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路》锕牧

8、献舞 舞

　　舞清风从睡梦中惊坐起来，汗水浸湿了青衫。破晓的晨光洒进屋内，空气丝丝清冷，缓缓穿越记忆的海，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一对久恋的情侣驻足湖畔，轻纱笼罩的湖水温柔，清澈。朝霞似乎等不及水面不轻柔的白纱散尽，就把霞光倾注在湖中了。微风乍起，细浪跳跃，搅起满湖碎金。
　　“荆儿，今生负了你，来世，你愿意做我唯一的妻吗？”一名白衣男子柔情似水地看着身旁的紫衣女子，洋溢着无限情意。
　　“说什么傻话。”紫衣女子宠溺靠在男子的肩上，声似清铃般悦耳，“来世，哪怕生生世世，我都愿意做你钟皓杰的妻。”
　　白衣男子紧紧扣住女子的十指，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一般，许下诺言：“我一定会在下一世，下下世……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找到你，爱上你，永远，视你如至宝。”
　　门外传来的嘈杂声将舞清风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来，她推开门，阿鸾微红着双颊跑到舞清风面前，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喜悦：“风儿姐姐，方才乔公子差人传话，希望今晚在清风阁设一场别具一格的舞宴，款待他一位挚友，并且送上了五百两银票作为订金。”
　　舞清风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是在屋内休息了许久，头脑有些发涨，再没弄清楚状况之前，只得淡淡开口：“那么，你做主就好。”
　　“可是，乔公子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风儿姐姐你能亲自献舞。”阿蛮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舞宴？亲自献舞？舞清风忽然眼前一黯，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不成这里是夜总会？那帮亡命之徒就这么把我卖了？天呐，我可是知名企业的CPO唉，平日都是陪客人看别人献舞，现在也沦落到这种地步。满腹委屈与悲伤，泪正欲倾泄而下，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鸾，这次就由你来领舞，另一方面就跟那位公子说舞老板大病初愈，献舞一事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请他见谅。”毓桐立刻回绝道，转身满眼关切地说，“风儿，怎么了？怎么眼睛都红了。”
　　舞清风紧抿双唇摇摇头，蓦然，瞪大了眼睛，用好奇与疑惑的目光扫视了周围，这个房子内的所有东西都是木制的，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音响和麦克风，身边的女人都穿着古代的衣衫，也许情况比她想想得还要糟糕，脑中只冒出了一个名词“青楼”。随后身体像是失去平衡般向后倒去，将所有的一切化为了绝望，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再也回不去了。
　　昏昏沉沉中，舞清风思绪飘荡，白衣男子与紫衣女子相携的画面久久回荡在脑中，费力地睁开眼睛，面上已恢复了平静：“阿鸾，你去安排一下，顺便转告那么什么公子，今晚我舞清风定不负所望，请他放心。”
　　阿鸾一脸失落和不甘，稍纵即逝，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应声退出房门。
　　“风儿，你总是这般逞强。”毓桐假意嗔道。
　　舞清风露出孩童般的笑颜，心中阵阵暖意，在以前从小就是孤儿，即使拥有再多财富和权利也填补不了空虚的灵魂，在这里，眼前这个女人，“自己”的姐姐，一颦一笑间都带给了自己巨大的感动，如沐春风般欣悦。
　　夕阳迸射出无数火焰烧绕着整片云际，繁华的沧州夜市也人声渐朗。
　　乔逸与一名身着白色长袍，腰系银边缎带，嵌着一块刻有飞龙腾空的白玉，气宇轩昂的男子一同踏入清风阁，顿时眼前一亮，阁内交错着五彩的光，忽明忽暗，音歌缭绕，轻纱飘扬，恍若幻境。乔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待两人坐定，乐声戛然而止，一曲《在水一方》悠然响起。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他身旁，无奈前有险难，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他的方向，却见依悉彷佛，他在水的中央。几束淡黄色的光在舞池交相辉映，阿鸾及几名舞女身着银丝霓裳，面遮白纱，随着歌声飘若起舞，长长的水袖舞出完美的弧线，一曲终了，乔逸与银偌寒满是震惊，却不得不陶醉在这美妙的旋律，优美的舞姿之中。阁内突然灯光一暗，光柱聚焦一点，随即一名带黑色面具，身穿黑色长衫，手足系着铃铛的女子踏着狂野的舞步诠释着欲望的旋律，面具下的双瞳仿佛燃烧着无尽的火焰。望着时间分秒地消失在眼前，等待你的出现，或许是我的焦虑太过地明显，谁都会看我一眼，告诉自己好多遍，这样太危险，你走进我的世界，改变了一切，我无法拒绝，我心狂野，思念燃烧寂寞的午夜，你让我心狂野，当你离开我视线，为何我不知不觉，对你有如此地依恋……舞清风扭动着纤腰，呢喃的哼唱着，随着摆动的节奏，她用那勾魂的眼瞳不断游走于乔逸与银偌寒之间，霎那间曲风回转，换作轻快的乐声，一名身着黑色长袍，腰系紫边缎带的带有相同面具的男子顺着白纱缓缓落下，挽上舞清风的纤腰，一推一进，舞出完美的回旋，轻歌曼舞，翻转回旋与舞池，仿若一对绝配的舞侣演绎浪漫的爱情故事，触动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男子目光扫视过银偌寒，稍一分神，台上两人俱惊，舞清风即将回旋落地，黑衣男子一个试图箭步上前挽回局面，却被银偌寒抢先一步，稳稳环住舞清风的双肩，阁内数人倒吸一口冷气，舞清风拥极平淡的语气道了声谢后退下台去，这更燃起了银偌寒对这位特别的佳人的征服欲。舞清风经过台下，瞥见一旁置身戏外的乔逸，脑中不怎么的就浮现出梦中画境，心中一动，收回目光退去台后。
　　短短数秒却被银偌寒尽收眼底，心中涌动着莫名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