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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将往淮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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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人们喜爱在日头西落后出门四处闲逛乘凉,大街小巷又尽是摊贩,十分耽误行轿,于是温靖宣到达自家尚书府时已经是夜幕落下掌灯之时了。
软顶大轿停下,管家老陆松低眉顺眼地掀开轿幕:“老爷,您回来了。”
温靖宣就着老陆的手踏下了轿子,一边往内厅走去一边问:“今日绪儿状况如何?清晨赶着去上早朝,尚未去看一眼他。”
“回老爷,少爷今日起得早,您离府不到一刻钟少爷便用了早膳嫌在房内清闲难耐,踱去竹苑弹了古琴,晌午回房歇下了,此刻想必刚起。”老陆接过温靖宣的官帽,随在旁边答道。
温靖宣哈哈大笑:“这小子才病愈几日就如此耐不住寂寞想找乐子来消遣啦?与他娘年轻时可谓是一模一样,怀着个肚子还整日想去游山玩水,一旦闲下来就怨我不得空陪她玩耍。”
老陆慈眉善目笑起来:“是了,夫人方才还与少爷说起您呢。”
温靖宣急急忙忙想赶去卧房换下官服,就向老陆摆摆手:“老陆,你去安排厨房今日将晚膳布进绪儿屋里。”
进屋让侍从伺候换下官服,温靖宣只着了一件月白云纹薄衣就火急火燎赶向了温绪处在后园内的卧房。
此时温绪方才转醒,坐在床上尚且意识朦胧着就被映雪和馥云两个丫鬟用热帕子在脸上和手上擦来抹去。他逐渐清醒过来,躲避着帕子的攻势,眨巴眨巴眼,皱着脸问两个丫鬟:“你们干嘛呢,我这脸皮都要经不住这番折磨了。”
映雪嘻嘻一笑:“少爷您不明白,夫人说了,您这床要是不动用酷刑便整日都起不得,奴婢只得用了这个法子。”
馥云裂开嘴笑着,又看了一眼脸上手上的白皙皮肤都被热帕子烘成了微红色的温绪,说:“奴婢看夫人的说法在理,映雪想出的这个法子也可行,这不,少爷这会儿可是完完全全清醒过来了。”
温靖宣左脚刚跨进屋,就看见温绪的两个贴身丫鬟和温绪嘻嘻哈哈地正热闹,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三个人笑作一团,温绪的脸上还带着一层奇异的薄红。
温靖宣咳了两声,皱眉摇摇头:“映雪、馥云。”
两个丫鬟闻声便知道老爷来了,马上噤声与温绪对视了一眼,转身向老爷行了礼退便了出去。
温绪坐在床上看着温靖宣,笑着说:“父亲,您过来坐。”
温靖宣点点头,一步一步走过去,步履略显沉重。
他坐在温绪床边细细看了温绪许久,欣慰地点点头,道:“绪儿,为父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温绪看父亲脸庞依旧是自己遥远记忆中那一张亲切而儒雅的面容,神色之中却尽是疲倦和老态,眼角的细微转折之间能看得见许多细小却一划一划仿佛刻在人心上的皱纹。
温绪鼻子一酸:“父亲,绪儿不孝。若不是那一日贪玩,也就没有了留宿山中,更不会惹得这样一场大病,令母亲和父亲为我心绪不宁、操心了这么多年,我却只能横卧榻上,不省人事... ...”
温靖宣闻言呵呵一笑,拍拍温绪的头:“傻孩子,醒了就是万幸,那些事情便让它翻篇吧。今日感觉怎么样?身体可好?”
温绪用手背揉揉眼睛,笑道:“今日我去父亲的书房内挑了几册书回来读,可是运气不好,挑的尽是些《梦秋录》、《方仄》这样名字有趣、内容却枯燥无味只谈治国大略的书,迎着清风都看得眼皮子直打架。午膳后我竹苑散步,母亲还托陆叔找来了我从前常玩的的那把清越古琴... ...”
温绪正与温靖宣眉飞色舞说到兴头上,温夫人端着一叠淡青色的糕点推开门走进来,无奈的说:“绪儿,为母从厨房就能听见你的声音,疯了一天还不嫌累。你父亲也是,也不知晓让绪儿安安稳稳多歇息会儿,回到家就弄得鸡飞狗跳地来看你。”
温靖宣急忙把双手举起来晃了晃:“夫人这是哪里的话,我只走到绪儿卧房门口便听见绪儿同两个小丫鬟打闹,要怪也得怪丫鬟去,怎么成了罪魁祸首是我。”
温绪看看父亲,又扭头看看母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幼时一直奇怪,为什么别人家的夫为妻纲到了我家就成了倒过来写的四个字。结果一觉十一年醒来这四个字还没倒过来,哈哈哈哈哈... ...”
温靖宣老脸一板,佯装生气:“说什么呢,为父除了皇上,可是从不听令于谁... ...”转头嘿嘿笑了一声,“夫人,是不是?”
温夫人笑着瞪了温靖宣一眼:“老不正经”,扭头温柔地对温绪说,“绪儿再披一件外衣下床来吃饭吧,晚上露重,当心些为好。你从前是爱吃荷叶莲子糕的,我特意让人去曲池里采了新鲜的荷叶与莲子,快来趁热尝尝。”
温绪一听有荷叶莲子糕,眼睛一亮,从榻上一跃而起急急忙忙披了件外衣就光着脚踩上毯子,几步跑到桌前,以手捏了一块糕放入嘴里,眼睛一亮,对着温夫人和父亲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好吃!娘,真的好吃!爹,你快试试!”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各放了一块莲子糕在两人嘴里,母亲和父亲好笑地对视一眼,坐下看着温绪狼吞虎咽。
温夫人笑着看温绪:“慢一些,小心噎着,厨房还有,不够让他们再盛些上来。”
正说着,三个传菜的丫鬟就端着托盘进屋来,将一叠一叠喷香满溢的菜肴摆上桌。
温绪望了一眼桌上满满的菜,太多了,根本吃不完。他皱皱眉,看向传菜的丫鬟:“姑娘,劳烦你往厨房带一声话,往后我不与父亲母亲一同吃饭的时候,就只用得着准备两个小菜和一盅汤。”
丫鬟看了一眼温绪,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小声维诺着说:“是,少爷,奴婢明白了。”而后与另外两个丫鬟一起行了礼,赶忙退下去。
温绪奇怪:“咦,她怎么了... ..”
温夫人与夫君对视一眼,两人禁不住哈哈大笑:“你这个傻小子。”
温绪更摸不着头脑了,不明白父亲与母亲到底为何而笑,挠了挠头,又有些忍俊不禁。
温靖宣突然想起有话要说,以筷子敲了敲杯沿,正色道:“我同皇上告了假,咱们前往淮州避暑、赏杜鹃,明日就启程。”
温绪眼睛一亮,点点头,很是期待,巴不得马车近在眼前,淮州也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