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双曲线

16、第十五章 ~灰,很温

　　最近一个月，太多事情，身体很累，心也很累。
　　不过必须更累。

　　“穆斌。”

　　穆斌把吃饭前没收拾好的行李收拾完，准备洗澡睡觉，听见林泠叫他，回头。林泠声音不大，她就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口。这是几个月来，她第一次来自己房间。
　　她没有穿以前那种看上去很厚的两件套的“粽子牌”睡衣了，换成了一件薄了很多的丝质睡袍，的确是夏天了。
　　“什么事？”
　　她却没再说话。

　　刚才在自己的房间，林泠淋了很久的澡。知道终有一天要面对的东西，还是有些害怕，挣扎了很久，下定了决心。

　　“林泠，你有什么事吗？”

　　林泠缓缓朝他走近，只有林泠知道自己分明全身僵硬，却还故作镇定。

　　“林泠？”
　　穆斌看她一反常态。

　　此时已走到他身边，停下了脚步。

　　林泠的脸为什么有些红？是不是刚才喝了酒的关系？
　　“林泠你没事吧？”
　　林泠刚才都没醉，难道现在酒劲上来了？还是，脸红，生病了？

　　林泠不答他的话，却突然朝他嫣然一笑，眼中的柔媚，穆斌不会看不到。
　　伸出手去，不顾穆斌惊讶的目光，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林泠……”

　　她是要……

　　解开第二颗扣子。

　　“林泠……”
　　穆斌突然抓住她的手，努力抑制自己渐渐紧促的呼吸，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林泠抬头，还是那样的笑，把手慢慢地抽出来，继续解开第三颗扣子。
　　第四颗……

　　她没有机会向第五颗进发了，因为整个人被穆斌横抱起来。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泠依然不说话，双手却轻轻搂住穆斌的脖颈，头，靠在他的胸前，可以隐隐听见心脏的跳动，好象，很快。

　　穆斌咬牙，她知道自己在干吗就好，这是迟早的，不是吗？
　　走到床前，把她放下。不再留有任何余地，炙热地吻着，手，拉开睡袍的衣带……
　　长夜漫。

　　许久。
　　过后。
　　林泠就这么仰面朝天平躺在穆斌的大床上，眼睛木然的盯着天花板，能听到旁边穆斌在浴室洗澡哗哗的水声，刚才穆斌看她闭上了眼睛，以为她睡了，才去洗了澡。等穆斌一走，她就睁开眼睛，然后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听着。
　　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吧，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吧。
　　然后呢？
　　此时方感到疲倦，再度缓缓地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了，累了，想睡了。
　　睡前仅留的意识能感觉到刚才炙热的身体温度渐渐凉下去，也能感觉到眼角滑下仅有的一滴泪珠，滑过脸畔，凉凉的，滑下去，滑入青丝，越来越凉……

　　******

　　一觉醒来，睁眼，是凌乱的床铺。身体已经自动调整到习惯的侧卧而非入睡时的平躺。
　　凌乱的床铺，只有自己 ，穆斌不在。
　　扯着一角薄被起身，才发现全身的酸痛。自己果然如以前穆斌不在一般裸着睡的，黯然笑笑，下床，寻找昨夜的睡袍，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床边另一件还带着衣架的干净睡衣。回想，昨夜的睡袍一定是被弄皱不知在哪个角落里窝着，然后穆斌就去自己房间另拿了一件出来，倒也好。
　　看见床头的闹钟，时针离十二点距离不远，一把拉开窗帘，阳光一下透了进来，晃眼，看来太阳早都不已是高挂了，自己果然睡得和猪一样。
　　洗澡，用穆斌的浴室吧，懒得走回自己房间了，虽说就几步路。
　　穆斌浴室的镜子不是很大，可是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青紫的，一片一片，如同一只只美丽的蝴蝶驻在自己身上。林泠就那么突然间蹲下，抱膝哭着。
　　这是自己选的路，没得后悔。

　　第一次用他的浴室，就这么麻木地冲了冲，随手拿起沐浴液，就剩下一点，洗发水让自己不知比穆斌长多少倍的头发一用，估计也要没了。顺手看看剃须水，倒还有很多，记住牌子，下次出去记得给他买回来。
　　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迷茫，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说了是游戏是战争，那么自己关心这些做什么？

　　从浴室出来，正好可以看见穆斌低头在收拾床铺，一米八的身高，弯下身子，铺平昨夜雪白的床单。
　　铺展床，走到呆着的林泠面前，刮她的鼻子，
　　“喂，猪，睡到几点才起？”

　　“十一点半。”
　　乖乖说出来才想起来，自己干嘛要告诉他，完了，一定会被笑。

　　“噢----”
　　果然，一阵阴阳怪调。
　　“走，吃饭。”
　　看林泠有什么想说，补了一句，
　　“出去吃。”
　　凑近她闻闻，
　　“好香----”
　　轻吻过脖颈。

　　讨厌，好痒，
　　“自己平时洗澡还没闻够？还有，要不是我回来，沐浴液用完了，你打算用水冲冲就算洗澡了吗？也不怕臭臭的长虫子。”
　　做个鬼脸。

　　“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事实摆在眼前，不存在假设，
　　“而且，你浴室我也可以用。”

　　这个人……无语。

　　假期结束第二天中午才开机，上午公司一定找自己了，就只当刚下飞机调时差吧。

　　“林泠，你下午上班的时候记得找条丝巾。”

　　“嗯？”
　　他多会儿关心起来自己上班的着装了？

　　“遮一下。”
　　指指她的脖子。

　　真的彻底无语，掐死最好。

　　******

　　日子就这样过去，各自有时加班很晚回家休息。亲密也有几次，不过林泠一直不冷不热的，因为林泠不断提醒她自己，这场游戏自己要玩到底，便每次都坚持回自己房间睡。

　　到夏末的时候，空颜居然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林泠放下电话就立即杀到罗家的老房子，空颜说她从此以后就住在这里了，然后空颜就得面对两只眼睛霎时便铜铃的林泠上上下下扫射的目光。

　　空颜很抱歉地笑笑，
　　“不知怎么就生病了，然后医生说我是水土不服，所以趁现在还能坐飞机就只好回来了。”

　　“生病？！水土不服？！”
　　呆作木人状。
　　“你在温哥华住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没道理多个小混球就这样吧！”

　　“别停！”
　　罗非正好进来，敲林泠一个爆栗，
　　“别停下手里的活。”

　　林泠怏怏地继续帮空颜带回来的好几个大箱子的行李一一归位，郁闷，瞧，这几件不就是半个月前自己刚寄过去的孕妇装么？

　　“我说怎么前两天又不在公司，敢情是又跑回去了。”
　　林泠嘟囔。

　　解释的工作还得交给罗非来做。
　　“不知怎的，空颜就和奶奶同时感冒了。空颜又吐得特别厉害，我就回去了，医生说是孕吐加水土不服，我就把她带回来了。奶奶要不是自己也在生病，非跟着一块回来不可。”

　　“我就说嘛，空颜这么好，奶奶怎么会不喜欢？空颜……”

　　“叫大嫂！”
　　罗非再敲一个爆栗。

　　“啊！我的头，痛！！”

　　“啊？”
　　空颜反应过来。

　　“当初白担心了吧。”
　　揉揉可怜的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奶奶呢？奶奶的病怎么样了？”
　　奶奶一直身体算不上硬朗，总有些小毛病，奶奶的身体也是林泠时常担心的。

　　“奶奶还好，你想奶奶有心劲想一块飞回来，那病就不严重。”

　　“那就好。”
　　放心了。
　　“我的小外甥，来，让姑姑看看，这么久没见姑姑，有没有想啊？”
　　满脸兴奋就朝着空颜的肚皮去了。

　　“停！”
　　身后被罗非提住衣领，
　　“保持安全距离。”

　　空颜只能摸着肚子一脸抱歉。

　　气死人也，果真是出嫁从夫。

　　“空颜，我看你也没怎么胖了啊。”

　　“本来有胖的，可是前两天一吐，还是瘦了一点。”

　　“唉----”惋惜。
　　趁罗非不在，林泠最终还是摸到了她的小外甥。现在空颜的肚子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已经很明显了。

　　“罗非说过两天家里要请佣人，我说不用，他一直坚持。”

　　“怎么能不请呢！”
　　林泠平时老爱和罗非对着干，可到了关键时刻，绝对站在一条战线上，虽然她平时也是绝对支持不请佣人的，
　　“你想想，万一你烧开水把手烫了怎么办，万一你不小心摔了一跤怎么办，万一宝宝不乖又没有人在身边怎么办？”
　　孕妇最大，不能出一点差错。

　　“家里有饮水机，我不用烧水；地板已经被你哥全部换成防滑的；而且宝宝顶多踢踢我，不会有什么事的。别的孕妇不是还一样上班挤地铁吗？”
　　这不是明显的限制自由么……

　　“不管别家，现在你头上就挂着两个字，‘熊猫’！”
　　林泠夸张地站起来，做了经典的那个“红色娘子军”的很英勇的姿势，摆够POSE，立即委下身来安慰满脸失落的空颜，孕妇也不能不开心受委屈，
　　“熊猫还能漫山跑，何况你个大活人？你譬如去产检、去买一些宝宝将来用的东西……”

　　空颜立即两眼放光。

　　“叫司机接送我或者你老公陪着就行了。”

　　林泠在空颜心中光辉美好的形象轰然倒地，顿时，一个善良的林泠倒下去，无数个万恶的林泠同罗非并肩站起来。

　　******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让空颜出门，只是林泠夸张了一些。就是真的用林泠的话来说，就算是养宠物也要时不时拉出来遛遛，何况一个大活人。
　　空颜回国后，偶尔会去公司看林泠。而且由于林泠不像以前那样刻意加班，刻意让自己忙得昏天黑地，所以有很多空闲时间。这样林泠就可以陪着空颜，看书，画画，聊天，逛街。
　　提起逛街，林泠仿佛终于找到一个花钱的缘由一般，在得到罗非和空颜以后在上海定居而且不买新居就住在这里的确定答复后，林泠立即画了图纸找了装修公司，把二楼的一间屋子改造成了婴儿房。房子准备好之后，她就开始不停地买婴儿用品，结果空颜隔三岔五地就能收到送来的一堆小山似的东西，然后林泠就会亲自跑过来，把那些东西一件件在房间里布置好，而且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自己是怎么怎么看上这张婴儿床、怎么怎么对比两套小衣服哪件好最后两套都买回来的故事。林泠拍胸脯说，小外甥的东西她全包了，空颜刚想说什么，罗非就说，她高兴花钱，狠狠宰她一笔。
　　空颜后来和林泠说其实这些东西不用她买的，况且就算她要买，也已经买够了，那么多婴儿穿的衣服，孩子穿不过来了，而且林泠还有渐渐买起了童装的趋势，简直是疯了。
　　林泠则说，她难得有机会这么大批量地买东西，就让她过过购物狂的瘾吧，而且每次看到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她自己就抑制不住想要买回来，因为太可爱了。还趴在空颜肚子上讨好地说，宝宝啊宝宝啊，你就暂时当一回姑姑的垃圾桶吧，不会让你吃亏的，乖啊。
　　作为回报，肚子里的小东西朝着林泠的方向踹了一脚。不知是表达对林泠的赞同呢，还是想把林泠的歪理谬论踢到一边去。
　　这时，空颜的肚子已经很明显的了。

　　******

　　林泠今天没有去专门的孕妇婴儿用品商店，而是去了淮海路，看看那边的商厦里有没有什么别致的小东西可以给空颜这个辛苦当妈的送去的。自己最近也在忙小宝宝的事，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随便逛了。

　　在来到男装区之前，林泠已经给自己买了一支唇蜜和两条丝巾，然后，林泠就看见了那件衬衣。
　　那件衬衣并没有多么出采的设计，只是穿在木模特身上，站在橱窗里，林泠就忽然想到了穆斌穿上了它应该很好看吧。
　　多久没来过男装区买衣服了？上次，大概是五年前吧。上次，也是给穆斌买。上次，时间，和今天好像，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