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灵》梦星火

8、西荒

　　次日，药给了张莺几颗她从大海里捡的黑珍珠让她自己去找教书师傅，而她本人则顶着一副小孩样儿准备去蜀山招摇撞骗。
　　飞行途中药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远处一闪而过，她本着不可错过也绝不放过的精神尾随其后，来到了黄沙城。黄沙城地处西南荒地，因常年黄沙漫天而得名。黄沙城地处偏僻，鲜有修仙者来往。
　　药见着楼羽入城后走进一家名为“客仙居”酒楼内，遂隐去身形跟随其后而入。入内堂，早已有三个白衣而立的修仙弟子恭候多时。
　　“楼师叔！”三人见着楼羽起身相迎。
　　楼羽微微颔首，落于上座，问道：“事情如何？”
　　三人中入门最长的葛卫峰回道：“我等束手无策，还望师叔出手。”
　　这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他们三人以及另一个因为受伤而送回蜀山的弟子来此除妖。妖物是一只修行千年的青镜蛇，此蛇身长四丈腰若盘子般粗，通体发青蛇鳞似镜，善于隐匿在沙漠之中，长年以荒漠中动物为食。只是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黄沙城外，残食所有进入沙漠的人和动物。
　　除妖过程很是艰难，因为对方擅长隐匿，想要找出它踪影废了他们不少功夫。历经艰难总算是除了它，尽管代价是三人轻伤一人重伤。就在他们任务完成准备回去之时又收到了新的任务，让他们将进入荒漠修行失踪的两个天山弟子找回。遂他们只能让此处驻守的蜀山弟子将那受重伤的弟子送回，次日便进了沙漠。
　　进入沙漠后尽管他们能御剑飞行，却也禁不住太阳的烘烤，期间走走停停加上迷路花费了不少时间。最后他们在巨蝎的巢穴附近找到了那二人，而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被他们从巨蝎口中解救出来的商人。
　　那二人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加上，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跟着，行进十分缓慢。而且这附近便是巨蝎的巢穴，若是轻易出去很容易被蝎军包围，那个受重伤的修仙者便是在一次大意中受了伤。
　　有了三人的加入天山弟子也有了些底气。可就算他们再小心，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巨蝎，很快他们便被蝎军包围。好在人多力量大，虽然逃得很是狼狈，但总算是安然出来了。
　　回到黄沙城后，他们将两名天山弟子交给了途经此地的天山弟子带回，他们也打算先修养两日再回蜀山。可没过多久，被他们救回来的商人突然死了，而且死相极其残忍，全身只剩下一副干净异常的骨架以及一张完好的人皮。三人也是被惊住了，打算好好调查此事，可是没过几天城中又有两人如商人般死去。此后时不时的便有人死去。每次案发都是在晚上，他们几番查找无果，最后只得向师门求救。
　　“嗯，掌门派我前来便是为此。这几日城中如何？”
　　另一名弟子丁仪上前答道：“这几日死亡人数仍有所增加，现在城中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敢随意出门。”可就算不出门，死亡人数也未见减少。
　　“嗯，此事我会亲自调查，你们便先回蜀山复命！。”楼羽见三人身有几分狼狈之相，知晓他们也尽力了，便索性让他们回去。
　　“弟子想待在此处协助师叔。”三人中唯一的女子姚素终于见到心念已久之人哪能如此轻易离去。
　　丁仪一见姚素留下来，自己怎能离开。“弟子也是！”
　　葛卫峰自是将这二人的心思看透，其实他们人微力轻就算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若是自己就这样回去难免日后会遭同门嘲笑，便索性也留了下来。
　　楼羽也懒得理会这几人的心思，反正他们留不留下于他而言没有丝毫影响。
　　倒是一旁隐身着的药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见着如今不过与娄籍五分相像的楼羽，心中不免咋舌，想不到娄籍换了一副模样就有女子喜欢了。啧啧，她看他如今这模样还没以前好看，难道人类眼光本就如此？由此她不禁想起了沈双玉，至少人家西奉的眼光还是比较正常的。
　　之后时间里楼羽并未去查看先前死者的尸体，反而去了城外。站在一座沙丘上遥望着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半刻钟后，只见他眉头微皱冷声道：“出来吧！”
　　暗处的药闻言先是四下看了看，发现四周并无他人自然明白对方是在说她，便气息外放显出真身（当然此刻是大人模样）。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就算娄籍本人都不一定能发现她的踪迹，她不觉得转世后修为远远不及的楼羽能做到，然而事实就是这样。
　　楼羽转身看着药，声色平静道：“你为何一直跟着我？”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若是打起来自己胜算不大，好在对方并无敌意。
　　药瘪瘪嘴，难不成要她跟他好好解释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了，就算说了他也未必能理解，没了娄籍记忆的楼宇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看着眼熟的陌生人罢了。“不过是觉着你与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罢了，放心我还不至于欺负弱小。”
　　楼羽闻言眼角抽了抽，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说他弱小的。尽管很不想承认，但对方既然能这样说那就代表自己在她眼中真的很弱。“不过面相罢了，你还不若去找他本人。”
　　“能找他我还跟着你干甚？”药思考了一下，道：“不若你当我朋友吧，你可要想清楚，当我的朋友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楼羽看着对方明明很想跟他做朋友但又怕倒贴显得不值钱而故作淡定的样子，心中泛起一种似曾相似之感，这种感觉与他没有丝毫理由便知晓她在他身边的直觉一样，熟悉而陌生。难道自己前世与她认识？
　　“你修行至此，又何必在乎这一两个朋友。”
　　“朋友多了路好走，你不知道？”药不免搬出人类的道理来。
　　楼羽闻言双眸微眯隐下到嘴角的笑容，一副懒得争辩道：“我道行不及你，你想如此便如此吧！”说完便飞身返回城中。
　　药懵逼地看着离去的身影，半响后才喃喃自语道：“什么叫我想如此便如此，说得好像我是在逼良为娼似的，这朋友交得真是糟心。”
　　傍晚，太阳刚刚落下，黄沙城逐渐被黑暗侵蚀。黄沙城中也不过百余户人家，到了晚上本应该家家户户烛火通明此刻却不见半点火光，幽暗的夜晚仿佛在无形中表示哪家有火光哪家就会遭殃一般。
　　戌时刚过，城中还是如约起了恐慌。随着一户人家传来的尖叫，另外有几户人家也相继发出惨叫，没事的人家闻言仍旧紧闭房中不出低声议论着。
　　仙客居，楼羽在听到第一声尖叫后便飞身离去，药在暗处紧随其后。葛卫峰三人刚刚反应过来，早不见楼羽身影。
　　楼羽并未去出事的人家，反在一处屋顶上停下盯着城中漆黑一处发呆。
　　药同时也发现了那隐藏在暗处的一丝异响，心中狐疑地看了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楼宇欲言又止。
　　一个时辰后，扑空而返的葛卫峰三人面色深沉地回到客仙居。
　　姚素一进内堂，便注意到坐在椅子上闭眸深思的楼宇，以及侧坐在另一个椅子上慵懒地喝着茶的药，见着药令人嫉妒的面容姚素心中不由地起了几分厌恶之感，但当着楼宇的面不敢冒失。
　　“不知师叔刚才去了何处？”见这情形，三人中比较沉稳的葛卫峰率先开口问道。当然，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葛卫峰自是听说过这位师叔油盐不进的个性也不在意，淡定地对着药行礼问道：“不知仙子仙籍何处？”
　　“藤及千筹！”她本想说散修的，但想了想天下门派众多，自己活了这么久也该建个门派玩玩看，顺便给张莺做个铺垫。
　　藤及？三人皱眉，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看对方淡定如常地坐在这里料想定是楼羽师叔的朋友，便也不敢多说什么。
　　招呼刚打完，楼羽慢慢睁开双眼对着站着的三人问道：“你们先前去了何处？”
　　三人闻言面色惭愧。当时他们自知追不上楼羽，便直接前往案发地，没料楼羽压根儿没去，几人倒是被那些凡人缠住了身影。
　　“不知师叔刚才可有发现？”丁仪站出来问道。
　　楼羽看着丁仪眸光微闪，淡淡道：“嗯，算是知晓，只是此事要想解决并不容易。”
　　“师叔请说！”丁仪是三人中心思最多的，自然听出了楼羽话中之意。
　　“凶手是腹蚁。”
　　“腹蚁？”三人俱是一愣，他们倒是听说过这东西。腹蚁体如蟑螂般大小，喜阴凉好夜出，白日便将自己埋在沙土之下。当初几人临出门前查阅书籍时对这种幼小不足为惧之物只是粗略一看，没想到最后居然在这里遭了秧。可这东西不是只在沙漠中心地带出现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楼羽也没过多解释，直接将一本书籍扔给葛卫峰。葛卫峰接过书籍立时翻看起来。
　　腹蚁一生短暂，其存在便是为了繁衍。它们虽喜阴，但卵的孵化却需要适宜的温度。它们将卵藏于唾液之中，遇到动物便将其注入体内，这时腹蚁便完成了一生使命没入沙土等待死亡。而注入动物体内的卵将随着血液流进五脏六腑，待长成后便吃掉宿体动物破体而出，这一过程通常在五到八天不等。腹蚁吃掉宿体后立刻钻入沙土之中等到繁衍之时再出来。一只腹蚁最多能活十五天，一生只产三枚卵。顺便说一下，腹蚁是雌雄同体的动物。
　　当初三人救回的那个商人早就被腹蚁所咬，由此才引发这一系列事件。
　　明白过来的葛卫峰，望着面前的楼宇，请示道：“师叔，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腹蚁藏于土中，若不全部找出今日之事还会上演，你明日便与黄沙城城主商量一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迁城。”
　　几人也是没想到一只不起眼的蚂蚁居然能毁了一座城池，心惊之下不免对自己警戒起来，免得以后大意丢了小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