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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远处的知了在漫不经心的唱着夏歌,天上的星星掩耳盗铃般玩着捉迷藏的游戏,月亮腆着圆圆的肚腩笑没了眼,一片乌云被风唆使,慢慢悠悠的晃过来悄眯眯挡住月亮大半个圆滚滚的身子。

      “我回来啦!”

      陈芳打开家门,熟练的打着招呼,但回应她的只有满室冷清,按亮客厅的灯,家里还保持着她出门的样子,客厅的窗子开着,初夏夜里的凉风吹得她一个激灵。

      反脚带上门,顺手把钥匙丢在鞋柜上,双脚再互相蹭掉了鞋,穿着袜子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把窗子关好,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仰躺在沙发摊成上一滩。

      望着天花板上雪白的吊顶,发了半天呆也不知道究竟想了些什么;她摸索出手机——22:52,翻手下意识的把耳侧的头发往头顶捋,却不小心碰到头顶的伤口,“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

      今天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还带着丝丝的凉风,在初夏微燥的日头里着实诱惑到了陈芳这个天然宅,于是带着钱包决定出门采购,添补一下冰箱日渐消瘦的胃。

      大概上天也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才出门没多久,陈芳的眼角就瞥到了一抹鲜艳的粉红色!毛爷爷!!!

      陈芳的运气说不上坏,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她人生的前20年像走路捡到钱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金额绝对不超过十块,并且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走到路上遇见毛爷爷,第一反应大概就是九十度鞠躬低头敬礼了。

      世界上的幸运都是大抵相同,不幸的却是千奇百怪;陈芳不知道究竟惹毛了哪路神仙,她才低下头就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块板砖砸中了脑袋。

      等到脑子里那声“铛——”的绵长回响结束,陈芳才意识到飞来横祸。

      陈芳揉了揉脑袋,似乎鼓起了一个大包,她皱着眉头找到了不远处的罪魁祸首——一块淡青色的板砖,边缘有些磕损的痕迹,还有些青苔由浓至浅爬了一层。

      这种看起来充满了满满的年代气息的砖块在现在来说已经不怎么多见,陈芳环视一周也没找到它究竟是从哪里飞过来的;脑袋却觉得有些眩晕,再摸了一把,就觉得一手温热的濡湿。
      血!!!!!

      最后却没什么大碍,医生只是缝了三四针又打了几针再输了两瓶药水,叮嘱最近伤口不要碰水就放她回家了。

      饶是如此,陈芳回到家时也只觉得浑身酸软筋疲力尽。

      陈芳想起白天的事情,在沙发上躺了好半晌,最终还是挣扎着起身做了简单的洗漱,换了身舒适的睡衣躺倒在床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我们的理念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们的目标是,教你做人!啦啦啦啦~”一阵欢快的背景音乐响起,一群稚嫩的童音呼喊着口号,躺在床上的陈芳翻了个身,却不小心压到头上的伤口,些微的刺痛传来,又有些不耐烦的翻了回去。

      “嘀嘀嘀嘀嘀嘀——目标锁定——时空锁定——祝你迎来新生~”

      陈芳终于不受其扰,决定起身查看究竟是谁家的熊孩子大半夜不睡觉扰人清梦,刚坐起身就开始小范围抽搐,最终双眼一闭,彻底躺倒在床上。

      黑…

      黑……

      还是黑……

      永无止境的黑……

      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

      陈芳沉浸在黑暗里,身体轻飘飘的不受自己的控制,看不见,摸不着,整个世界没有一点声音;她慌乱过,挣扎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精神似乎格外的差,清醒不了多久就会失去意识。

      在最初的时间过后,她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漫无目的的把自己睡前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慎重的得出自己大概脑子被砸坏了这一结论。

      自己大概回家一休息就直接休克过去变成了植物人状态,而自己精神变差也从侧面验证了这一猜测。

      陈芳深以为然,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发现自己每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睛似乎也可以感光,四肢渐渐可以伸展,大约可以猜测自己被困在一个椭圆形的地方,但周围暗沉沉的一片,微微泛着红光,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是被水所包裹着的。

      ……难道……我的肉身被某种黑科技给保存了下来,等待着未来科学技术发展到一定地步再救醒我?
      而现在,似乎已经进行到关键性的时刻了。

      陈芳暗戳戳地在脑海里结合了自己看过的电影和小说,感觉找到了最为符合自己科学主义价值观的推理。

      她甚至在脑海里为自己为何会被科学家给盯上提出了非常具有可行性的推测;

      像她这种无父无母,对社会没有太大贡献,没有过多追求的人在遇上这种由于天灾人祸变成植物人的情况,不是最适合捐给科学家们进行研究,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了么。

      然而在她再一次清醒过来时,她内心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她发她大概恢复了听力,她是被一阵冗长而有规律的声音惊醒的。

      呼~

      呼~

      呼~

      这种自具有节奏的气音越来越清晰的响彻在她寂静了许久的沉浮中,如此熟悉,仿佛带着浓浓生活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清晰的明白她脑海里的那些记忆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曾几何时,在软绵绵的夏夜里,皎洁明亮的月光照亮的那些久远的记忆中,也有那么一个人把鼾声和凉风一起送入梦中。

      她想笑,又有点想哭……妈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现在应该在别人肚子里吧……

      真像一场玩笑……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芳也算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陈芳现在身体的母亲地位似乎很高,身边有一群丫鬟仆从服侍,她们大多恭敬有礼的称呼她为“夫人”,只有一个叫做“欢儿”和一个叫做“喜儿”的人会在有时称她为“小姐”;

      陈芳猜测这大概是她母亲自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一类,而且从头至尾就没听她们提起过这具身体的父亲,不是孀居就是离异,这么看来这个家庭的人际关系并不如何复杂。

      陈芳试着伸展了几下身体,听到一声惊呼和几句“小姐你怎么了”后咂了咂嘴,脑子里闪过这个娘亲声音不错人长得也必定挺好的念头后又沉沉睡去。

      一阵揪心般难过的感觉传来,唤醒了陈芳沉睡的意识。

      陈芳揉了揉眼睛,还没来的及思考,就感觉一阵眩晕和失重,这具身体的娘亲似乎摔倒了,偶尔发出几声被刻意压抑的痛呼,许是母子连心,陈芳似乎也有点感同身受。

      她伸出手想安抚一下她让她不要这么难过,一只手却突然按上陈芳刚伸出的小手,动作没有一向的轻柔,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

      “姐姐,相公的长子是妾生下的,自你诞下麟儿后他便许诺妾不会再有其它人的孩子,你说说,你肚子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呐?”

      女声温温婉婉,也极好听,可是其中夹杂了太多讥讽和嫉妒,其间满满的恶意陈芳还来不及深思,又是一阵失重感传来,虽然没有方才那么剧烈,但陈芳却觉得仿佛有根弦被这一击所断。

      “快来人啊,啊,我的孩子,啊,快来人啊!”

      伴随着失重传来的还有另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随之响起的是方才那个女声的惊呼以及另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欢喜姐妹惊慌悲痛的声音:

      “快快,快叫稳婆,小姐你坚持住,稳婆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妈呀,我怕不是要出生了吧,不知道这个身子满月了没有。

      一阵阵无力和眩晕传来,陈芳不由得再次失去意识。

      痛……好痛……

      “小姐,用力啊小姐!小姐…”

      一阵又一阵的窒息感再次惊醒了陈芳。

      外面丫鬟的哭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的磕碰声混杂在一起,陈芳伸出手想揉揉脑袋,可是小胳膊怎么也够不着头顶,她不知道为什么寄居在这个婴儿的身体里,想到古代难产的死亡率和作为婴儿时的沉寂,一阵又一阵的窒息涌来,想起那句一尸两命的箴言‘她突然有了些不甘,不甘心还没看一看这个世界就这么消亡。

      陈芳依据着那些朦胧的生物知识,发觉自己的状态并不对,顺产似乎是头先出去的,挣扎着将自己调准方向,可是大约是尚未足月的关系,小胳膊小腿还没什么力气,试了几次也没找准方向,却惊动了稳婆:

      “夫人,不是老奴说啊,小公子自己都想出来,怀胎数月母子连心,你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啊!”

      谢满汀感受着肚子里陈芳的挣扎,母子连心,她仿佛也感觉到到了陈芳的渴望,忍住心底不断涌来的酸痛,双眼直直的望着欢儿:

      “老爷在哪?”

      “在…娟姨娘那,小姐,为了小公子和大公子,你一定要加油啊!”欢儿咬着下唇,看着谢满汀的双眼,最终还是说出了陈奕祥的行踪。

      “也罢…十年,是我谢满汀看错人了……稳婆,烦请你助我生下孩儿!”缘如有梦情长在,你既无情我便休。

      “是是是夫人,说什么客气话,整个京都,我王稳婆称第二谁敢抢第一!只要你想通了,小公子啊,一定能顺顺利利的生出来!来,深呼吸……”

      有了稳婆和谢满汀的协助,陈芳终于调准了方向,伴随着一阵挤压感,陈芳终于呼吸到了这个世界的第一口空气,羊水的腥膻和血液的铁腥还有汗水的味道,着实说不上好闻,但是一股莫名的安心却席卷了陈芳。

      有多久了,她都未曾感受到这种切切实实的活着的感觉。

      虽然很累,但是真开心啊,陈芳浅浅的嗅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笑着笑着便沉入梦乡。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千金,四斤六两身体健康~”

      稳婆一溜的说着吉祥话,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将包好的小孩递给欢儿,由喜儿领着下去修整领赏,欢儿将陈芳抱给在一旁直溜溜看着陈芳的谢满汀。

      谢满汀看着小小襁褓里笑着的婴儿,听到稳婆的话,也终于放任自己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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