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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乱江山(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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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褒姒早早地就乘上了虢石父为周王选秀的车队,褒姒在临上车的时候,缓缓转头,想在送行的人群中看到他的脸,可是没有。她清秀的眸子流转于人群,可人群却吝啬出现他的一张脸,吝啬给她最后的一眼。
他,不来送她么?是他的觉得她无关紧要么?
可从此,山隔水阻,山重水远,他们这一生都难再见一面,他,就这么无情,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施舍?
她,如是想。
马车的轮子开始转动,在地上印下了一道道车辙,褒姒死心了,他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虽说,命运不能使他们在一起,那就和平的分开吧,怨怪命运是懦弱的行为。命运的安排,他们最终都要从容的接受。哪怕之后再相遇,也不能有任何感情的流露,要抑制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只是简简单单地道一句,你可安好?
人生这小半场,就匆匆过完了,而她,正处于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青葱翠白,花红叶绿,光景无边,她应该有更波澜壮阔的人生,而不是屈居于一个小小的褒城。
此去镐京,前路漫漫,又会有怎样奇绝的经历与困难在等着她?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车队行驶到了褒城城外,城外有一条河,车队停下来取水。
就在这时,褒姒听到了一阵马蹄声,马蹄声很急促,惊起了树上的飞鸟,也惊动了她的心。
是褒洪德,是她的褒哥哥!是他,来了么?
褒姒的素手连忙掀开马车的车帘子,望向他的时候,他正下马。只是那一眼,褒姒就立即收回了目光,也就是那一眼,褒姒能够安心地离开了。
“姒儿妹妹!”褒洪德下马,朝车队喊道,随行的车队有一些,他不知道那个是褒姒的马车。
褒姒装作没听见。
可,她会永远记得他,记得他清秀而棱角分明地脸,记得他温柔和煦如春日的目光,记得他们幼时的一起玩耍的时光,记得他们豆蔻年华时那抑制不住的爱情萌动,记得他们之后的心心相印。
有些人不甘心回忆只是回忆,但是这些人都要面临着带着回忆过一生的命运,一辈子守着回忆独活,褒姒无疑是这种人。她有过不甘,有过抗争,可是,她在命运的面前,是何其的渺小,她爱累了,心也累了,需要一生去恢复。
那天晚上,褒姒想了很久,自己本是个孤儿,父母早死,自己被遗弃道褒城河边,是褒家收留了她,给了她水和食物,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褒家于她恩重如山。现在,正是回报褒家的时候,她只能做得绝情,褒姒已经想清楚了。
褒姒知道,在此之前,褒洪德也对她绝情过,这次他骑马追上马车,就是说明他还有这爱,知道这一点,褒姒已经很满足了。
“姒儿妹妹,姒儿妹妹”褒洪德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焦急,迫切,可褒姒依旧忍着不出声,直到车队取完水,要启程了。
褒姒在他那一声声喊叫中已泪流满面,他的声音也愈加沙哑,只有人群的嘈杂声。
车队启程了,褒洪德终是没能再见褒姒一面,两个相爱的人终是在命运的胁迫下成为末路。
褒洪德看着远去的车队与地上车辙,他的悲伤无人理睬,而在这褒城的河畔,来往的人群早已见惯了离别。
终于,那车队在整个天地间化为了一个小点,直至不见,而褒洪德看着车队消失的地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镐京王宫
在虢石父带褒姒来见周王之前,宫里的宫女都在议论纷纷,她们听闻周召二公不让周王正儿八经的选妃,就吩咐上卿虢石父去物色美女,这次,虢石父可是带来了一个当世的绝色。
有位宫女说自己服侍周王时,提前不小心见过那位美女的画像,说那位美女的右眼角有颗朱砂色的泪痣,给人一种优柔,清美,莹莹欲泣的感觉,着实是美。
另外一些宫女纠缠着她,要她多说说那位美女的样貌,好回去化妆化妆。
站在一旁,有一个叫梅娘的老嬷嬷正竖着耳朵听,她不爱与众宫女说话,只是一个人闷闷的,而通常这种人耳朵最是灵敏,这些话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可正是她听到这个美女右眼角有一颗朱砂泪痣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上她心头,不过这也是一瞬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有些不舒服,便回到房中休息。
可就在这时,申王后传她制作些糕点,她的儿子太子宜臼吵着要吃。
没有办法,她便起身去御膳房,制作玩糕点后,便端着糕点朝王后宫中走去。而这就在她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见到了带着褒姒来见周王的虢石父。
梅娘看了看这位美女的身姿衣着,真的像那群宫女说的那样婀娜无双,一身青色衣衫倒显得她清冷娉婷,有股青竹典雅的气质,只可惜她再微抬头想看褒姒脸的时候,却发现用纱巾遮住了,只留下一双清冷带着疏离的眸子,可惜不能睹见全容。
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她向虢石父行了个礼,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了那些宫女的话,再仔细地一看,她的右眼眼角真的有一颗朱砂泪痣!
忽然她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看着褒姒,越发觉得恐怖,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在她心头生气,忽然呼吸沉重起来,端着点心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梅娘心中只有一种感觉,是她,是她回来了么?
就在这时,虢石父看出了异样,问道:“站在那干嘛?”
梅娘听到这话,这才忍住心中的不舒服的感觉,告退了。
而站在虢石父身边的褒姒斜睨了梅娘一眼,一颗朱砂泪痣在她眼角显现出数不尽的风流,而这一切,在梅娘眼里,只觉得她形似鬼魅般骇人,果不其然,美女都是妖孽,倾国美女更是倾国妖孽。
虢石父的时间掐的很准,此刻正是姬宫湦刚下朝的时间,这几日,他称病在家,未去上朝,实则为他物色美女去了。
虢石父要褒姒在宫外等候,他一人先进入宫殿内。
姬宫湦懒懒地躺在龙椅之上,眼见来的人是虢石父,心里乐开了花,不知道有多激动,心想,如若虢石父真的能够给他带来有趣的女子,那么他这平日里无聊的时光就有得打发了。
虢石父正准备向姬宫湦行礼,姬宫湦站起来,立即说道:“平身,爱卿平身。”
虢石父说:“想必微臣未上朝这几日,朝中局势在大王的处理之下,肯定依旧稳妥吧。”
姬宫湦一听,怎么不提物色美人一事,反而是朝中局势呢?
哎呀,虽说也是拍马屁的话,他爱听,但也是废话,很多大臣都喜欢说一堆废话,他就讨厌朝堂上的这一套。
其实,虢石父又何尝不知呢,他这样不提美人,提朝政,不就是吊着周王的胃口,让他更想见着美人,见着美人后,升官加爵,仕途稳当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么?
姬宫湦哪里懂得虢石父的想法,以为就是担心自己在朝堂上被弹劾了啥的,哎呀,他身边有个这样为他着想的臣子,他哪能就这样轻易的让他下课啊?倒是那周召二公,处处与他作对!即便虢石父被弹劾,他身为周王,有生杀予夺之权,保一个臣子的能力还是有的,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于是姬宫湦说:“你放心,朝堂上,孤给你牵制好了,你不必担心。可是,身为孤的臣子,为孤办的事如何啦?”
“大王的差事,臣万死也要完成!”虢石父字字铿锵地说道。
“那好,是时候看看爱卿你的本事了,看爱卿给孤带来了怎样的绝色?”姬宫湦说道,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听到这里,虢石父了然于胸,他拍了拍手,示意褒姒进来。
这时,只见,一个绝色女子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衫缓缓走来,她的眼角有个勾人的朱砂泪痣,她的眉目清雅秀丽,她的双眼顾盼生情,她仿佛天上的仙子,美得不染尘埃。
只是她还带着面纱,不知这面纱下的鼻子,嘴唇,脸蛋又是如何地多姿呢?
他想看!他已然看呆了,嘴角不自主的勾起笑容,他想看见她对他笑。
虢石父看了姬宫湦的表情,就知道,他选这个女子是选对了。
这时,姬宫湦痴痴地说:“美人,你完美无双,只是,你的面纱多余了。”
褒姒听了,在心里一笑,果然,这个男人已为她所动,但是,她还要保持着一丝端庄,才能让眼前这男人把持不住,这也是在路上,侍女教她的那种欲迎还拒的把戏。
她缓缓地启唇,声音似比黄灵鸟,悦耳动听:“民女见过大王,大王英姿,让民女叹赞,这面纱在大王眼虽是多余,可在民女心里,却是一份阻隔。”
姬宫湦听了,不解:“阻隔?美人马上就要成为孤的人了,枕于孤的床榻之侧,亲近如斯,何来阻隔?”
“大王不觉得此时的民女更美?有了阻隔,有了距离,才会让人浮想绵绵,如坠云端嘛!”褒姒吐字温柔缓慢,一字一句都抓住了姬宫湦的心。
这是,一股香气?姬宫湦嗅到,美人之香,温香旖旎,让人不由之主地心猿意马。
姬宫湦笑了,说道:“美人这话,孤怎么听不懂了?”
“大王,民女嘴拙,那里有什么高深的话了?,”褒姒撅了撅嘴,声音变得甜美,似有挑逗之意,“若大王想看民女之容,这面纱,何不由大王亲自来取呢?”
“好,孤这就来掀这碍人的面纱,美人,不要逃哦!”姬宫湦笑道,接着,他看了看虢石父,虢石父会意道:“臣,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