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妖》南歧

2、2.大雾迷城（1） 心有所属寻

　　“本市近期已有三名女高学生失踪，皆为外貌秀气的孩子。”沈颜青脚步顿了顿，他带着口罩，这所城市之迷茫，红绿灯在大雾中发着温柔的模糊光圈，像是水滴撒在白纸上晕染的褶皱感，人群中熙熙攘攘地走过，深色匆匆掩盖在一副惨白的口罩之下 。

　　“请大家出门带好防身武器，并且从今晚七点半开始实施宵禁...主席已经同意这件事。好，现在开始插播明后两天的天气情况...”

　　巨大的荧屏在那儿闪烁着，滋滋发响，漂亮的小姐神态疲惫，再精致的妆容也挡不住她一身死气，她的面容下黑气环绕，沈颜青眨了眨眼。

　　...杀人犯..吗？

　　“如果他很帅的话。”一个女孩子小声与她的好友嘀咕着说，她裹得厚实，像是要把自己和雾霾隔绝开来一样，“把我截走好了，我宁愿被抓走也不要考试。”

　　“嘿，姑娘，别这样。”她的好友大声地否定，“你怎么会这样想！”

　　两个姑娘与他擦肩而过了。

　　“噗。”沈颜青轻笑着，“好玩儿。”
　　好玩儿。

　　“住宿？”老人坐在轮椅上，灰尘扑扑的小店十分之清冷，他眯着眼睛用着过时的大斗烟，吧嗒吧嗒地渲开一圈圈黑色，灰蒙蒙的眼珠非常相配机械般的迷城，懒散无比地垂着另一只手。

　　“是的，老人家。”他安静地笑着，嘴唇凑合成一个非常漂亮的弧度。
　　老人家看着他笑，静默不语。
　　“行，孩子 。”他说，“几天？”
　　“大概很久，也许很快。”他回复说，又估摸着算了一会儿。
　　沈颜青:“一周再加三天。”
　　“住了一周就走吧。”他单调地说，干巴巴的，像是在咀嚼一块麦穗苗磨成的干裂面包。
　　老人伸着干枯的手，那像是干柴一样的枯瘦泛黑的手摸着破旧的轮胎艰难地往柜台挪动，灰色剪影和破旧轮椅在夕阳下灰扑扑的腐烂地板上拉长，像魔鬼一样张牙舞爪又无力地像是被猫儿抓住的鱼。

　　“哦？”沈颜青伸手去为他推行，低垂着眼帘轻声细语:“为什么呢？”

　　轮胎摩擦着地板咯吱咯吱作响，空气里有一股腐朽糜烂的木质味儿。

　　“......”老人抬手拿起怪异的笔，那是一株空心细木镶嵌碳粉的手工制粗糙的玩意儿，在账本上细细碎碎地写着。

　　“是啊，为什么呢？”他嘶嘶地说，有伏地魔爬进了阴影，淡薄地汲取那唯剩不多的生命力。

　　“您知道的。”沈颜青微笑地说，像月牙一样弯弯嘴角，深灰色的眼睛沉沦了一弯星月。“您知道的。”他重复一遍，嘴角笑容凝固成实质感的冰凉。

　　“父亲，我回来了！”一个年轻人走进破旧的宅子，他扔下鲜红的塑料袋，瞧见沈颜青，眉头皱在一起，警惕地退几步，像是个耗子:“你是谁？”

　　“啊，我啊。”沈颜青歪歪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优雅地把手指放在嘴上，凑近老人，神神秘秘地反问:“我是谁呢？”

　　“儿，不可对客人无礼貌。”老人将烟斗放下，枯燥单一地提示年轻人。

　　“这样啊..”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我们父子俩被追债追习惯了，对不起啊。”
　　皮肤带着常年暴晒的麦穗颜色，年轻人的活力不尽也带着一丝疲惫，他有一头深黑色的头发，挠着蓬乱的发丝，带着一副歪歪扭扭的黑框眼镜，英俊的孩子。

　　“没事。”天狼星拉长身线，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弧度漂亮像是猫咪突然性地往上跳想要抓住一只麻雀，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沈颜青撑着柜台往上用力，坐在上面，他反问，低低地问:“您是要做饭了吗？”

　　年轻人安静地轻轻点头，他尽力友好地用生疏的问候词，让他想到了他最初学习这个世界语言的那种青涩:“您需要吗...？”

　　沈颜青点点头，灰色的眼睛闪烁着微弱的星子和好奇:“有我的份吗？”

　　“有的。”年轻人点点头，又抬头看他一眼:“...那您先休息一会儿吧，马上就好 。”

　　沈颜青跳下柜台，跟老人寻要了钥匙，慢悠悠地踏着咯吱咯吱作响的木制楼梯，优雅地点过毫无灰尘的楼梯把手，指尖转着乖顺的钥匙扣，夕阳的光里灰尘细细密密的像是落下星空的星。

　　“对不起，请等一下！”突然间的，那年轻人疾步跑上楼梯，像是要抓住他的肩膀，又哆嗦着收了回去，在黑色的围裙上重重地擦了擦。

　　“什么？”天狼星忧郁地瞄了几眼近在咫尺的房门，但十分绅士地作出倾听的样貌。

　　年轻人牵强地笑了笑:“父亲老糊涂了，那一间是杂物房，放冰箱和一些牲畜的。”

　　“哦？”沈颜青眨眨眼，“牲畜...”
　　“怎么不闹腾呢。”

　　年轻人愣住了，随后扬起阳光的笑容:“水生动物，养来吃的。”

　　阳光里有碎屑，有黑色蓬松的发丝，年轻人的脸阴郁在黑暗中，明亮的棕榈色眼睛透着感染力的笑。

　　“嗯。”沈颜青点点头算是知道了，拿起他另一只手里地钥匙，迈着修长的步子转向第二间。

　　年轻人呆呆站立片刻，突然噙着笑下楼了。
　　“他好漂亮。”
　　一道稚嫩的像是黄鹂一样脆生生的奶音，年轻人下了楼，看见公主一样装扮的女孩子，扑朔着漂亮的睫毛微卷的大眼睛，白嫩嫩的皮肤配着浅褐色的发碎，像是娃娃一样的精致秀气。

　　偏偏美中不足长的一双肥丑的双手，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娃娃，她站立在门口，背着光，金色的碎屑像是蝴蝶优雅地围着她转圈。

　　“你怎么看出来的，小姐？”年轻人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公主，回想起那男生惨白的口罩，唯一吸引人的只有那微光下闪烁的灰色眼睛，平静的忧郁，凝成看不透的大雾迷城。

　　“好漂亮。”孩子走近几步，稚气地抿着嘴唇软软地笑起来:“大哥哥也好漂亮。”

　　“和我的人偶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