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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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姬非常喜欢历史。
追根溯源的话，可能是在八九岁时候的事情。
因为名字的关系，她半强迫地参加了学校的垒球比赛——胜利女神嘛，人人都希望得到胜利女神的护佑，哪怕只是个空壳。只要能沾上一点儿边，就算是八杆中最后一杆打着了指甲大小的一块儿，在完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至少也是大多数人心里的安慰药。
之所以是“半强迫”，从她有记忆起，听到她名字的人都会说，这不是胜利女神的名字吗，你一定常常受到这位女神的眷顾吧之类的话。那一次不知是为什么鬼迷心窍，答应了同学的邀请。
——就好像自己真的得到胜利女神的保佑了一样。
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她听到背后有人议论，指指点点，“还胜利女神呢，糟蹋名字”，或者，“还真把自己当女神呢”诸如此类云云。
——呵呵。
安慰药的下场就是事后成为众矢之的，引来了所有人的指责。当然，她也承认，该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作检讨。
从那之后，她便开始抵触参加这类比赛，慢慢地收起对于自己名字的期待，慢慢的，开始喜欢读书，偏爱文学和历史。特别是历史。
因为，书里的人，不会因为她的名字而评论她。历史是已经既定的，已发生的，能够被评价的事件，尽管有些评价因为时期的局限性，政治党派等等因素，评价并非完全客观，但它们的的确确，是已能抓在手中的过去，不像未来，如同河中的游鱼，滑溜溜的，根本抓不稳。
“你好，我是妮姬，皮提亚的孙女。”
“真是个适合您的名字。”他回想起刚才在舞台上女孩果断而坚强的模样，几乎完美的表演，“刚才的表演真的很棒，可惜的是我没能看到最后。”
说着，他有些不满地瞥了一眼刚取下“帕卓克斯”面具的高大男人。
“咳。”高大的男人轻咳了一声。
妮姬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顿觉有些不好意思。
“介绍一下，这位是南冕座①的索伊泰斯，你可以叫他泰斯。”男人红棕色的头发修剪得极短，眉骨很高，瘦削的脸颊，一副典型的欧罗巴人长相，个头可能已经接近两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军人的气质。
泰斯冲妮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他严肃地转头对褐发少年说：“艾俄罗斯，为首的那个打伤席勒后逃走了。”
少年皱了皱眉，“席勒的伤势怎么样？”
“后背被划伤，还在止血。”
艾俄罗斯转头对妮姬说，“妮姬小姐，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们来自雅典圣域，教皇派我来德尔菲，是想从皮提亚那里得知关于圣战的神谕。”
“皮提亚她……”她突然想起出门前老人的嘱托，“对了，她让我一见着你就把信交给你。”
她埋头在包里翻找起来。
水杯，钥匙，手帕，钱包……
她再捣鼓了一遍。
钱包，手帕，钥匙，水杯……
——信呢！
妮姬脑海里闪过离开镇子时的场景。
——她怕把信弄皱了，就夹在了书里。
——那本书是玛丽拜托她带去的，她就把书给了玛丽。
“完了完了！那封信被我夹在书里给别人了！”
她绝望地看向少年。
“还能找回来吗？”
泰斯问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皮提亚吩咐我一见到你们就把信交给你们的……”她哭丧着脸，“这下只能到镇上拿给你们了。”
“没关系，我陪你去镇上拿吧。”
少年转头对泰斯说，“你先回圣域，带席勒回去疗伤。这个任务交给我就好。”
“可你自己身上的伤……”艾俄罗斯摆摆手，泰斯止住了话头。
“那就麻烦您了，妮姬小姐。”棕发少年转头对妮姬说道。
艾俄罗斯与泰斯他们分别后，就和妮姬一起走出遗迹。刚到大门口，妮姬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啊对……还有一件事……”
艾俄罗斯乖巧地站在她对面，认真地听她说下去。
“那个……我是骑自行车来的……”
妮姬在脑海里想像了一下，本来少年载着她也还好，可是他不能背着那口石箱子骑自行车，那样的话妮姬就只能坐在箱子上了。让她坐在后座背箱子也成，只不过那箱子看起来不像是她能背得动的东西，也不能抱着，所以——
“能拜托你坐在后座吗？”
她偷瞄了一眼少年，发现这位从圣域远道而来的少年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反而是用一双温润的绿色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她。
“真不好意思，只能麻烦你载我去镇上了。”他歪头笑道，“这看起来也是最好的选择，妮姬小姐。”
“叫我妮姬就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艾俄罗斯颔首。
——真是犯规的表情。
妮姬心里传来小小的声音。
虽说是少年模样，但他的身形明显比一般少年健壮许多，身高也高上许多，坐上后座之后长腿只能勉强地屈起来。以及，不管从哪方面，他看起来都远比镇上的那些男孩儿成熟许多。
“可能有一点重。”艾俄罗斯低头说道。
妮姬愣了两三秒，才恍然明白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说的是体重，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不是女生才应该说的话吗？”
妮姬特别豪气地跨上自行车，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可刚蹬了几圈……
妮姬：“对不起=_=还真有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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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结局就是，少年在自行车旁边背着石箱子跟着跑……
原本妮姬对于少年的这个提议感到很是惊奇，她再三表示让客人跟在自行车后面跑步这种行为实在有悖德尔菲待客之道，更何况她简直不敢想像皮提亚知道后的表情。可看着少年诚实而又认真的表情，以及他反复向她保证没关系的不用在意，妮姬最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答应了。
谁料，少年奔跑的速度，着实太出人意料了……
妮姬：=皿=|||（努力蹬脚踏车中）
在他屡次“超速”后，妮姬已经不想再呼喊褐发少年“慢一点”，她决定还是奋力让自己骑快一点好了。
不过，这诡异的奔跑速度让她慢慢开始疑惑少年的身份。她本以为来人会是一个年老的祭司或者满脸胡须的中年人，带着一大摞乱七八糟的神学资料或是考古发现之类的，没想到竟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而且还是一个速度惊人的少年。
——他的体育成绩一定特别好。
妮姬想道。
“你真的是传说中女神的圣斗士吗？”
“当然。”
艾俄罗斯轻快地答道，完全不似在边跑步边说话的样子。
她想起吉布伯伯对所谓“圣斗士”的描述。
——拳能划破天空，脚能踏碎大地。
“那你见过女神吗？”
这下艾俄罗斯不吭声了，妮姬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唔……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敢问的？”
“不。这没什么不能问的。”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在等待着女神的降生。”
说这话的时候，妮姬注意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女神的降生？”她听得有些糊涂，“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女神难道会像小婴儿那样出生吗？”
“怎么说呢……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女神会以人类婴儿的形式诞生在女神殿中雅典娜神像脚下，不过这也是他听史昂大人说的。女神会以什么形式诞生，长什么样子，他们都不得而知。因为除去教皇和童虎老师，上一代见证过女神诞生的人都已逝去，在那残酷的圣战中。
随着少年沉默下来，气氛又重归于沉寂，只听到咔咔的车轮转动声。
妮姬意识到这个话题实在不太好进行下去，自觉眼前的这个少年或许只是隶属于某个狂热的宗教组织。她记得曾在某本书上看到，亚洲东部的中国有个叫西藏的地方，他们上一代的宗教领袖死亡后，会在全境寻找同为那一刻出生的婴儿，用竹筒掷签，选出所谓的转世灵童，让他继任为新的领袖。因为信教徒们相信，人在死亡后必会在下一刻转生，那么在领袖死亡那刻出生的孩子中，必有他转世后的□□。□□死亡，灵魂却将进入新的轮回，拥有崭新的□□，重回人世。
可是，生生世世都做同一件事，那个人真的愿意吗？他会不会有厌烦的时候？就像妮姬有时候也会不想读书，而是骑着她的自行车在镇上瞎晃。
再者，他会不会在某一世转世时，不小心被冥界的石头绊了一下，晚了一秒才转世？无意冒犯这位领袖的圣洁和信徒的虔诚，年幼的她只是用自己的感受作出些可能并没有太大意义的思考。
所以，这群叫圣斗士的人，他们的雅典娜女神是不是……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所谓的转世灵童？
她不敢问。
——但抛去这个，她还有几个疑问的地方。
第一，艾俄罗斯的速度很快。不止是这会儿，妮姬奋力蹬脚踏车才能赶上。还有刚才，幕布掉落下来，他居然能在一瞬间冲上舞台救下自己。
第二，还有速度，他抱着自己轻轻一跃便能跳上三米高的大理石柱，精准、没有任何迟疑。这爆发力、弹跳力和平衡力，已经不是常人能企及的，就连专业运动员都做不到。
第三，刚才那只“癞蛤蟆”和他同伙想杀死自己时，艾俄罗斯动都没动一下，只在一瞬间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阵狂风，将那群人都打倒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啊？”她忍不住问道。
“诶？”艾俄罗斯一愣。
“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差不多年纪，或者年长一两岁……可能已经上高中了……”
“唔……我们不上学的，平时的话，就是训练、学习和完成教皇分派的任务。”
他精炼的回答又让妮姬一愣。
——不上学？！
——训练、学习和完成任务？
“啊，是不是那个小镇！”
艾俄罗斯的话打断了妮姬的思考，她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公路右侧的半山腰处座落着层层叠叠红瓦白墙小屋的城镇。远远地能看到小镇里弯弯曲曲的灰青色石板路，黑色的柏油公路，以及倒挂在墙角开着大片紫红色花朵的藤蔓。
“是……”
艾俄罗斯停下来，站在路边。他转过头看向同样停下来的妮姬，“很美，不是吗？”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已经西偏的太阳虽然离下落还有一段时间，但斜斜的阳光拖下长长的影子，详和的光笼罩着整个小镇。月桂树覆盖的山坡、广阔的草地和裸露的灰色岩石，都依稀染上阳光的温暖。
“我们再快一点吧。”
他俊朗的笑容几乎融进一片日光中。
“诶？”
——什么意思？
“诶、诶诶诶？！！！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只见艾俄罗斯单手将自行车架在肩膀上，另一只手将尼姬拦腰抱起来。
“抓紧我。”
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妮姬连忙牢牢抱紧他的脖子。
“不用怕哦。”
“等、等一下！你要干嘛……”
他从护拦上一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几秒之后，想像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风从耳边猛烈地呼啸而过，她紧闭着眼睛，用力抓紧艾俄罗斯的衣帽，急速的下坠让她咬紧牙关。
“别怕。”
艾俄罗斯的声音染上一丝笑意。
“睁开眼睛看看，很美的。”
“别怕。”
轻轻拍了拍她。
急速的下坠之后，却是一阵不急不缓的上升，整个人都被柔和的风包裹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睁开眼。
风从耳边吹过，少年的脸一半罩在阳光中，一半罩在阳光的阴影里，棕色的刘海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开，露出他额头上红色的头带。
而脚下，大片大片的树林顺着山势生长。如同女神编织的柔毯，绿草如茵。
没有想象中重重的落下，艾俄罗斯早已习惯于掌控和顺应风势，他稳稳地落在树顶，脚下轻轻一蹬，又跃上空中。
“天，你怎么做到的？”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训练？”
他狡黠一笑，迎风答道。
树林和山崖在脚下被轻易掠过，艾俄罗斯似乎根本没有耗费什么力气。
“你口中的训练——也能让我变得像你一样吗——”
“当然可以。”
艾俄罗斯朗声答道，他再一次跃上天空，妮姬抓紧他的衣领，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生出了翅膀，如同从钟楼上飞掠而过的白鸽，于风中翱翔。
——这下她终于认定，眼前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真的与众不同了。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妮姬的脚一触地就微微发抖，艾俄罗斯投来抱歉的眼神，“抱歉，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
妮姬摇摇头，“不不，别这样说，这种体验很新奇。怎么说呢……感觉很畅快。”
“往这边走。”
她指向右方的公路，小镇的大门就在不远处。
但越往前走，她觉得越觉得不对劲。因为远远的就能看见，有不少人聚集在镇外，他们神色慌张，乱成一团。嘈杂的声音覆盖了整个镇子，突然传出一声爆裂的巨响，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混乱的尖叫声，空气中弥漫起浓浓的烧焦气味，天边升起滚滚的黑烟。
“妮姬！”
妮姬听见有人在叫她。
“吉布伯伯，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镇子、镇子被袭击了！”
“什么？！”艾俄罗斯抢在妮姬的前面问道，“是什么样的人？！”
“太乱了，根本看不清楚……”吉布的声音在颤抖，“警察和消防员都还在里面……对了，还有皮提亚、皮提亚她也在里面啊！”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