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妖》南歧

3、3.秋心入画 美人兮，姻

　　“什么？”年轻人一惊，倒退几步，那女孩突然咯咯咯笑起来，一眨眼间化成金色的碎屑，觅着夕阳的光线颤悠悠地飞出一只蝴蝶，轻盈地煽动着灿白的翅膀，绕着他转了一圈，一声轻轻的笑声飘荡在夕阳的残晕，像波纹一般扩散消融在温柔的金色余光，模糊的金色碎屑又沉淀下来了。

　　“我好喜欢你，一周后我要带走你。”

　　老人安静地窝在轮椅里，昏黄的眼睛像一汪秋水一样平静的渗人。

　　“宿命。”他低下头，枯瘦的手搭在轮椅上，时间的滴答声竟是清晰的窜进耳中，年轻人混沌地走进厨房。

　　沈颜青默默看着，收获了关于“爱”这个词的第一个解释。

　　喜欢你，爱你，想占有你，用蚕丝包裹起来，牵挂的，恨的，黑暗的，纠缠。

　　沈颜青是妖精，一个很厉害的，修为很高的，也是唯一一个不热衷杀人的妖精。

　　他会喜欢一株残梅的傲世风骨，也欣赏一朵繁茂牡丹的娇艳欲滴，还喜欢风里一阵墨卷书香的香气。

　　他可以看透一人的命格甚至逆天改命，偏偏装的普通，他喜欢命运玄弄，喜欢指尖停留的聆听，命运的模糊感。
　　那么。
　　他很喜欢这个女孩子，他放任她做她想要做的，而不是拆了蝴蝶的羽翼在手指尖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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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看起来还是十分恍惚，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歪歪扭扭的眼镜摇摇欲坠。
　　“真是个美人。”

　　“什么？”他支棱起脑袋，棕榈的眼睛溃散后又稍稍回神。

　　沈颜青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古画，那是个古国风韵的美人。
　　一身艳丽的宫装，眉目低垂，安静地坐在兰台上，非常温柔地注视着身前的青衣背影，似乎在微笑，卷起宽袖遮挡半面春光，鬼斧神工的精致，像是温柔的大家闺秀。青衣男子仅仅露出一些侧颜，温柔地为那美人穿插一株娇媚的牡丹，郎情妾意，小女儿家荡出半面羞意，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

　　“那是...我祖爷爷。”他似乎回了些神，“和祖奶奶。”

　　“可惜后来祖爷爷猜疑奶奶，祖奶奶就走了。
　　“祖奶奶自然是天人之姿。”
　　沈颜青笑了:“不，比起这些，我更想知道，”

　　---“您的祖奶奶，贵姓啊？”

　　“葛巾，号曹国夫人。贵客有何疑惑哉？”那默不作声的老人家，推着轮椅进入温柔的灯晕，外头的黑夜将临点缀无数星辰，温柔的窒息。

　　“曹国夫人。”沈颜青的笑意更加浓了，他重复着:“曹国夫人。”

　　...和常大用，牡丹妖，曹国夫人。自然是美极。
　　曹州牡丹美极，有一花王葛巾，姿态之妖娆，色泽之艳，犹如少女一身嫁衣与点点雪白肌肤，见者无不魂牵梦绕，爱牡丹，爱牡丹，多少贵人一颗心落在那一株含羞待放的牡丹上，痴痴念念。

　　常大用是个痴人，咏叹牡丹之姿，偶遇了仙人，误入藕花深处。

　　葛巾花妖自然一颗心落在那儿。

　　可惜了一段姻缘，自古人妖殊途，许仙白娘子一世痴情也抵不过那一次姻缘玩弄。美人为他守候千年只为报答那一次西湖西下，断岸之旁，柳树之下，供伞之恩，她闪烁着眼睛看那公子，低垂着眼帘怦然心动的，悸动的，牵挂的，苦楚的，期期艾艾的朝思暮想。

　　人间岂能安得双全法。

　　“公子知道吗？”几曾何时，那仙人挽着他的手，“我在想，要是奴家平凡一点，是不是，是不是---”

　　“就可以和您相爱一辈子，和您西湖旁边细雨迷蒙，和您从唐诗宋词到明月清风呢？”

　　舍得骂名也舍不得他。

　　人妖之恋，犯了大忌。着实可惜。
　　这机械迷城，冰凉的，仅存一颗机械的心脏。
　　进不去也出不来的，不该是那牡丹仙子，也不该是玉版，约莫是为了她们所造之结界，跳动的冷冽的寒风，维持着这所牧羊场，饥饿的狼在外面眈眈相视。

　　--他有一笔交易，想要聆听一下她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