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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跳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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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寒意袭人。
而草原的夜更甚。
现在离飞鹰王宫已有一段脚程,姚桐绪也无须多虑,披星戴月地高声驭马。
一个时辰后,姚桐绪在约定的地方发现了焚刀楼独有的十字铁钩标记。
这是一间破败废弃的二楼酒肆,因为布满灰尘的桌椅和成结的丝网。
如果不是姚桐绪记忆出错,那便是来错了地方。
这本是他和飞鹰王带出宫郊游无意中发现的,当时飞鹰王只闻到飘香的酒味,他便立马扬言要出千金买下这酒楼搬到王宫去,奇怪的是老板却万分推脱,不过他的一番说辞倒是叫姚桐绪记住了他,只听一个银丝头发的老伯驼着背说道:在此地开设酒馆无非是为了给风尘仆仆之人热上一壶酒,提醒他们勿迷了路。还说若想喝这酒还请亲自来店里品尝,过时了这味儿就不对了。起初飞鹰王还不相信,命人把买下的十坛酒运回宫中,他隔了半日再饮,果真如那老头所言,如同白水,淡而无味。
于是姚桐绪便默默记下了这家酒肆,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但眼前的景象着实难以与半月前的热闹对应,可十字铁钩又在此,应该错不了。
那么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那位老伯去了何处?
苦思冥想间店外却传来了人的脚步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警惕的姚桐绪顺势躲入了柴房,锁住门后他依靠墙壁,环顾四下,狭窄的空间里装的不是柴火,而是两个棺材。
满腹的疑惑。
忽然一束微弱的亮光射在漆黑的棺材边上,原来被姚桐绪贴着的墙壁上有一个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小孔。
他透过小孔朝外看到了四个人,他们背对着他,一色的深绯,腰侧别着小刀。
是焚刀楼的弟子。
瞬间的喜悦没有冲昏姚桐绪的头脑,他决定按兵不动。
“右护法,依您之见,楼主能掩人耳目从飞鹰王宫逃出来与我们汇合吗?”身形最高的那位问道。
“诶,他已经不是楼主了,书净你该换个称呼了。”站在身旁的少年抬手拍了下他的头。
“可我们在信里不还是称他为楼主吗?”书净摸着脑袋问。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不这么做,他能心甘情愿毫无提防地见我们吗?”另一个少年一个翻身坐在桌子上,一条腿屈起,手臂搁在膝盖上,似乎灰尘于他没有半分无言在意。
“好了,你们别争了,右护法还没说话呢。”最后一个少年开口的同时也把一直挡住的人脸露了出来。
“一切按计划行事,不必多言。”
“是!”
甄八木的眼神,火光掩映下,那么的不真切。
姚桐绪虽未全部理解他们的对话,但也能猜出个七八来。
焚刀楼作为正义大会的中心,楼主自然也是大会之主,他们怎会白白等一个消失近一年之人而空留楼主之位呢?
苦涩如鲠在喉。
墙内外都静默了良久,姚桐绪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不出去,他可能会被飞鹰王捉回去折磨至死。出去,他可能会被曾经忠诚的手下……
人生在世,总有一死,有何惧焉。
店内五人听到有马嘶鸣的声音,连忙跑到外面,甄八目一眼就望见骑在马背上的姚桐绪,他即刻也骑上一匹马追赶,顾不得落在身后的四个手下。
姚桐绪本以为从前飞鹰王用刑具招他求饶松口的夜已经够漫长了,未曾想还有更叫人更备受煎熬的长夜。他早该想到会如此,一袭深绯向来是焚刀楼刺杀时所穿之装,不过他做楼主时换去了颜色,如今一看竟没认出。由此一念,气血攻心,红色从他的嘴角溢出。
终于在悬崖前姚桐绪勒住马绳,他跳下马,解开背上的包裹,里面是比性命还重要的敌军情报。他轻轻地弯腰放在地上:“八木,我没想到我们分别再相见会是这样的光景。”
“楼主,请随属下回焚刀楼。”
“有些事不用勉强,你我也算兄弟一场。楼中必然已易主,现在你喊我一声姚大哥也无妨。”
“姚大哥,我对不起你,请跟我回去吧。”
这一句话果真证实了姚桐绪的猜测,于是他长叹了一口,悠悠地说:
“八木,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帮我把这份包裹交给临城的蒲丰手中。这关系到我们中原的存亡。”
风中飘扬的黑色衣袂,两隔数米的距离,往事如昨,故人却已非昔日旧熟。
“好,姚大哥你别再往后退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霎那,姚桐绪转身跳下悬崖。
黑夜隐去,一缕曙光照在坠落人儿的眼眸中,却是尽现生机。
唯盼来生投个普通人家,不再与什么飞鹰王焚刀楼等再有纠葛。
四位手下赶至悬崖时只看到右护法趴在悬崖边。
原来右护法也会落泪啊。其中一位少年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