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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百二十九章】在那宝藏的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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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少年没有认床的毛病但他依旧睡的不好,有挺长的一段时间里从来只觉得钱才是眼下生活中唯一的障碍,这下就快解决了会激动也是人之常情。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去领取赢得的彩头,有这种亢奋情绪的加持使他忘记了先前在浴室里的遭遇,自然更忘记了要去探究,他甚至都没听见外面有开关过门的响动。
室内电话响时孙露已经睡着了有一刻钟了,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并不好,米哉斯顿没有言明,但根据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摸出了一些对方的语言习惯。所以她爬起来直接取了件长风衣套在睡裙外,将头发整个挽起扎好就蹬着鞋柜里最靠近脚边的黑色高跟鞋出门了。
看守在最外围的人除了卡金戒备队外还有一部分属于第三层的猎人警员,后者和孙露都互有眼熟的交情,但当从头到脚一身黑的孙露向他们走来时,他们还是费了点神才认出这“老熟人”,没有妆容加持,她的脸色在走廊的灯光下只剩毫无血色的惨白。
“米哉斯顿先生通知我上来的。”
六米之外她都看出戒备队端枪的警示了。跨过他们,里面是一间中性会场,一般用于二层的vip乘客自己办一些私人活动。孙露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舞台边缘的米哉斯顿,除他外,场内四散着几名勘察人员,看情形他们的首期工作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了,没多会儿场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您还约了别人?”
“他要走开一会儿很难。”
孙露无声的牵动了一丝唇角没有说话,她不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而是相信他绝不是会半夜打电话就为让她来跟他相顾无言的人。所以他身后的舞台帷幕掩盖着的东西,绝不会是她希望看见的,却又与她有关。
“能先给我打个预防针吗,我怕…”话还未完她已经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渐近,回头一看心中豁然清晰。
见她没有再开口把话补完的意思干脆直言“怕什么。”
“原本我是想说不知道我恢复的如何,怕万一又承受不了刺激,现在……”她的视线跟着前来的两人一同又集中在了米哉斯顿身上,“我大概心里有数了。”
酷拉皮卡与旋律,也都不是眼生的人了。
米哉斯顿拿着遥控将厚重的幕布升起时,最先露出的是金黄耀眼的光,再看时才看清那是大量的金币和金器饰品一类堆叠起来而反射出的灯光。三人随之靠拢过去,幕布完全拉开里面的景象全部显露出来,说是一座小型的财宝山也不为过。金币不是某个国家现今的流通货币,上头的纹饰图案也不完全统一,一眼大致看上去,孙露能认出的有四种,都是保存完好品相极佳的古货币。铺叠满地的金币之上的是大量金器和各色宝石珠串一类,夹杂着大小不一的饰品。很显然这些都是原本有主的藏品,至于它们为什么会堆在这里……
米哉斯顿打开了位于其间中心位置的一个小型保险箱,一颗头颅被花团锦簇的装点在其中。孙露不自觉吸了吸鼻子然后三两步跨上“宝山”,蹲在保险箱前又更加仔细的嗅闻。
“没有气味。”
血腥味或不新鲜的味道都没有,如果不是只有一个头颅又满脸斑斑血迹,那她圆睁的一双眼睛简直和生前一样鲜活。
“保险箱被发现时是被这些掩盖在下面的,我们初步怀疑死者是幻影旅团成员之一,进一步证实要等找到死者躯干部分。”
孙露起身退了下去与他刚好站在差不多的位置,所以他们的视角也不会相差太多,“我听说她发璇附近有颗痣,一般人不知道,估计她自己也不知道。”
米哉斯顿有些惊愕,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因为她说话时声音里居然带着笑意,轻松的如寻常攀谈。
“我能把头带走吗。”她只是四下打量了一下这舞台里面,很干净,而这一堆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说实话,你们带走也没有调查的价值,能杀她还把这里弄成这样的一定是念力者,即便留下痕迹一时半会也抓不到,更没人要给她申冤。不如…去找找失主。”垂眼瞟了一下地上的金币然后仰起脸重新看上那上头的保险柜,待会儿回去她一个人怕是不好拿。
“孙露……”
“先生,虽然您的立场不能容忍我这样的要求,但是咱们或许可以稍微变通一下,特别是在这种特别的环境里。我们已经离开已知海域很久了,所以原有法律能稍微放一放吗?这都是一群死了都活该的人,死于非命对他们自己来说都不稀奇,最多技不如人罢了也没什么公道可声讨的。从登船的那一刻起,法律就阻止不了杀戮,还是把资源用在更需要的人身上吧。”她没有责难的意思,语气也是平常,“我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这船能早日靠岸,太漫长的行程真的很容易让人厌烦疲倦,对你们来说也是束缚。如果您实在是不愿…”转身走开两步干脆的坐在了舞台边缘上,“不如我们可以坐在这里等。”
“等什么。”
“等人来收尸呗。不一定都来,但也可以提前做着一网打尽的准备。”
孙露大约能猜到米哉斯顿通知酷拉皮卡的用意,但如果不让她带走这颗头,那她就真不明白为什么还特意给自己打电话了。
四个人既不“相顾”更“无言”,酷拉皮卡上去确认了那颗痣的存在,他身旁的旋律看他的神情里带着担忧。所以嘛,听得太清,看得太清,想的太多的人通常都很难轻松过活。
“窟鲁塔族的事其实跟她没关系,她是后来的。但当初在友克鑫袭击会场的有她,杀了那位叫费婕的女士的是她。那晚进去那儿的人里,只有我和麦斯纳先生还活着。”脚下悬空着鞋都有点要脱脚的意思了,勾着脚趾头晃了晃腿腕感觉把鞋子又抓紧了些,回头笑道:“酷拉皮卡,在我那儿有句老话叫‘恶有恶报’。人,都会应报的,与他们耗不值得。”
她当时就只知道报应不爽,根本没想到值或不值。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值…还是不值。反正挺后悔的,当初不爱他不就好了么。”而悔,是怎么都悔不过来了,“瓦布尔王子和奥伊特王妃还好吗?我最后一次见他们的时候,我们还没出已知海域,当时您也在,但情况不允许所以我也没提。现在正好,如果一会儿有空您可以跟我一起去2018取,那是要归还给您的。”
“孙露,他跟旅团的事与你无关。”
“我知道。您以为我要带走头就是在偏向他们吗?不是的。曾经我跟他说起过‘放下仇恨以德报怨是圣人做的事,我只是个人所以我做不到。’,后来他死了我去寻他的尸体时与杀他的人相遇了,现在想想当时我连他的脸都没看上一眼。之前在船上我又一次见到了他,我仔细看他的脸,看他的眼睛,我要看看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我心中那种面目可憎的仇恨模样,结果什么也没看到,除了他眼睛里倒映出的我自己的脸。可能我以为我会咽不下的那口气都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吧。”抬手揉了揉疲倦的脸,“那时候小少爷奚落我搞的一身狼狈,但他的本性也着实柔软,我只是个事外人不像他们与您是朋友,甚至还可疑的很,他也选择相信我会明白他和杰君和您的感受。”回头望向旋律,“我的心声您能听见,我有说假话吗?”
与之前同样的沉默里,米哉斯顿无言地将保险箱合上放在了孙露手边,然后跟谁都没打个招呼便出去将外面属于他们的人带走了。孙露也没再久坐,跳下去转身抱着保险箱也准备回去了。她与酷拉皮卡的情况不同,他更需要在这件事上考虑,但她已经没有再去考虑的余地了,无论怎么样都只有继续下去。其实她也都提前想过了,无论如何绝不会让他跟他们以命相博。
还没等她认证开门门就从里面开了,安迪少年猛的一愣:“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可能是在你睡着的时候。”
“他们又是谁?”要知道他一看到酷拉皮卡的发色突然就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的那件事,顿时背上的汗毛又立起来了。
“不是要出去吗?”
抬头冲他笑了笑,安迪少年也明白她的意思了,这点眼力都没那他也赚不了这行的钱,没再说任何的话,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才一脚迈了出去。今天,他是胜利者,自然要趾高气扬的杀回去。
仓库最里面放着的就是她才只穿了一件的那批衣服,连底座加装箱近两米高的几个箱子整齐的靠着墙壁,孙露看似随机的打开了其中一个,里面穿着衣服的模特外头还罩着一层防潮防尘的透明网格布。从模特的两只活动手臂里各掏出一只包裹严密的圆柱形物品,孙露找了个空的卡纸盒连同填充物一起放进去后转身递给了酷拉皮卡。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可能他未必知道这对眼睛辗转到她手上的前因后果,但这一开始本就是她的罪,即便是迟了这么久她才知道,她也做不到毫无反应。
临离开之前,旋律忽然回头问她,“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刚才出去那个也暂住在这里,怎么了?”
……
孙露还保持着送他们走时的站姿,背后的房门一样从里被打开,玛奇出现在门口同样也看着她所看的方向。
“你能骗过她的耳朵。”
“我以为您会有用念线缠住心脏暂时让它停止跳动的操作。”
在很是坦白的说出“做不到”后,保险柜在她动动手指间被切成两半露出里面的头颅。上前伸手合上那双眼,“所以选择在这里暂聚并没有错。”
孙露叹息般的说出“是啊”,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想起了新学到的一句话,“你们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