢欢还特别知道女人喜欢什么。经过她身边的姑娘，最终视线都落在她的双手和颈间的首饰。那一堆堆或大或小的钻石，堆起了易欢欢的气质，也推高了易欢欢的气势。
带着一脸睥睨，易欢欢和甜甜从隔壁桌款款走来。其实易欢欢一早就看到了张建岳，即使远在角落，她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搜寻他那个小女朋友的机会。奈何她即使有娘家人一手线报，在姑娘扎堆儿的夜店，要发现一个小女孩，还真的有点儿难度。
走近张建岳和卢楠这一桌，易欢欢全身都拉响了警报。看似随意地把马尾放在肩膀后，捋头发的时候先亮了亮手表；然后漫不经心地挺起胸，歪着头，抬起眉毛，对张莲花浅浅一笑。张建岳立刻偃旗息鼓地坐下，想把自己埋在人群中。自己就想出来没有负担地喝个酒，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这位煞星。偏偏这位煞星还带着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张建岳不用抬头都知道自己这一桌的男人，有主的没主的，都在偷偷地或者光明正大地看着易欢欢。“前天还跟我说想严肃地谈谈未来，今天就打扮成这样。算了，这种女人。”张莲花心里愤愤，默默又喝了一大杯，完全没有在意身边的小姑娘看到易欢欢的一瞬间，几乎全身僵硬。
只是这厢刚刚拿下一城的易欢欢，还在寻找着传说中的那位白富美。经过几个回合明里暗里的眼风来回，她锁定了三四个目标对象。可是，再往下排除，她却分不清了。明明她看过好几张那姑娘的照片，可是今天真人就摆在眼前，她却死活认不出了。玻尿酸脸各自放开，都是好看的；只是摆在一起，就算是女人，也难免脸盲。
还没分辩出敌人，易欢欢就被甜甜拉到了下一桌。甜甜今天可舍不得放易欢欢一个人，这位大小姐今天穿得这么客气，一定是有什么想法。她虽然不知道易欢欢和张建岳的爱恨情仇进行到了哪一轮，但是易家的财力，让她很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既然易大小姐把自己打扮成了闪闪发光的芭比娃娃，她也乐得给她一束聚光灯。
带着满腹疑问，易欢欢随着甜甜一桌一桌地敬着酒。当然百忙之中她还不忘给李青容发微信直播现况。
“我没看见那个姑娘。或者说，我应该是看见了，但是分不出来。”
“为什么分不出来？我们可是看过她好多照片啊。”
“怎么说呢？感觉是莲花身边三四个里的其中一个。但是也不知道是谁。”
“那么泯然众人的气质啊。那你今天这一身装备，太欺负人了吧。”
“我这是尊重对手，但是没想到她这么……是大意了吧。也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又什么气场。可惜了我这大钻表。”
“得得得，你那张扬跋扈的暴发户气质收一收。张莲花什么反应？”
“翻了我一个大白眼，刚刚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我是谁啊，客客气气对他笑来着。他立刻蔫儿了。哈哈哈。”
“你，收！喝了不少吧。悠着点儿。”
“今天甜甜也特给面儿，现在还拉着我呢。她今天是女主人，一直拉着我，像是在配合我向莲花示威。”
“除了张莲花，没有其他的好一点的朋友么？趁这个机会换了他。”李青容咬牙切齿地打着字，她可是不爽这朵白莲花好久了。好期待亲眼看见他吃瘪。
“有啊，有个男生刚刚一直跟着我帮我拿包和递矿泉水。还有两桌是他替我喝的。”
“那你观察观察。也不用非跟他怎样。但是能气到莲花就好。”
“你真是我好朋友，怎么你对他的气愤比我还多。放心。我一定不让他好过。”
对呀，不是自己的事情，李青容这么同仇敌忾，觉得自己也是幼稚到家了。我还是人民教师呢，怎么能掺和这种高中生式的感情。青容把手机放在枕边，准备睡觉。
只是一闭眼，又仿佛回到半年前的那个下午。窗外的风呜呜作响，她跪坐在地板上，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屏幕上明明暗暗是耀哥发来的消息。人怎么能流出那么多眼泪呢？怎么能做到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根本停不下来？生病了么？李青容？你，是真的生病了么？李青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