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凡花》》誊蔓

11、爱不容易

　　她侧头将目光望向玻璃窗外。
　　“十年前为什么突然提出分手？真的……真的只是因为不爱了？！”
　　她睁大眼睛，控制住情绪和眼泪，收回目光看着他。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提出分手。”
　　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重要吗？”
　　左寒目光平静的与她对视，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她通红的眼睛。
　　在感情面前她永远是个失败者，可心里那个声音还是不停歇的催促，告诉她，不得到答案不放弃。
　　“重要，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那两年，对你意味着什么，但对于我来说，确是很美好的回忆。一个美好的回忆无疾而终，难道我不该追问原因吗？”
　　左寒喝了口果汁，他拿起桌边的手机翻了两下，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元贝贝深呼吸，将杯中的咖啡一口喝完。
　　“左寒，你知道我的性格。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一定会弄清楚。都已经过去十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你就当帮我解完这道题，不可以吗？或者……或者你不肯告诉我是因为……因为……”
　　因为和她一样，还爱着？
　　元贝贝没有勇气说出那三个字。
　　左寒放下手机，深邃的目光与她紧紧对视。有人说年纪越大，眼神就会变得越浑浊，可是，他的眼神为什么还是那么清澈，就如十八岁一般。
　　“寒，等很久了吧。”
　　门口处传过来一个女声，左寒立即朝她挥手，女生会意朝这边走过来并在左寒旁边坐下。
　　“你好，我叫季雨辛。”
　　元贝贝大方的露出一个微笑。
　　“你好，元贝贝。”
　　季雨辛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留着一头齐腰微卷长发，配上她鹅形脸，非常漂亮有气质。
　　元贝贝大概明白了。
　　她笑着问“你要喝点什么？我请客。”
　　季雨辛瞟了眼左寒，微笑着拿起菜单。
　　“既然有男同事在，干嘛要女生出钱。我这人向来只挑贵的，今天难得在这么有意境的海边，自然得挑好的。”
　　于是招来服务员，点了两杯上好蓝山，外加两块黑森林蛋糕。
　　“你真贴心，还帮我点了。”
　　季雨辛笑着把面前的头发拢到背后，并将包放下后背，找了个舒服的坐姿。
　　“习惯而已，当医生就是这样，特别爱照顾人，你是……寒的前女友吧。”
　　是确定而不是疑问，显然左寒有跟她说过，只是关于前女友的事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言而喻了。
　　元贝贝呷呷嘴，在心里慢慢消化这个结果。但面上表情不变“都过去了，我们也有十年没见，有缘碰见就聊聊，你别误会。”
　　“当然不会，你长的还挺可爱的，好喜欢你的短发。”
　　“真的吗？”
　　被突然夸奖元贝贝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啊，我很佩服敢剪短发的女生，多勇敢。不像我，只有想剪的想法，却不敢行动，怕丑。”
　　元贝贝忍不住笑了，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她认真的看着季雨辛和左寒，发现他们两个还挺配。而且季雨辛的性格也很好。
　　一股熟悉的酸疼在心里蔓延。
　　“对了，你是学医的，在什么科？刚好我也是学医的，是在儿科工作。”
　　“儿科，感觉很适合你，因为你的样子应该很受小朋友喜欢。我嘛……”
　　季雨辛瞟了瞟纹丝不动低头看手机的左寒，慢悠悠的回答“我在癌症科。”
　　“癌症科，那是一个压力很大的科室。我有个朋友就在癌症科，所以有了解一点。”
　　“嗯，压力确实大。”季雨辛认同的点头“其实作为医生，我们想治好每个病人，但是癌症我们只能尽力，尽力缓解病人的疼痛，延长他们的寿命。这种压力不是辛苦，而是一种无能为力。”
　　同为医生，元贝贝能体会到这种无力。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元贝贝看着依旧低头看手机的左寒，又看了眼季雨辛，慢慢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心里虽然依旧苦涩，但却已不再纠结。
　　这样也好，如今，看着他身边有适合的人陪着，挺好。
　　至少，他是幸福的。
　　店里播放的歌换成了一首陈奕迅的老歌《十年》刚好到中间的高.潮部分。
　　——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
　　或许……是真的该结束了。
　　元贝贝深呼吸拿着包包起身，灿烂微笑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先走，你们两个慢慢吃。”
　　说完逃似的往门口走，可走出没几步，又停住步伐。
　　她颤抖的手握紧包带“左寒，再见。”
　　再也不见！
　　元贝贝默默在心里说出这四个字，纠结十年的感情，在此时此刻终于画下句号。
　　看着身影消失不见后，左寒才放下手机，漆黑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冒着热气的咖啡，长臂一挥端起仰头饮尽。
　　季雨辛放下手里银色的蛋糕叉，无奈看着他。
　　“我真不明白你，十年了，你在这个城市兜兜转转十年。不就为与她重新相遇吗，如今好不容易见到，而且看得出她也还爱你，又何必把她距于千里之外？！”
　　左寒将自己窝进沙发里，用手蒙住眼睛，声音暗哑道“难道你不清楚什么原因？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拥有她，这样就好，能看见她就好。”
　　季雨辛受不了的白他一眼“拜托，作为主治医生我得告诉你，你的病不是没得治，只是需要等适合的骨髓。而且，人这辈子能遇到爱情不容易，你别肆意挥霍。”
　　过了一会左寒坐起身，面容恢复平静，他看着季雨辛揶揄道“你这怕是在说自己吧，别老想着管别人，自己的事也得上上心。需不需要我给庄浚打电话，让他回国陪你？”
　　季雨辛吃蛋糕的手一顿，脸红的朝他扔来一个大白眼。
　　“也不知是谁把他派到国外的，还有脸说。”
　　左寒只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