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歌手、会计》十步一停

12、巴拉望的拯救（2）

　　晚饭后，项羽轻邀请江纯熙到他家喝点咖啡。江纯熙同意了，进了屋子，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年轻的男人会把房子收拾得如此整洁干净，地板上一尘不染。

　　“哦，我雇了一个菲佣。价钱还算公道。她每周来五次打扫卫生，有时候给我做个饭。”项羽轻好像看透了江纯熙的想法。

　　“哇，你这里这么多书柜啊，都装了什么书？”江纯熙看到客厅里，两面墙都是嵌入式的木质书柜，里面满满的装了五颜六色的书。

　　“大部分是侦探小说、心理学和历史类的。我的业余爱好！如果，你想看，随便拿好了。不过，先说好啊！我这些书都是要收藏的，有借有还啊！”项羽轻开玩笑地说道。

　　“哦，当然。”江纯熙想起了离开澳大利亚的时候，雷尔的建议，她点了点头。

　　客厅正中间是一架黑色的演奏钢琴，面向朝着大海的透明落地玻璃窗，项羽轻坐到钢琴椅上，手指温柔地敲打着黑白的键盘，海风轻轻地刮着落地窗两边束起来的乳白色镂花窗帘，江纯熙站在项羽轻的身后，静静地听着他演奏，听了一小会儿，她才听出来那首歌是《世界的约束》，宫崎骏一部叫做哈尔的移动城堡的动画片里的曲子。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一个原本正在匆忙行走的路人，忽然就停住了。

　　江纯熙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她想起了陆宇，消失不见的陆宇，这个世界的约束又是什么？又想起了陆宇，这两个星期就像过了两年那么久，也许还更久，她每一天都在等待着陆宇敲响别墅门的声音。虽然信用卡里的钱好像总也用不完，可她有点儿害怕了，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不来找她？

　　钢琴曲中途停了下来，项羽轻抬起头来看着江纯熙问：“你想起了谁？”

　　“想起了我要等待的人。”江纯熙没有撒谎。

　　“哦，他很好吗？”项羽轻盯着江纯熙的眼睛问道。

　　“嗯，很好。至少……”江纯熙有点儿脸红了。

　　“至少在你心里是很好的，是吗？”项羽轻淡淡地笑了笑。

　　江纯熙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如果，他不来怎么办？我的意思是说永远也不来？！”

　　“不会的，他不会骗我。”江纯熙一脸纯真，一脸信任。

　　“女人恋爱的时候，都这么以为。男人可不一定这么想。有的痴心不改，像我。有的薄情寡义，例子不胜枚举。你还是慎重一些吧！”项羽轻冷笑了一声，继续弹奏钢琴。

　　“我想他应该会来的。”江纯熙小声反驳。

　　“你看看你自己的语气，越说越没有信心了。你这么可爱，他肯定会回来的吧！如果，他不来，也不必担心！你总还是可以有个备胎的！”项羽轻厚着脸皮建议。

　　“备胎？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有你一个人，照你说的，让我找备胎，我想我恐怕得去附近的潜水旅游区溜达溜达了。”江纯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嗨，我觉得你这女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好像缺一根筋。这样吧！我现在就给你选几本侦探小说，你带回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医好你的病。”项羽轻郁闷了，“先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吧！《啤酒谋杀案》，《ABC谋杀案》，先看这两本吧！还有这个《FBI教你识别危险人格》……”

　　“哦，好，我会看的。谢谢你！为什么你们总是担心我？！”江纯熙朝着项羽轻吐了吐舌头。
　　“我又不是小孩子。”

　　“还有谁担心呢？是不是那个失踪男？！别想他了……算了，我赌他不会来了。我去写歌了，你回去看小说吧！这里也没有其他人，看海一会儿就看腻了！”项羽轻笑了笑，挥挥手，对江纯熙下了逐客令。

　　“艺术家都是这个样子吗？刚才还是一脸阳光，突然说变脸就变脸。回头见！”江纯熙拿起书来，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陆宇的房子内部装修很华丽，进门就是汉白玉地砖，顶上是水晶玻璃大吊灯，地上铺了海一样蓝绿色的绒地毯，一直顺着楼梯延伸上了二楼，深红色的木质旋转楼梯让这里看起来就像军阀官邸，整栋房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可江纯熙并没有看到任何兰花。

　　楼下有干净的厨房、两间宽敞的书房、收理整齐的客厅，楼上有清爽的卧室、阳光房和空空如也的阳台，阳台上有一把铁楼梯，可以爬到平坦的屋顶，屋顶的露台上有一间装修过的大房间，房间里放了大大小小的天文设备，用深蓝色的布盖着。还有一个银色的不锈钢书架，书架上全是关于天文学的书籍，从古至今。墙壁上挂了一些星云和星球的照片，有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一样的礁湖星云和紫水晶一般绚烂的猎户座大星云照片右下角贴了标签1973年。还有一张让人震惊的疏散星团，江纯熙叫不出它的名字，却被那张图深深的吸引了。它看起来就像一张纯黑色的天鹅绒上洒满了碎金子粒和钻石颗粒。

　　陆宇到底在哪里？

　　每当夜幕降临时，江纯熙用陆宇的天文设备仰望浩瀚无际的星空，她就会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就好像看见了陆宇的家，也看到了陆宇似的。

　　江纯熙经常会翻开陆宇留给他的小册子——防狼秘籍。每一次照着上面画的东西，在屋顶上练习时，她都觉得很搞笑，但陆宇的这套拳法似乎的确很好。从第一页练到最后一页，练完一遍，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背面写的那句话：“除了我以外，谁也不准碰你。”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陆宇就在旁边陪伴着她一样，带着腥味的空气、咸咸的海风、摆动的棕榈树枝、海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碧蓝色永不宁静的大海，好像一切东西都让她感觉像是陆宇，至少烙上了陆宇的印记似的。

　　项羽轻借给她的那三本书，倒是很能打发时间，也让她大开眼界。特别是那本《FBI教你识别危险人格》的书，算是给容易轻信别人的她，扫了个盲。

　　还书的时候，她来到项羽轻的家门口，透过正面没放窗帘的落地玻璃窗，她听到项羽轻正在弹奏一首曲子，他一边弹，一边唱。她从未听过这首曲子，忍不住驻足，站在玻璃窗外，准备等他弹唱完再敲门……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你是否只为我一人闪耀
　　City of stars
　　繁星之城
　　There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这满世繁华我应接不暇
　　Who knows
　　谁又知道
　　I felt it from the first embrace I shared with you
　　从我与你第一次相拥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
　　That now our dreams
　　我们的梦想
　　They\\\'ve finally come true
　　终于成真了
　　City of stars
　　繁星之城
　　Just one thing everybody wants
　　有一个秘密大家都想知道
　　There in the bars
　　在一个酒吧里
　　And through the smokescreen of the crowded restaurants
　　透过那带着烟囱的拥挤餐馆便发现
　　It\\\'s love
　　那就是爱
　　Yes all we\\\'re looking for is love from someone else .
　　是的，我们所有人都在寻找别人的爱 ……”

　　项羽轻抬起头来，看见江纯熙站在落地窗外，他朝她礼貌性地微微一笑，又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来，继续弹唱，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专业的歌手，一脸投入动情的样子。他的歌声很美，江纯熙简直有点儿陶醉了……

　　“A rush
　　匆匆忙忙
　　A glance
　　或一瞥
　　A touch
　　或一个触摸
　　A dance
　　或一支舞蹈
　　To look in somebody\\\'s eyes
　　凝视对方双眸
　　To light up the skies
　　足以照亮整个夜空
　　To open the world and send them reeling
　　迎接这美好世界，送给他们真挚梦想
　　A voice that says I\\\'ll be here
　　心底有股声音呐喊着：我就在这里
　　And you\\\'ll be alright
　　你会一切安好
　　I don\\\'t care if I know
　　我不在乎我是否了解
　　Just where I will go
　　就在我要奔赴的梦想
　　\\\'Cause all that I need\\\'s this crazy feeling
　　因为我需要这种疯狂奔赴的感觉
　　A rat-tat-tat on my heart
　　这是我心中要的声音
　　Think I want it to stay
　　我想要留下来
　　City of stars
　　繁星之城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你是否只为我一人闪耀
　　City of stars
　　繁星之城
　　You never shined so brightly
　　你从来没有如此闪耀……”

　　琴声渐渐停下来，项羽轻站起身来，走过来为江纯熙开门。他穿着一套大红色休闲运动衫，戴着天蓝色的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一个稚气未退的街边玩滑板车的酷少年。“江纯熙，那首歌《City of stars》，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江纯熙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不会吧！他这副玩世不恭，毫不成熟，单薄得像一张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风吹走的纸风筝，真是让人缺乏安全感啊！不过，他短短蓬蓬的发型还挺好看的，有点韩国明星范。他是涂了黑眼影和鼻影吗？怎么看起来和前几天不一样，很卡通。江纯熙在心中暗自感叹，自己好像上了年纪了。项羽轻这个小年轻的这副装扮真让她觉得有点儿刺激。

　　项羽轻拍了拍江纯熙不自然又僵硬的肩膀，“别太紧张，随便开个玩笑而已。”

　　“吓死我了！别那么不正经！”江纯熙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老古板！”项羽轻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

　　“小屁孩……姐姐心脏不好，你别总是没大没小的。”江纯熙笑了，把看完的书塞到项羽轻的手里。

　　“我喜欢你！”项羽轻说完，吐了吐舌头。“才怪！你看看你，大姐，穿着上个世纪的衣服，每说一句话都当真，真是不好玩。我怎么可能对你是那种喜欢……吓死宝宝了！我来这里，菲律宾是为了逃避现实的，一见到你，我就被扯回了活生生的残酷无情的现实。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啊……”

　　“……”江纯熙气坏了，他竟然敢说她穿着上个世纪的衣服，竟然说看见她就看见现实，这种讽刺真是让人无语。

　　“走，我请你吃饭。别那么想不开……据我目测估计，你就是比我早出生了15811200秒而已，稍加调教，赶上我时尚的脚步，应该完全不是问题。别沮丧啊！”项羽轻拍拍江纯熙的头。

　　“……”江纯熙瞪着项羽轻，她不喜欢他和她说话时，那种目空一切的骄傲样子，更不喜欢他喜欢用秒来形容时间，因为她完全算不清楚15811200秒就是183天，半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