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非寒》清珩qwq

7、第三章：逢源(2) 明城之夜一

　　明城之夜一如以往的繁闹，今日则更特殊些，男男女女均是喜色满面。男子大多身着正装，任妻女挽着，神色柔和地向前踱步。女子更是轻纱罗幔，发饰柔丽，妩媚地牵着恋人的手。整座明城一派祥和，均是过节的气氛。
　　越向四街的方向走，花灯节的气氛便越浓郁。一旁静静流淌的湘川河也难得发出欢快的声响，不断有人往河中投放花灯，祈求世事平安。
　　魏一瞳果然选了一套丫鬟装，因为魏府的名声实在响亮，为了不被识出，她还像模像样地梳了个丫鬟发髻。站在四街街口东张西望，见姊姊怎么也不出现，她有些心灰意冷。正要买街边的甜汤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
　　“姑娘想吃甜汤，我来买吧。“
　　一瞳回眸，却是个秀气公子。淡青色的衣袍，简单的束发，只是秀气到柔丽的五官让人挪不开眼。旁人认不出来，魏一瞳可熟悉无比。“姊姊！”她欢腾地扑到对方身上。一鹭揉了揉她的脑袋：“姑娘家怎么也不害臊，我现在可是公子模样。”
　　二人买了甜汤，开始欣赏花灯节。远处一观，当真恍若哪里的漂亮丫鬟勾搭上了哪家的小公子。一鹭身形原本高挑，在诸多小姐中亭亭玉立，与娇小的一瞳倒也般配。甜汤的香味，烛火的微焦味，街边小吃的气味融在一起，一派热闹的氛围。

　　“臭小子，没钱还敢来我家吃面，臭不要脸的乞丐……这么小就学人家偷吃偷喝，长大了还不定要怎样祸害呢！老子今天打死你个臭小子，把我的面吐出来！”以面店老汉为首的一帮伙计围成个圈，叫骂声不绝于耳。看热闹的百姓也唏嘘地站在一旁，可是无人劝架。毕竟偷吃就是为人所不齿的勾当，没有帮忙的道理。
　　“你们都给我让开！都让开！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一个声音响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丫鬟模样的少女牵着一公子挤开人群，直奔被拳打脚踹的小乞丐。听声音如此嚣张，众人还道是哪家名府的大小姐，谁知只是个小丫鬟，一时间咒怨声四起。
　　魏一瞳瞬间与面店老汉争论起来。“你是哪里来的小姑娘，颇不懂事！这小泼孩白吃了我的面，我这是教育他呢！要是无人说教，以后他还不知要怎样造孽哪！”“怎会？你说教即说教，动手做什么？这才一个少年，哪经得起你这般摧残。”
　　那少年不过十二十三的年纪，蜷缩成一团，一看便是经常挨打，经验老道。见有人为他出头，他支撑着直起身来，邋遢的脸庞，叫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一双眼睛闪着诡谲的光芒，透着不符合年龄的仇视。魏一鹭也不言语，蹲下身，向他伸出一只手。
　　少年仿佛有些讶异，这样衣着光鲜的贵公子怎么会向自己伸出手？明明应当避得远远的才是。他犹疑不决，不知该不该相信眼前之人。一鹭理解少年的疏离，她没有缩回手，方向一换牵住了少年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不就是面钱吗？我替他付。”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在消融一颗冰封的心。一鹭掏出几个铜板扔给满脸愤懑的老汉，又悄悄对少年附耳道：“万事以后别对钱屈服。我叫魏潇，你呢？”少年轻轻抬头，道：“阿珩。”
　　一鹭淡笑：“我瞧你缺钱花，家中可有带病父母？”阿珩缄默一会：“没有。”
　　一鹭道：“那不如我为你交代一件差事？可保你不再受人白眼。”阿珩咬着嘴唇，正在思考。一瞳骂完老板，也过来听个热闹，道：“是呀是呀！我们魏府虽不缺人手，可也不差你一个！养你一个还是易如反掌的哦……”她还要再言，突然被一鹭戳了一下，她在制止？
　　阿珩突然挣脱了一鹭的手，低言道：“我不需要。”
　　魏一鹭叹了口气，道：“本就受尽折磨的一个人，你还去刺激他？”一瞳愣了愣，内疚道：“我……我忘了，真不该说这么多。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会去哪里呢？”
　　不远处的亭子内，秦非寒与秦之婳正在小酌。秦之婳微醺，指着不远处的青衣公子道：“哥，你看救那少年的公子，是否面熟？”秦非寒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这一眼却带停顿。别人自是看不出来，他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良久，戏谑一笑，道：“煞是面熟。”
　　“渲儿早些先回去吧，我还再待会。听闻花灯节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寻文令，我有些兴趣。”“那好，我先走了。”秦夫人的贴身丫鬟承今扶着秦之婳，出了亭子远去。
　　秦非寒放下酒盏。

　　“魏小姐的赌约可还记得？看来这是胸有成竹了，竟同姊妹一起逛花灯节。女儿家的爱好还是改不了吧，既然如此，倒不如放弃赌约。”
　　魏一鹭一回头，竟在四街碰上了秦非寒？这个自大狂煞是麻烦，一身男装还被他认出来了？她冷哼一声，领着一瞳转身就想走。
　　“留步。”秦非寒又恢复了冷淡的样子，“这个钱囊可是你的？”一鹭缓缓接过，果真。她蹙眉一细想便知了事情原委，没想到如此帮助乞丐少年，还被他窃了钱囊，当真是被反咬一口。“多谢。”她淡淡颔首。
　　“不必。”秦非寒负手而立，冷声道，“魏潇。心软可不是好事，多多修缮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