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天尊突破靠初恋》二支

43、聊斋（十二）

　　“小虫子跑的真快，看来是两只聪明的小虫子。”叶娘虽与树根不是一体，但此刻功力大涨，察觉出树根的变化，脸色阴沉下去。

　　燕赤霞揉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暗道不好。撑着重剑，拦在叶娘身前。

　　叶娘已经解开封印，掌控合体已久的大树易如反掌。宁采臣在地面或许还有一拼之力，但此刻正在大树底下，若被叶娘掌控了大树......

　　他必须做点什么，聂迁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从他这个父亲这儿得到什么，反而被自己害死。这是聂迁的希望，也是自己唯一还能为他做的，不能让叶娘过去。

　　叶娘也被燕赤霞伤的不轻，但比起燕赤霞来说，她尚有余力。一爪子再次将燕赤霞掀翻到爬不起来，叶娘准备去大树底下看看情况。

　　“你如何恨我都好，为何还是不愿放过韶儿！”
　　韶儿是他们在孩子出世的时候起的名字，光明而美好。

　　听见“韶儿”两个字，叶娘走到门前的步子停下来，回过身看向燕赤霞。眸色发红，眼神凄狠深沉如同万千厉鬼挣扎不脱的囚笼。

　　“你有何脸面提韶儿——”叶娘走到燕赤霞身边，一脚踩到他的手上，碾成白骨和血肉混作一团的肉泥。
　　“每每想到我的韶儿，我就恨不得吃了你肉，喝了你的血。把你的那些同门从地狱拎出来让他们受尽折磨。”

　　燕赤霞吃力地抬头看着叶娘，这是两人头一回如此“平静”地近距离谈话。以至他竟在叶娘漫天的仇恨的眼神之下看到了思念。

　　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让他来不及抓住，也不敢细思。
　　“那你为何一次又一次地想置韶儿于死地。”

　　叶娘俯身轻蔑又可怜地看着他：“我置韶儿于死地？燕赤霞，你果然是个可怜虫啊。”

　　“直到如今，你还以为是我杀了韶儿。以为我说的话都是疯话，都是为了杀你。师门在时，你尚且有利用价值。他们死了，你就连最后一点存活的价值都没有了。”

　　盯着燕赤霞那张早已不年轻的脸。叶娘后悔，她为何嫁给了这样一个人。

　　年轻时候的燕赤霞是有可取之处的，他热情，善良，最不缺是毅力和勇气。想起当年，叶娘苦笑。当年的自己宁愿耗费修为与他生下孩子，却没想却落得这么个结局。

　　置韶儿于死地？那是她的孩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怎么会不爱他。

　　“一次又一次？燕赤霞你还想用计拖延时间？”叶娘不是没注意到燕赤霞的话里有问题，但那不过是拖延之举。

　　确认了叶娘不是在说假话，燕赤霞瞬间失去了力气，瘫在地上眼神放空，只喃喃对叶娘说：“韶儿当年没有死。”

　　叶娘一直都知道燕赤霞从二十年前就疯了。他时而清醒，时而又混沌。但燕赤霞在说这句话时，本应是疯了的状态，却又表现的无比清醒。

　　“几个月前我带来的两个年轻人，有一个，是韶儿。”燕赤霞又道。也不管叶娘有没有在听。他想把这些都说出来，说给自己听也好，把自己不敢说，害怕提起的事情说出来。

　　“他死的时候，我在他尸体上发现了一块伤疤。”
　　“那块疤我记得，那日大火我赶到时，他已没了气息，许是被浓烟呛的。一块火星子正烧在他肩上。我就想，我儿不能连死了都被困在这里。所以我带走了他，把他放到盆里顺着水，让他去看看这个世间。”

　　“那日见到那个年轻人，我便觉得眼善。他叫聂迁，他...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却还是被我这个父亲，亲手害死了。”

　　燕赤霞低声呜咽，一只手勉强抬起来盖住眼睛之后，便再也忍不住哀哭出声悲泣欲绝。

　　—————

　　天色渐明，宁采臣本以为燕赤霞撑不了这么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保护聂迁先逃出去，反正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直到他们见到那满地骸骨，叶娘也没有追上来。

　　两人将骸骨施法收敛起来，回到地面。宁采臣将所有骸骨都交给聂迁：“阿迁你先回去，我去看一下情况。”

　　聂迁点头，带着骸骨与昭页和乔乔碰面。如果打起来，他不想成为宁采臣的负担。

　　宁采臣赶去正殿，正殿大门全部都打开着，进去之前没有听见一点动静，等进去了才发现里面的情况非常奇怪。

　　燕赤霞倒在地上，看样子是没气了。叶娘心口是燕赤霞那把重剑，倒在燕赤霞旁边，但还未死，睁着眼睛看向门口。看到宁采臣进来还对他勉力笑了笑。

　　“方才...出去的是他吧。”叶娘问他，眼神里含着希冀。

　　宁采臣知道她说的是聂迁，没回答。半晌，几不可见地点了头。

　　他从来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更何况这两人曾经杀了聂迁。让聂迁先离开就是为了用点手段让这两人一个都不能活着。虽然情况让他比较意外，但大致方向没错，他也就不介意让叶娘死前帮一下这样的小忙。

　　“真好......”叶娘看着门外，那道清越的身影印在脑海。

　　她每说一句话，就呕出一滩血，燕赤霞为了拖住时间，最后抽干生命刺中了没做丝毫抵抗的叶娘。

　　“端月二十六...是他的生辰。”对着宁采臣，叶娘只剩下感激。

　　感激这个年轻人一直陪在聂迁身边，感激他能冒着危险来给聂迁取尸骨。

　　因出生在下雪天，所以取名韶，冬天里最美好的生命的到来。可他们却拉着这个美好一起葬在那个冬天。

　　仿佛看到他刚出生的样子。屋外大雪纷飞，襁褓里的孩子却睁着大眼睛暖暖的笑着。叶娘笑着闭上了眼睛。

　　没了叶娘和佛法封印的兰若寺只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寺庙，甚至禁不起宁采臣一击，便在挥手间变为废墟。

　　聂迁与昭页乔乔回到竹屋，从那一大堆尸骨中找出自己的。回到尸骨的那一刻，两人都轻快地恨不得蹦起来。

　　聂迁捏捏胳膊，动动脖子和脚。觉得比当狐狸那会儿要舒服多了。

　　“小迁，拿回尸骨我们就能离开兰若了。”恢复人形的乔乔还是个少年，长这一张清隽小书生模样的脸。

　　看到乔乔的脸，昭页有片刻失神，不久又浅浅笑开。

　　“你打算去哪儿，我们一起吧。”乔乔迫不及待地邀请聂迁。

　　昭页一把将罗里吧嗦的乔乔脑袋按下：“人家可不跟你顺道。”

　　“喂喂，我已经不是猫啦。”乔乔揉揉脑袋，整理好头发。做猫的时候天天被昭页薅脑袋，现在都变成人了还是没能逃脱昭页的魔爪。

　　姥姥已死，两人都没了束缚，没等宁采臣回来就与聂迁告了别。走的时候念念不舍，不过看昭页的样子，应当是巴不得在宁采臣回来之前走的。

　　昭页与乔乔走后没多久，宁采臣也回来了。

　　聂迁站在屋外等他，清晨微弱的光辉下，宁采臣带着一身晨露回到了竹屋。看到门前的隐约的身影，他突然有了一种温馨的家的感觉。

　　有聂迁的地方才是家。

　　等待的人终于走近，聂迁扑上前抱住他，就像曾经作为狐狸时做过了无数次的那样。脸埋在宁采臣胸口，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就会觉得安全。

　　“明日启程去京城？”宁采臣也紧紧回拥住聂迁，一手按在他有些潮湿的头发上，眼神宠溺。

　　“不...我想回家看看爹娘。”聂迁摇摇头，没有抬起来，闷声说道。

　　“好，我们回家。”宁采臣俯身亲亲聂迁有些冷的脸蛋，将人带进屋里。

　　虽说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在兰若寺这段时间他们也格外的想念家里人。宁采臣一边给聂迁暖手，看着聂迁烛光下清俊的脸想到了还有“提亲”这回事。

　　走之前聂迁的爹娘就是去商议提亲的事，好在还未正式上门。这次回去，他得尽快准备，在聂家之前就上门提亲。

　　这种事，肯定得抢先动手。

　　聂迁不知道宁采臣的打算，等宁采臣给他暖好手脚，招呼宁采臣一起，进了被窝就往他怀里钻。

　　宁采臣笑眯眯的，透着一股春风得意的味道。
　　看来变成狐狸还是有好处的，这不，养成的习惯都带到人身上了。

　　二人次日便启程往回走，等到家时两家父母都开心的嘴都合不拢。

　　玉敛容拉过聂迁紧张地上下打量，发现自家宝贝儿子既没缺胳膊少腿儿，脸蛋儿也没瘦，立刻放松了下来。

　　“去什么京城，你走的这些日子娘担心的夜夜睡不好觉。尤其是前段时间，总是心慌，担忧我儿在外受苦。”说着说着玉敛容眼眶竟有些发红。

　　她的迁儿头一回出远门，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深知聂迁不会照顾自己，若不是有宁采臣同行，她说什么都不会放行的。

　　玉敛容从门口到府里，一路上拉着聂迁絮絮叨叨。一旁的聂琛硬是找不着机会跟自家远归的儿子说说话，直到玉敛容说的口渴了，连忙眼疾手快递了茶给她这才找到空隙。

　　“不考功名也好，咱们家也不需要什么锦上添花，若是日后还要去京城上任，你娘恐怕是更要担心。”聂琛比玉敛容想的远。

　　朝堂如战场，那宁家原本也是武将门第，这些年也是存了归隐的心，只有女方弟弟还在京城为官。若聂迁进了朝堂为官，少不得行事都得受拘束，反倒不美。

　　“宁家那小子，也是这般打算？”聂琛问。

　　聂迁点头，心中暖意蔓延到全身，让他眉眼都带着笑：“他如我一般，都想陪在爹娘身边。”

　　听他这么说，饶是平日相对沉稳的聂琛都喜滋滋捋着没多长的胡子，更别说玉敛容了。当即茶杯一放，抱着聂迁就一口一个我儿长大了。又拉着聂琛急匆匆去厨房给聂迁准备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