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虚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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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他。”
“嗯？你眼睛很尖啊。”
嘉德罗斯.嘴角拉起点弧，长棍被翻出个花搭在肩头，他抬手掸落围巾上的一片叶——尖梗柄刺在脖颈有点儿不舒服，这个人发冷的眼神也刺得他不舒服。
“听着格瑞。”他落棍点地，“听着，这里，你会死在这里，一定要绕开。”
格瑞觉得这瞎诌的胡话有点好笑，收了刀转身不再搭理，这个疯子是真是假他并不想深究。
毕竟他从没在意过嘉德罗斯。
可刚刚他竟只靠一眼辨出了细枝末节的微小差别，真是自相矛盾。
留在原地的人没追上去，埋汰了两句。
“这世界的格瑞脸有够臭。”
“见面一棒，你难道指望他笑脸相迎。”
身边响了个熟悉声音，他们两人身上带有同一种气息，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味道。
“相较之下还是你不讨厌一点。”
“换言之就是喜欢，我懂的。”
相似的脸说出另个格调的话，截然不同，倒也不违和。
嘉德罗斯.瞥一眼格瑞.。
“我一棍甩翻你满天星。”
矮个子扯把围巾走前头，银发的不急不缓跟着，收了笑微不可闻一声叹。
何必插手呢，他想，何必呢。
风打个转儿，之前那片叶滑进他鞋底，碎得悄无声息。
嘉德罗斯.和格瑞.的出现像个意外，但意外本身不意外，来这里就好似到月影林地遛弯般寻常。
他们只在两位当事人跟前露了露脸。
克隆一般的存在让嘉德罗斯险些以为是圣空星老家伙们玩的新花样。
一开始好战，想先打上个十来场。
后来打完一场也就没继续的念想了。
照理说这对手真是再好不过，但嘉德罗斯却提不起兴致。
这不是能力高低强弱的问题。
是对象的问题，人换了，不是格瑞了。
他的迟钝终于崭露头角。
把那个人捧上能与自己争锋相对的高位单单因为他是似铁似冰的格瑞罢了。
“不打了，外来那个，到这儿干嘛的。”
“谁知道，也许就给你提个醒。”
“提醒我离那个自说自话瞎人眼的格瑞.远点？那种人设亏你忍得了。”
下一秒长棍便招呼过来。
“你们这儿这个不近人情的才是叫人忍不了。”
一样的武器撞一块儿颇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格瑞.站一边看，也不拦，等他们打累了双双瘫地才上去。
他站在嘉德罗斯.跟前，半截露在光下，半截匿在暗里，带几分笑意。
“为了维护我，连自己都打。”
“滚吧。”
“你眼睛分明在说不许走等我起来。”
“放屁。”
“现在在说没错猜对了。”
“闭嘴。”
嘉德罗斯.嘴上呛人，身子却跟了过去，步子踩得“哒啦”响，叠在一起，默契淋漓尽致。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我来提醒你做点不让自己后悔的事。”
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那个望着两人身影，头一回觉得月亮光是冷的，能冻住人。
搞什么，不是平手吗，怎么感觉输了，还输得彻底。
[你们这儿这个不近人情的才是叫人忍不了。]
谁说忍不了，偏就忍给你看。
格瑞虽说不在意那天听过的所谓警告，但在看到那地方被生生移平时还是停了脚步。
按痕迹猜约摸是第一的杰作。
他正要继续往前，嘉德罗斯拦住了去路。
“颈后正中跟肩骨连线交集点，喉结旁1.5寸，胸骨中第三肋间，我的心脏，我的眼睛，都是弱点，你要记住。”
“？”
“记住别忘。我走了，今天头疼下次找你打。”
嘉德罗斯不是信命的人，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孪生般的家伙说的话到底还是有一点分量。
“格瑞会死在你手里，就在那个山头，信不信由你，能避则避吧，会挺难过。”
要是这套说辞中心思想是在提前昭告自己的死期，他一定傲气笑几声当听了阵风吹，可偏偏这恶毒的预言加在格瑞头上。
他不想缴械投降放弃跟对方肆意酣畅继续战斗，只好先行供出所有软肋，而这个人本身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突发情况是在大赛临近结尾时出现的，嘉德罗斯失控了，毫无征兆，唯一的提前预警大概就是那个人的一句提醒，端倪也仅只有微不可查被忽略的头疼。
人造产物不好之处就在于自己都不清楚被装进了些什么垃圾程序破系统，什么时候会被控制。
“格瑞，格瑞，我不太对，你离我远点。”
“嗯？”
“离我远点！”
他近来反常，但作为神的仿品，不该有这样那样的顾虑，造物者索性擅做主张给了剂催化，以期借神的双手解决拴住神双脚的凡人。
他试图反抗，回报是灼热银刃划刺般的痛，当意识和□□被生生撕扯开时嘉德罗斯距离格瑞约摸两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是“能避则避”，一种冥冥已定不可名状的无力感翻天覆地而来将他没顶。
但愿他还记得那些弱点。
格瑞清晰感受到嘉德罗斯的杀意还有与之同比猛增的攻击性跟力量。
「颈后正中跟肩骨连线交集点，喉结旁1.5寸，胸骨中第三肋间，我的心脏，我的眼睛，都是弱点，你要记住。」
他记住了，但也只是按往常模式应付每一个致命的招式，几轮下来开始力不从心。
烈斩破开道裂缝，再一下就要抗不住。
折损的刀和棉质外衫一样，无法帮他规避注定的死亡。
这里恰好就是被移平的山头，恶毒预言的栖息地，寸草不生像巨大的坟。
“你赢了。”
格瑞暗自念了那么一句。
你赢了，这场战斗你赢了，另外一场没有飞沙走石的你也赢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逼自己绕开所有弱点，本不该这样的，是嘉德罗斯赢了，他往他的千尺冰潭里丢了团熄不灭的火。
这团火影响他的判断，烧毁他的理智。
嘉德罗斯的长棍蓄足力却滞在半空，要落不落，他的意识回来丁点，正妄图夺回控制权，身体里也是一场搏。
最后那武器还是迎头下砸了，夹着他的歇斯底里，不甘抗拒。
好在来救场的两人到得及时，相似面孔举了烈斩拧眉接下那招，另个直冲破坏源企图控住发狂的王。
即便这于他们两个而言并没多大意义，改了故事发展走向又能怎样呢。
恶战结束的很快，嘉德罗斯本就厌恶被他人牵线做木偶，目空一切且狂傲的家伙怎能忍得了现下的种种，跟侵入大脑的声音僵持许久后是“啪”一声脆响，那根线断了——同归于尽式的终结，神从半空跌落。
他睡了三天才醒，花了五天才恢复行动力。
每一次睁眼都能看到那块凉石。
“待这儿干嘛，还想打？”
“不打。”
“那就赶紧走。”
“不走。”
赤焰山的温度高到烫人，常人久待受不了，哪怕是格瑞。
“回你寒冰湖去，来我这儿占什么地。”
“不回。”
「嘉德罗斯的话有一半都是反的。」这是那个格.瑞说的，也许他是对的。
“有病。”
金发金眸刚起身走了两步，手腕一股力又把他扯回。
“颈后正中跟肩骨连线交集点，喉结旁1.5寸，胸骨中第三肋间，你的心脏，你的眼睛，我记住了，那这里呢。”
他忽而就吻上去，简单且轻地一碰，胜过千千万万，火融进水里。
嘉德罗斯僵滞了颇久才回神。
谁说不近人情，这家伙现在满身都是人情。
另个世界来的人将要离开，夜里闲来无事两张一样的脸就坐乱草堆里头谈天侃地。
“喂，讲讲你那个世界的故事。”嘉德罗斯道。
“没什么好讲的，前头跟这儿差不多，后半截——失控干掉他后不久，我杀红眼拿了第一，要他活着。”
“然后？”
“然后那些可笑的神就真的让他一直活在这些虚拟世界里，旁观无数个以我们为名的故事，太讽刺了，我发怒反抗但险些赔命，无计可施。”
“等一下，虚拟？不，这里不虚拟。”
嘉德罗斯.略去了这句反驳，自顾往下。
“我告诉他这都是复活关卡，游戏还没结束，大赛还在继续。”
夏夜里杂七杂八的虫鸣震天响，风把声音往四面八方吹，隔断了两个对话。
“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银发坐在另个银发边上，捏草编了个环。
话少的那个点点头。
“嗯。”
“没有复活关卡，全是小孩子的执念。”
“嗯。”
“别总嗯，你太冷了，容易冻伤人。不是所有人都像嘉德罗斯那样炙热的。”
“我知道。”
有什么关系，活成这样霜雪覆原的荒凉样子为的就是让路人望而却步，好让那团火毫无障碍地奔向他。
今晚的月亮似乎有那么点温度。
“该走了，我去找他。”
嘉德罗斯.嘴角拉起点弧，长棍被翻出个花搭在肩头，他抬手掸落围巾上的一片叶——一切好似初到的模样。
另双金眼睛半眯一扫，抬腕轻晃算是作别。
“行，走好。”
“他挺聪明，肯定早知道这都是假的。”
“凡事讲究相对，在我眼里你们才是假的。”
“哈，大概。不过有件事他猜不到。”
“？”
“其实我随时能抽身。”
但还是想陪着。
不老不死，永生永世。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虚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