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凡花》》誊蔓

10、轻易改变

　　回到家小天已经做好饭，看到一起的黎羽，熟络的打了招呼后，多添了一副碗筷。三菜一汤，都是小天的拿手好菜。
　　“今天逛得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变化挺大的？”
　　元天一边吃鱼一边问。
　　“嗯，确实变化挺大，不过人比以前多太多了，很不习惯。”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黎羽夹了快鸡肉放在元贝贝碗里。“你最近瘦了好多，多吃点，好不容易休息得把肉补回来。”
　　元贝贝无声点头，元天看了眼黎羽，满意的笑道“黎羽哥怎么会突然回来？国庆节的票不好定吧。”
　　黎羽爽朗的微笑，看了眼埋头吃饭的元贝贝。
　　“确实不好定，但是贝贝难得有机会回来，我得陪着不是。”他停顿了下，又接着说“而且，我确实很久没见爸妈了，回来看看也挺好。”
　　“嗯，确实。姐，反正你下午没事，要不送黎羽哥回去，他行李这么多，坐飞机也很累的。”
　　元贝贝停住嚼饭的嘴，看了眼客厅里黎羽的黑色旅行包。
　　行李多？一个包而已！
　　她瞪大眼睛。“臭小子，嫌你姐烦是不是？！”
　　元天丝毫不怕，语气揶揄道“我的心思你很明白，都老大不小了，你弟弟我都有女朋友了，你得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多考虑考虑。而且，黎伯父和伯母都非常喜欢你，黎羽哥就更不用说了，我看着合适。”
　　黎羽目光与元天交汇了下，随后夹菜的手更加勤奋了。
　　元贝贝恨恨的把菜往嘴里塞“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嫌弃我，看我回去了怎么和素燕告状，每天熬夜是不是？喝咖啡是不是？抽烟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元天一口菜没咽完被呛到，他捂住嘴猛烈咳嗽。泛泪的目光求助的看着黎羽。
　　“好了好了，小天只是开玩笑，你也当真啊。我这么大个人还不知道回家的路啊，等会吃完自己回去。对了，你去过伯父伯母的墓了吗？如果没去，明天我陪你一起吧。”
　　元贝贝突然安静下来，放下筷子，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这么多年没回来，已经很不孝了，这次我想单独陪陪他们。”
　　黎羽不强求“那好吧，有任何事记得打我电话。”
　　第二天一早元贝贝便起床，先是坐的士去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菊，然后到附近的干果店买了两样母亲最爱吃的坚果，顺便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几瓶啤酒。
　　她没有选择坐的士，而是挑了环城公交。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打开窗迎面吹来的是海风的味道，淡淡的咸又通着一股干净的清爽。
　　这块墓地是她亲自为父母挑的，当时没钱所以挑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虽然不是面朝大海，但至少背山依水。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打在凹凸不平的灰色的石板砖上，上面并排贴着两张黑白色的照片，父母都笑的和蔼可亲，和记忆中完全一样。
　　元贝贝将鲜花放在碑前的石台上，把干果和啤酒也并排放好。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心里的愧疚如洪水，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往下流。
　　十年了，这是十年来，她第一次流泪！
　　“爸，妈。女儿来了，不孝女儿终于来看你们了。”
　　她吸吸鼻子想平复悲伤的心情，可是曾经与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的回忆，拼命拉扯她的心，拥有幸福是那么容易，可变得不幸却只在一瞬间。
　　等哭累了，她靠在父母碑前，低声诉说“爸，妈。你们放心，我和小天现在过得很好。我如愿当上医生，并留在大医院就职，虽然每天很忙，但很充实。而小天也成功读完大学，并且成为了一个作家，而且在行业内还小有名气。”
　　元贝贝擦擦鼻涕，扯出一个笑容，看着越来越明亮的天空。
　　“这些小天应该都跟你们说过吧，毕竟他每年都回来。只有我，只有我这个胆小鬼才不敢回来，不敢面对过去。”
　　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孝，为一个男人，居然十年都没有来看你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你们知道吗，我昨天又遇见他了，十年来第一次。可那一刻我居然发现自己不恨他！好像这么多年的伤，就是一场梦。而这么多年的痛，居然……居然抵不过一点点的开心。我当时特别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元贝贝拿起一罐啤酒扯开封条，对着嘴猛烈的灌进去，只觉得心里的那股火必须浇灭！
　　可直到她把所有的酒都喝完，心里的那股火都没有熄灭！越喝心里就越难过。
　　她无助的趴在父母坟前，哭的像个迷路的孩子。
　　而就在元贝贝哭的肝肠处断的时候，在离坟墓不远处有个身影，一直隐藏在那里，有几次都忍不住要现身，但最后都归于静止！
　　可能是很久没有这么哭过，元贝贝觉得头昏脑涨，她边走边抬头看天，不知道是太阳太刺眼还是心里的伤没有过去，眼泪又情不自禁掉下来。
　　“嘀嘀！”
　　耳边呼啸而过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元贝贝还没反应，胳膊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然后用力一带，她整个人一旋转，就落到一个坚实的怀里。
　　脑海里情不自的禁出现多年前那个午后，也和这一样！
　　沉痛的心砰砰直跳，呼吸不受控制的乱起来。
　　会是他吗？！
　　元贝贝鼓住勇气正准备抬头时，焦急关切的声音传来“怎么样？有哪里伤到吗？”
　　紧张期待的心瞬间平息。
　　她苦涩的扯出一个笑，摇头“没有。”
　　黎羽大松口气，放下悬着的心，皱眉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我晚来一点，你就……！！！”
　　他只觉得心有余悸，不敢往下说。
　　“对不起。”
　　元贝贝始终低着头，还没有平复的悲伤又奔涌而出。
　　“羽哥，我好没用，只是昨天见过一面，心里怎么都没法平静。我恨这样的自己，恨还忘不了他！”
　　黎羽苦涩一笑，将她搂在怀里。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左寒横在她心里十年，如今突然出现，谁都无法轻易忘怀，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跟出来。
　　还好跟出来，要不然！
　　“如果真的很痛无法忘记，那就去找他当面问清楚。如果他还爱你，这么多年一定会等你。可如果他对你不是真心，那你也给自己一个了断，生活还要继续，你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
　　元贝贝迷茫的抬起头，眼睛红肿。
　　“可……可我不敢，我怕面对他。”
　　黎羽深呼吸，按下心里的痛，轻柔的擦干她脸上的泪，目光认真道“贝贝，你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小孩，要明白生活并不只有爱情。你越怕就要越学会面对，只有走过这道坎，才能真正的成长，知道吗？”
　　元贝贝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人只要受过一次伤，就很忌讳和害怕再去面对。可黎羽说的对，她不能一直沉痛于过去。这样会永远得不到快乐，她必须学会勇敢的从初恋的阵痛中走出来！
　　打定主意的元贝贝收拾好心情，立即回家换身衣服并画了点妆，让整个人看着精精神神的，才到海边的咖啡馆。
　　其实不确定他一定会在，只是凭直觉，觉得他会喜欢这里的海边。
　　咖啡馆里放着一首轻缓的民谣，歌手的声音很迷幻，配上慢悠悠的节奏，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她挑了个靠窗角落的位置，并点了杯不加糖的苦咖啡。
　　她现在需要用咖啡清醒一下脑袋。
　　“今天一个人？”
　　听到声音的元贝贝心尖一跳，没有立即抬头，而是透过玻璃窗确定来人之后，才暗暗深呼吸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抬头。
　　“真巧，我是一个人，你呢？”
　　左寒一身黑色运动服，样子和十八岁一样，只是头发剪成清爽利落的短发，更加成熟。
　　他耸耸肩“如你所见，介不介意我坐下。”
　　正合她意，元贝贝大方点头。
　　于是左寒在对面坐下，点了杯果汁，没多久服务员就将咖啡和果汁端上来。
　　元贝贝抿了口黑褐色的液体，浓烈的苦涩在嘴里瞬间炸开，一直从口中顺流到胃里。她抿抿唇看着左寒“你的习惯还是没变，依旧只喝果汁。”
　　“果汁营养也解渴，喝习惯就改不了了。倒是你以前苦的东西碰都不碰，如今居然喝苦咖啡，还不加糖。”
　　“习惯……是会变的。苦有苦的好处和乐趣，你有兴趣可以尝尝。”
　　说完她又喝了一口。
　　左寒笑着摇头“我是一个不轻易改变的人，不喜欢的东西绝对不会尝试。”
　　是啊，她怎么忘了？！
　　元贝贝不好意思的笑了。
　　“对不起，或许时间真的隔得挺久，所以忘记了。其实……”她深呼吸，手指无措的抠着杯沿“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你，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你说……你是一个不轻易变的人，可对于感情，为什么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