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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阮清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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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流一回宫,一番打理之后,就带着青萝去了乾坤殿。乾坤殿分前殿与后殿,前殿是早朝的地方,后殿是早朝后皇上办公的地方。
随着总管李公公的一声尖锐的“宣!”
公主觐见皇上。
李公公落后公主一步,弯着腰,“公主您请。”
阮清流言:“李公公客气了。”
能在外人向往实则吃人的皇宫里,从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新人,一路爬到太监总管的高位,是常人吗?
乾坤殿在耀眼的阳光下金碧辉煌,更显其地位与气派。历代皇上办公就在乾坤殿。
阮清流进殿,皇上在匠人用千年黑龙木做成精致的桌子前,认真批改奏折。她没出声打扰,像一棵真正的松树站在一旁。
殿内的任何一物都是价值千金,有的更是无价之宝。是天下大部分人,一生也瞧不见一件的物品。
当朝皇上阮应天,正值壮年四十岁,近看他周围气场,就应知他不凡,天命之人,没有特地的散发气场,可强大的气场仍有,给人无形的压力。
身着皇袍,已是不惑之年仍器宇轩昂,批完一份奏折,转动脖子,看到阮清流,想起李公公来说的事。
“琉璃回来了。”严肃又带着磁性的声音。
阮清流封号清竹,字琉璃。
“儿臣参见父皇。”
阮应天皱着浓眉,“不是说不用行礼了?”
“礼不可废。”阮清流神情严肃。
阮清流:“父皇日夜操劳,身体要紧。”
阮应天看着面前这个表情不多的爱女,内心无奈,“朕知道了。”
阮应天指着座椅,“坐。”
阮清流没有推辞,顺应入座。
“定江之事如何?”
阮清流起身回答。
“回父皇,定江百姓民不聊生,天灾人祸。洪水泛滥,许多房屋进水,有的房子坍塌,田间作物浸水过多,来年收成……。当地米店坐地起价,粮价越涨越高,许多百姓已无米入锅,老人小孩面色发黄。”
阮应天站立,眉头紧锁。
“朕让当地官员开仓放粮,又先后拨去四十万两银子,这些都不足以让定江百姓安顿下来?”
阮清流:“父皇——”
“你说!”
阮清流跪下,镇定地说:“儿臣去定江并未先表明身份,而是与吴将军等人说好,装作平民与难民在一起。好几次儿臣亲眼所见,当地官员发放粮食时,那粮食一餐只够幼儿吃,成人根本吃不饱。”
“听难民猜测,赈灾的银子经过一位又一位大官员之手,真正到难民手里的银子寥寥无几。”
“儿臣去知府陈年那里亮出身份,陈年却有鱼有肉招待儿臣,美食佳肴数种,还说难民虽住处不好,但顿顿管饱,让儿臣放心。”
“第二天陈年就带儿臣去难民营,还是那个地方,可不见那些饿得快晕的面黄肌瘦之人。儿臣去问平时吃的如何,问了老人小孩青年,他们无一例外的说吃得饱,手上还有吃剩下的馒头。再看分发的粮食,比之前可谓是多了三两倍。”
“父皇,若非儿臣尝过了难民的苦,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弱势之人还要担心没吃饱的成年人抢馒头。如此灾情得不到解决,儿臣担心有暴乱,更怕有人趁此机会造反。”
阮应天听着阮清流没有起伏的声音,再也淡定不了,'砰'的握拳拍在黑龙木桌,“他们大胆!”
后又平静道:
“琉璃舟车劳顿,想来路上是不怎么舒适的,先回玄月殿休息吧。”
阮清流:“是。”
出了乾坤殿,阮清流回头望着那座被太阳照的刺眼的宫殿,青萝站在阮清流半米远,见公主动身了,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跟着。
“青萝,母后有叫我过去吗?”
“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姑姑来传话让公主和皇上谈完话就过去。”看公主视线落在她身上,青萝道。
“嗯。”
青萝、阿玉、香菇三人从小就是青竹公主的贴身侍女。生、为的是阮清流,死、护的是阮清流。
玄月殿偏殿,阿玉站在床边絮絮叨叨,“哎,上辈子本姑娘真是欠了你的,为你被打了几十杖。还得被那群女人笑话!现在还得忍痛照顾你。”
童叶醒了,她想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看是谁不想要命的吵自己睡觉,可是怎么就睁不开眼。
噪音还在继续祸害童叶,吵的她脑袋发晕,头隐隐作痛。
伸手揉揉发痛的脑袋,这么大的动作总算把阿玉给吸引了。
“哎,姑娘你醒啦!”阿玉惊奇道。
童叶看到陌生的人,再扭头看看这大屋子,想起莫名其妙来追杀她的杀手,想到她无路可退跳下陡崖。
“姑娘!姑娘!”莫不是摔坏脑子了吧?
童叶这才看到眼前摇摆的手,扯皮一笑,“我没事。”
吓,阿玉好想从来不曾遇见她,呜呜,傻子不会笑。好像要快哭出来一样。
“那个,姑娘,你口渴不渴?”阿玉看着呆坐着的童叶,发现她又走神了。
“啊,啊,哦,渴。”童叶说。
这不是废话!睡了三天刚醒的人哪能不渴,也就她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听到声音的香菇走到门口,鄙视阿玉的智力,去百膳房端来吃食给刚醒的姑娘填肚子。
“谢谢这位姑娘!”童叶捧着碗真挚的谢道。
阿玉抢在香菇前面道:“不客气。要谢就谢公主,是公主救了你。”她好像不记得我给她的一剑了,这更好,嘻嘻。
香菇看阿玉接过话,也就安静地在一旁站着。
童叶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公主?”
“对啊,可是我们公主救了你呢!你知道青竹公主吧?”
童叶点头。
阿玉:“嘻嘻,我就知道,怎么会有人不知道青竹公主。”
童叶想告诉她,自己除了知道清水国的唯一公主名字是阮清流,字琉璃之外,其他有关阮清流的一切,自己都不知道。从童叶离家以来,一路的所见所闻,说不知道青竹公主的事迹,未免太奇怪了,所以童叶什么都没有说。
另一边。
风韵依旧的皇后坐在上位跟阮清流谈话。
皇后娘娘跟阮清流是母女关系,四位皇子之一阮钧玉是阮清流的胞兄。
“琉璃此番去定江,如何?”皇后问道。
阮清流:“回母后,一路平安无事,只是定江因洪水冲击,当地居民流离失所,农作物也因此损失惨重。”
皇后:“嗯。听说那里有疾病传播?此事是否属实?”
阮清流:“是有此事,但已被控制,母后放心。”
皇后:“话是这么说,可也太危险了,琉璃,你实在胡闹!”要不是阮清流去和皇上请命她想去定江,去定江的差事怎么也轮不到她。
阮清流这才露出回宫的第一个笑容,极浅,冰美人眉梢带笑,若有未婚男子在场,非得非青竹公主不娶。
“母后,儿臣知晓您担心我,可您也是知道,当朝局势如何,若”将军府本就跟宰相府不对付,就想抓住外公的把柄,父皇被杨将军的二女儿迷住了,来母后这里的次数——以前还安慰性的每月来一次,现在,连那安慰也收了。
“琉璃,这些是男子该想的,我的女儿啊,就该安心享福。”皇后打断阮清流,她心疼女儿,有了兵权的女儿怎么能不被人觊觎怎么能避免阴谋诡计!
“儿臣知晓的。母后请宽心。”阮琉璃与皇后娘娘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阮清流在凤熙殿用了午膳,就要离去,皇后叫住她。
“琉璃,母后记得你两天前回宫还带着一名身份不明的女子吧。”用的不是问句。
阮清流经她母后一说,才想起这一号人,“母后英明,是有一女子被儿臣带回玄月殿。”还是瞒不过母后。她声称是看那女子乖巧,身世悲惨,买她下来做婢女了。
皇后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女儿在想什么,说:“若这都不知道,本后还是后吗?”
阮清流看母后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看着她母后,“嗯。”
皇后:“咳,她身份很可疑,查不出来她的来头。”皇后娘娘清了清嗓子,说正事。
阮清流若有所思,“儿臣知晓了。”
连母后的人也查不出,好像更有趣了。
阮清流想。
看来,青竹公主的恶趣味还在呢。
阮清流小时候本是调皮捣蛋古灵精怪的孩子,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知道的更多,肩上压力越大,就慢慢变得沉稳冷静起来,直到现在这副冷漠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想不出阮清流小时候还有活泼捣蛋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