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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逛街买衣服 把这个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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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戴上。他递过来一个头盔。
我好奇,你就一个人干嘛备着个头盔。
总会有人需要。他说。
因为是坐在他后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不到有一种悲伤的情绪在他脸上有过短暂的停留。
给顾客送完猫,我们到了人头攒动的商场,因为是星期六,央求大人出来玩的小孩特别多,我看到一楼游乐园的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二楼是购物超市,拥堵不堪,三楼的电器卖场人相对少一些,我们乘电梯直到四楼,在这层各个年龄阶段、各种款式花色的衣服应有尽有。
这个商场我和江小岩之前来过很多次,但每次来都是直奔五楼看一场电影或者在二楼购完物就走了,因为知道四楼的衣服死贵死贵的,所以我们压根就不去逛,仅有一次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江小岩独自跑到四楼给我买了一双鞋子,花了他整整一个月的工资,我抱着他也抱着鞋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后来他笑着对我说,这双鞋买得真是划算,我以为人家给他打了一折,结果他说划算是因为他仅仅花了一个月工资,我却为此感动了两个月,看他幸灾乐祸的样子我恨不得一脚踢死他,那双鞋我穿了很久很久,最后都穿得不成样子了,但我没舍得扔,至今仍珍藏在我衣柜的最下面。
我对任夏说陪女孩逛街很累的,让他找个地方休息我买完衣服去找他,他说陪朋友出来逛街自己却找地方躲清闲不成体统,遂坚持作陪。这一点他和江小岩很像,每次逛街江小岩都会陪我到底,我逛到哪他就跟到哪,我想歇息了他才会坐在我身边伸展四肢缓解疲劳。
他曾经活动着脖子问我,你们女人逛街是不知道累的吗?
和停下来休息相比,那些新款的衣服精美的包包对我们的诱惑力更大,这是所有女人逛街的体会。
别人都去高端店里看名牌服装包包鞋子,你为什么从来不去?
买不起,看了心里难受,别人也是过过眼瘾以求心理满足,只有等挣到了钱能够买得起的时候我才觉得那是真正的满足。
他沉默着,没有再开口,我意识到我的话无意中伤到了他,我说这些话并没有暗指他挣钱少我有所嫌弃之类的意思,但这个敏感的家伙竟然这么理解了。
我贴靠在他的肩膀上化解他的小失落,其实商场里充斥的各种诱惑都比不上有一个爱你疼你有坚实的臂膀可以依靠的人来得实在,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附属品,只有你才是我的必需品。我的话很奏效,让他感到了他对我的重要性,伸出胳膊把我紧紧搂住。
在一家店门口我停下了脚步,目光被一袭白裙深深吸引,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穿在我身上一定很风姿绰约,我心中暗想,但想归想,昂贵的价格让我实在没勇气抬脚往里走。我捏了捏手中的便宜包包,里面可装着厚厚一叠昨天樊经理才给的还没暖热的钞票呢,真希望自己头脑突然发热一个箭步直冲进去把钱往收银台一拍,那身裙子,对,就那身,给我包起来,想想那举动真是威风极了,只可惜我的头脑并没有发热,理智啊,你真是让我委屈自己。
怎么,喜欢这款裙子?任夏将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没有,就是看看,我违背良心说,不怎么好看。
那再去别的店看看。任夏说。
我嘴上说着好,却一步三回头的往回望,唉,嘴还是骗不过心呐,这不禁令我仰天慨叹,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当初买不起的现在仍然买不起,这大概是我们所有打工一族共同的无奈心声吧。
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到,这是意料之中的,我压根就没想来这个商场,出门之前我想的是去稍为远一些的步行商业街,那的衣服物美价廉,是我们小老百姓消费得起的地方,我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是在那买的,但因为任夏跟着,由于自尊心作祟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窘境,所以没好意思开口让他带我去那里。
没关系,我再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能买到称心的衣服。对我的心思,任夏是看破却不说破,让我顿时觉得他是跟江小岩一样会照顾别人感受的人。
几分钟之后我们到了商业街,我心中轻快不少,只有这个地方才真正属于我们普通上班族,刚才那个商场对我们来说还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在这里,很快我就买到了几身便宜却相当合身的衣服,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我感谢任夏不辞辛劳一路照看美美,美美又拉又尿的确实麻烦他不少。
都是小事,他满不在乎地用手指梳着美美的毛头,谁让我这么喜欢美美呢。
要不我请你吃点东西吧。我以此表达谢意。
那太好了,他鼓弄着美美,妈妈要请咱们吃饭了,美美想吃什么呀?
任夏和美美相处得很融洽,对我也毫不见外,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好长时间,在去餐馆的路上,恍惚间我都把他当成江小岩了,他们俩身上实在有许多共同之处。
可能是我太想江小岩了吧,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他父亲的病好转了吗。没有注意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联系开始变得少起来,他刚回去那段时间我们一天中有几个小时都会通过微信聊天,后来渐渐减少,而现在基本上都是我抱着手机发呆,给他打电话他始终不接,偶尔给我回过来已是半夜,以至于现在我都有些神经紊乱了。
所以,我是多么的希望正和美美玩的这个人不是任夏,而是江小岩,可这不是穿越电影,远在另一个城市的他不会从天突降。
任夏真会挑地方,他选了一家看起来特别有档次的西餐厅,跨门进去的时候我感觉身上的肉被人割掉了一块,我真想昂起头义薄云天的大声疾呼,有本事冲我的人来,放过我兜里的钱。
我和江小岩一年都不会来这种餐厅消费,一下班我们就回去做饭,想犒劳自己的时候两个人也会精挑细选的找一家人均消费不过三十的地方,为了给以后的生活奠定坚实基础我们必须把钱存起来,可现在,江小岩父亲的意外坠楼让我感觉到我们未来的幸福日子正一点点的被侵蚀。
那天去火车站追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我就把所有的积蓄给他转了过去,走出银行,我心中不禁怅然,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钱只在一夕之间便从银行卡中蒸发,而且对他父亲的病来说这点钱仍旧捉襟见肘,那时我想,我们普通人想要生活得好一点就那么困难吗?难道我们注定要在芸芸众生中命运多舛地求生吗?
点餐时任夏问我吃什么,只要能让我少花点钱吃什么都无所谓,这是我当下的真实想法。
你看着点吧,我什么都行。我把决定权交给他,我不想看到菜单上那些血淋林的被称作价钱的数字。
上完餐后我确定眼前这位任夏同志是个深藏不漏的富二代,要不然我们分明只有两个人他干嘛点了四人份的餐。
看到我惊异无比的眼神,他笑容明朗地说,我们两个努努力吃三份,另一份给美美吃,总不能让它干看着吧,那我们吃得多尴尬。超级败家子,我心中暗骂,这种好饭我都吃不上呢你竟然给美美吃,要是真嫌钱烧手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尽管让你的钱来烧我的手。不过细想一下,美美跟着我确实受了不少苦,什么好吃的都没吃上,每次都是我和江小岩的剩菜残羹。
我抚摸着美美声东击西地说,你呀,真应该托生到别人家去,跟着我受罪呀。
任夏知道我在敲打他,话语带着讥讽,美美,看来你妈妈还是疼你的,知道让你托生个好人家,他切了一块牛排放在我盘子里,来,尝尝我这七分熟的和你的全熟的有什么不一样。
嘁,我心中充满不屑,分明是两种口味的牛排好不好,哪来的可比性,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他跟江小岩如出一辙,吃饭前都先照顾我,让我尝第一口鲜儿,久违的感动瞬间在胸中涌现。
结账的时候我差点就要捂住耳朵了,实在害怕听到服务员口中报出的巨大数字,结果是振聋发聩的,这顿饭的花销足够我省吃俭用半个月的,我颤颤巍巍的拿出钱包还没打开,任夏倒捷足先登买了单。
说好的我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花钱呢。我把钱放在他面前的餐盘旁。
他动作是真利落,瞬间把钱推回来,甭跟我客气,你请我吃饭的心意我领了,我出钱的心意你总不能不领吧。无可反驳的诡辩。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下次请我尝尝你的手艺吧。
可我做饭不怎么好吃。这算是我临时发挥的一个借口。
任夏很是松快,这的牛排也不怎么好吃。
这次我反应特别快,谢谢夸奖。
任夏故作凝眉,我夸你了吗?什么时候?
能将我的厨艺和高档西餐厅的厨师相媲美这还不是夸赞吗,简直是要把我夸上天的节奏好吗,既然你装傻那我就充楞。
填饱肚子后,任夏带我去银行把我挣到的奖金给江小岩转了过去,还有一小部分寄回了我家,之后,任夏把我送到出租房楼下,我们今日到此作别。
一个人的夜晚孤独又寂寞,我站在阳台上看城市的夜景,想借助川流的车辆和来往的行人让自己的内心热闹起来,结果却适得其反,暖黄的霓虹灯会令你的意志更加脆弱,只有孤苦伶仃的时候你才会深彻领悟到原来坚强竟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
这些日子我脑海里总会蹦出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什么也没有。朱自清的话让我每逢此境便心绪难宁。
我想告诉江小岩我把挣到的钱给他转过去了,我更想告诉江小岩我此刻是有多么想他,多么想他现在就躺在自己身边,可是电话就在手边,我却与他无从联系。
我不知道近来是怎么了,总觉得分别越久思念越重,我不止一次在心中反复思忖,江小岩到底有多忙连跟我通一次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不断产生一个很可怕的想法,他是不是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他对我的感情是不是因为距离渐渐淡化了,我明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我脑海中这个可怕的念头就是驱之不去。
我知道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我必须要求自己一定要学会独立,一定要学会一个人生活,否则我将永远的软弱下去。
我脑海中被各种杂乱无章的想法充斥着,这让我的头越累越沉,目光也越来越涣散,混混沌沌的我便失去了意识,眼睛闭合的那一刻我还奇怪今夜我竟然没有辗转反侧而是那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我睁开眼我才知道,我压根不是进了梦乡而是进了医院。
我看到我的右手插着针,吊瓶里药水正一点一滴的输进我的身体里,我用苍白无力的声音问坐在床边的任夏,我这是怎么了?
任夏的笑容既干净又舒帖,没事,有点发烧,打完点滴就好了。
我是怎么来医院的。我声小如蚊。
任夏切一小块苹果送到我嘴边,医生说多吃水果恢复得快,来吃口苹果。
我没有力气跟他客气,把苹果衔过来就嚼,嚼得温吞吞的,牙齿之间只有很微弱的咬合力。
任夏告诉我他今早进了些新品狗粮给我送过来,这本来算是一个小惊喜,怎奈敲了半天门不见我回应,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听见了美美的叫声,美美急躁的刨门声让他感觉我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状况,情急之下他踹门而入,我果然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任夏说当他碰触到我身体的时候他都被吓坏了,我烫得都能煎鸡蛋饼了。
有那么夸张吗,真是。
见情势不妙,他赶紧送我来了医院,于是我一睁开眼睛就身在此地了,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只是多了件深秋季节才穿的外套,想必是任夏随手从衣柜里抄出来给我保持体温用的。
我暗自有些庆幸,如果我昨晚是裸睡岂不是让自己还算姣好的皮囊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了任夏面前,幸亏我没有这种嗜好,要不然我真是无脸再见江小沿。
在医院躺了一天,晚上我不顾医生和任夏的反对坚持要回去,如果再住下去医院的消毒水味会让我窒息,这是我对任夏说的我认为最有力的措辞。
好吧,我送你回去。任夏迁就地作出妥协。
唉,我心中喟叹,这个星期日过得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一闭眼一睁眼间便结束了,人要倒霉真是躲不过,只怪自己不应该昨夜洗澡,更怪那可恶的热水器偏偏在我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不工作了,当热水用尽的时候身上的沐浴液还没有洗干净,没有办法我只得咬牙忍耐用凉水将其冲之,着急忙慌回到床上我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这一热一凉将我原本就不是很好的体质毫无意外地给整出问题了,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江小沿对我耳提面命的教导,你的身体很怕凉水你不知道吗,即便是盛夏也要用热水冲澡,否则一定会出问题的,江小沿这张乌鸦嘴果然将我一击即中。
我记得上次发烧还是美美发情的时候,那时候江小岩伺候我吃药,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我还假装病没有好,多享受了他几天的礼遇,而现在,任夏替代了江小岩,同样对我体贴入微,耐心的告诉我药该怎么个吃法,在我躺着休息的时候他手脚勤快的给我收拾家务,甚至要帮我洗衣服,天呐,待洗的一堆衣物中可有我攒了几天的贴身内衣啊,我赶紧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