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天尊突破靠初恋》二支

36、聊斋（五）

　　从大门进去，里面的正殿除了看起来破旧一点，倒是完好无损。正殿门口盘桓的大树将巨大的寺庙左右围住，唯独留下漆红的门。

　　曾经庄严宝相的那寺庙如今却给人一种阴冷，若有鬼怪出入的危险。寺前的两尊菩萨象遥相对望。顺着阶梯往上，寺门大门紧闭屋檐角落下的红绸已经变成了黑红色，门前香炉内，点点火光上舞着袅袅细烟。

　　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人似乎都听到了低沉的梵音响起，细听却又只剩股股阴风，让人心生惧意。

　　两人都防备着危险，燕赤霞却一脸从容跟回了家一样，快步走到供桌后，伸手从断掉一半身子的佛祖身后拿出一坛子酒就往嘴里灌。

　　“跟你们两个小鬼讲话，让我误了时辰没布陷阱，到嘴的肉就这么没了。”

　　聂迁从包袱里拿出昨天吃剩的一只腿递给他，收获了宁采臣一个满满不同意的眼神。

　　看见那兔腿伸过来，燕赤霞一愣，喝酒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一把手夺过兔腿三下两下啃的只剩下了骨头。

　　喝完酒的燕赤霞又变成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不知是不是今日的酒比较烈，瘫坐在地上的酒鬼开始说胡话。

　　“我有个儿子，软乎乎的，若没死，也得像你们这么大了。”

　　“他娘不让他活...要烧死他。烧死了他还不够，还要杀更多人......”

　　“你们说为什么？”燕赤霞扔出手边的酒坛子，目光灼灼盯着聂迁与宁采臣两人，眼眶泛红。酒坛撞上柱子，四分五裂，发出刺耳的响声。

　　“哪有娘不要自己儿活的？我儿才五个月大，那么小一点点，那么小，还不会说话。”

　　燕赤霞边说，脸边竟是有眼泪滑下。

　　“我想我儿，我天天都在想他。如果我那时候没有跑，如果我没有扔下他和他娘在一块儿......”

　　燕赤霞把脸捂进膝盖，嚎啕痛哭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失去孩子的父亲，没有浑身酒气，也没有疯癫野兽一样的危险气息。

　　片刻后燕赤霞似乎哭累了，没了声音，再抬起头时，看向两人的目光一派冷然。

　　“明天天一亮就立刻给我滚。”说完这句话就找了个离他们远远的地方，背对着坐下不吭声了。

　　而聂迁与宁采臣对视一眼，此刻却才稍微放松下来。

　　燕赤霞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从一开始的出现就极为蹊跷。两人都未发觉他是何时跟在身后，若不是玉秋提醒，聂迁还以为他真的是凑巧遇上。

　　第一次交锋抢兔腿的时候燕赤霞就在无声地告诉他们，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捏死你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容易。

　　而后面，什么巧合，不过是有心之下让人觉得巧合罢了。可他们只能按照对方想的去做，一步一步，跟着对方的步伐。

　　村中的村民来来往往这条小路的时间也不算短，若有狼群每日来此捕猎，怎么可能一走就是二十年。

　　不愿意，但没有选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争取时间再行谋划。

　　但没想到事情突然出现转机，对方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莫名其妙就不再让他们接近，也不再接近他们，反而催他们明天早点走。

　　无论是出了什么事让燕赤霞改变了主意，宁采臣与聂迁两人都准备眯一会儿等天微亮就麻溜儿的滚蛋。

　　不是不想现在走，而是一来不知道他带他们来的地方外面有多少危险，二来，谁知道提前走会不会让燕赤霞觉察出，他们俩只是在配合他表演。万一恼羞成怒不放他们走了呢。

　　所以两人决定装个蘑菇，减少存在感一直到天亮。

　　半夜，大蘑菇迷迷糊糊觉得身边的小蘑菇温度不正常，拿手一探他的额头，立刻惊醒。

　　这哪里是不正常，这都可以炖蘑菇汤了。

　　“阿迁，醒醒。”宁采臣摇摇聂迁的胳膊，聂迁难受地皱起脸，哼了两声眼睛依旧闭着。

　　宁采臣连忙起来将人半抱起来，却发现聂迁浑身滚烫，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想起燕赤霞的酒，宁采臣连忙走到半截佛像后面，果然还有好几坛放在那。
　　拎来一坛酒，从衣摆撕下一块布，沾了酒覆在聂迁额上，再用酒给聂迁擦擦身，聂迁身上的热度才稍微散去几分。

　　宁采臣守在聂迁身边，不敢离开。等擦完身，伸手摸上聂迁的脸试探了一下温度，刚要拿回来却被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覆了上去。

　　“采臣，我难受。”细语软哝，娇声如莺，每个字都如同响钟，一下下敲在宁采臣的心上，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

　　聂迁在哼语之中慢慢睁开眼，红通通的眼角含着朦胧的泪，半睁的眼睛透着一股病态魅惑的美。

　　宁采臣按捺住心猿意马，将人扶起来，把水喂到他唇边。

　　聂迁避开水，目光柔柔，眼带春水地看着他。由于之前发热，宁采臣给他擦了身，此刻衣衫半褪，纤细的腰肢，起伏的身姿就半掩在衣下。

　　宁采臣被这目光勾住，端着水的手一颤，眼色迷离，俯身往下。

　　聂迁的唇角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双臂主动迎上去揽住宁采臣的胳膊。

　　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到一起时，聂迁突然感觉胸口一痛，抬头看见宁采臣似笑非笑的脸不可置信。

　　“采臣你！”

　　宁采臣起身看着他，眼神冷漠不带一丝感情：“别说阿迁不会如你这般恶心的作态，即使阿迁心悦我，我也不会在这荒郊野岭委屈了阿迁。”

　　躺在地上的聂迁神色晦暗不明，为了让宁采臣紧张进而陷入幻境，她还特意演了出发热患病的戏。只是可惜了，看来没什么作用。

　　“可是你念念不忘的人，梦里却没有你。”聂迁还是聂迁，声音却变成了一个女子。

　　说话音落地，女子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宁采臣也在破败的寺庙中睁开了眼，回到了现实。入眼就是聂迁担忧的目光，坐起一把抱住聂迁，埋入他的脖颈。

　　聂迁梦到的是杨戬死的时候。没有别人，只有杨戬，倒在他怀里。看到这个杨戬的那一瞬间聂迁就知道这是假的，所以他很快就醒了。

　　“没事，我在。”也不知是梦到杨戬的缘故，还是少有看到宁采臣这般急切慌乱的缘故，亦或是两者都有。

　　聂迁抬起手，学着宁采臣，回抱住了他。宁采臣微顿，加深了这个拥抱，似要把人融入骨血才安心。

　　“现在就得走。”宁采臣快速收好东西。能让他们都陷入梦境，这里很不安全。

　　“走不了了。”燕赤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他们面无表情。说出不去的时候也不慌乱，好似被困住的人中没有自己一样。

　　“我不找你们，但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燕赤霞说道。

　　“呵呵呵，相公，你果然了解我。”似乎是在印证燕赤霞说的话，一道妖娆的女声回响在诺大的兰若寺，令人辨不出方位。

　　少倾，正殿门前的大树突然抖动起来，原本留下的正门的空隙也被包裹起来，树木的树枝快速伸到屋内爬满了墙壁，就像一个巨大网将人困在里面。

　　“嘶——这两个娃娃看起来就很美味。”

　　断掉的佛祖像上不知何时穿插了无数树枝，身材玲珑有致，美目流盼，容色绝丽有勾魂摄魄之姿的女子半倚坐在树枝上，一只脚在空中慢慢摇晃。

　　女子的目光流连在聂迁与宁采臣之间，舌尖舔了舔嘴角，突然面目一变，伸手朝两人方向虚空一握，两根树枝腾空而起向两人袭去。

　　两人身上被刮伤了不少，正慌乱躲避，袭来的树枝就被燕赤霞的刀挡了下来。

　　女子似乎对燕赤霞的插手极为惊讶，从树枝上跃起，稳稳地立在上面。

　　“相公这是何意？”女子娇笑，看着燕赤霞。

　　燕赤霞不语，提刀看着她。但依旧挡在聂迁宁采臣两人身前，并不避让。

　　女子冷哼一声，撕去伪装，面容变得邪气狰狞，就像破开了人皮的妖：“你现在装什么好人！你把他们引过来不就是想解开我的封印吗？！”

　　“放他们走。”燕赤霞冷声道。

　　女子对燕赤霞的话视若罔闻，张开双臂，树枝一层层靠近，将几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早看出来你想放了他们，进了这兰若寺，可就由不得你了。”

　　女子从上跃起，眨眼便到了聂迁宁采臣身前，五指成爪便要来抓，燕赤霞拎起重剑挥过去，对方闪避的极快，分毫未伤。虽被燕赤霞挡了回去，但她不依不饶，盯住聂迁与宁采臣两人不肯退后。

　　燕赤霞动作亦不慢，一柄重剑挥舞的平地生风，招招都往女子要害而去，不过几招，就将女子逼退。

　　两人一边缠斗，女子一边说：“二十年！你处心积虑将这些外乡人骗到兰若寺，如今马上就能解开封印，你却发慈悲了？！”

　　燕赤霞不动，女子见他油盐不进，边闪躲边说：“你为了杀了我，不惜解除兰若寺的封印，你骗过来的七十九人的血染红了这兰若寺的地！呵，道长。”

　　女子每说一句，燕赤霞都握住剑的手就紧一分。

　　“燕大哥，我被你同门抓走的时候你为何不救我。”女子突然放缓了声音不再那么尖锐，变得温柔，令人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