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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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确认俞晴没事，贺思凡过来接欧阳榛回去。
欧阳榛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红红的，外面披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样子有些狼狈。
贺思凡没说话。
他知道欧阳榛哭过，她是个很少愿意在别人面前展示脆弱和伤口的人，妆花成一片，胡乱地扑在一起。
空气里有汽车香水的清淡味。
许久，欧阳榛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因为长久的哭泣而有些沙哑，“俞晴被救护车抬走时，我真的很怕她跟那只猫一样，就那么没了。我很怕失去。”
她把车窗打开，寒冬里的风刮进温暖的车里，很让人清醒。她说，“原本以为能陪我们很久很久的人，就突然地离开，就好像是一直在你身体内的某个器官，突然有天被摘除，你会感觉鲜血淋漓败落不堪。”欧阳榛的手抵在额头上，“那只老猫是那样，俞晴满身鲜血被送到医院时，我很害怕，也是那样。”
她拥有着为数不多的东西。从小没享受过温暖的亲情，也没有平常人所拥有的复杂的童年烦恼，她比常人少太多太多可以留作念想的回忆。
当你一无所有时，你什么也不怕失去。而当你还有那么一点值得在乎的东西存在，你就会时时刻刻提防着，以防止那一点挂念有一天也消失不见。
“其实我也很怕失去，因为我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尉迟衍也是那样。掏心掏肺付出的青春爱情，即使不能开花结果，也不应该是那种惨败相杀的结局。
欧阳榛的脸色很苍白，她好像很累了。
她说，“贺思凡，我们去喝酒吧。”
两个人坐在欧阳榛的合租的小客厅里，一罐又一罐地灌着酒。欧阳榛酒量并不好，喝了几罐，开始吐。
她看着贺思凡，抱着他哭，鼻涕和眼泪全粘在他名贵的大衣上，“尉迟衍说，尹霜比我脆弱，但是就是因为我坚强，我就应该承担你们的错误吗？混账！”
“尉迟衍，尹霜，我恨你们，还有林霞，就你后妈，这个死老女人，活该她孤独终老，她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欧阳榛坐在地上，脸花着。
贺思凡说，“你该去睡觉了。”
“没事，我请假了，我明天不上班。”欧阳榛没忍住，“哇”一声吐到贺思凡大衣上，她擦了擦脸，脸色突然平静起来，开始脱贺思凡的衣服。
“你干什么？！”
“我赔不起，我给你洗。”
欧阳榛说完倒在地上。
贺思凡又好气又好笑，他把外套脱了，拧了个热毛巾给欧阳榛洗了个脸，抱着她去卧室睡觉。
开厨房门准备煮点醒酒汤，艾妮穿着卡通睡衣，裹了件厚外套出来，戒心很重的，“你又来厨房干什么？”
“阿榛喝得有点多，我给她煮点醒酒汤。”
“……”
艾妮儿煮好酸汤，端给贺思凡，等他进了卧室，赶紧把厨房的煤气和水电全关了，才安心回去睡觉。
贺思凡给欧阳榛一勺一勺地喂汤，汤有些难喝，欧阳榛不愿意张嘴。
“宿醉很难受，你喝点汤明天会好点。”贺思凡摸着她发红的脸。
欧阳榛把头蒙进被子里，继续睡。
贺思凡扒开被子，将她扶好，耐心地喂她喝完汤。看了一下时间，觉得没必要回去，就在旁边休息了会，天亮时离开。
欧阳榛睡到八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艾妮和她男友已经去上班，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
客厅被打扫干净，易拉罐也被放进垃圾桶，欧阳榛洗漱完，在楼下花店买了束鲜花去医院。
俞晴已经醒了，她妈妈在给她煮牛奶鸡蛋，眼睛红红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气氛静谧而美好。
欧阳榛跟俞母打了招呼，把花放到一边，笑笑地问俞晴，“小美女好些了吗？”
俞晴点点头。
欧阳榛陪着她聊了一上午，从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到中学时代，再到大学，再到现在，两个人所有好的坏的时光，仿佛都可以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
大概人老后就可以有这种安逸的心态。欧阳榛想，那老了也挺好。
午饭时，欧阳榛偷偷地拉着俞母，“唐棣来过吗？”
“昨晚回去后就没来，那个人渣，他不来最好，要不是他我们家小晴也不会这样！”俞母抹着眼泪。
病房里的百合，洁白纯洁，就像俞晴干净简单的爱情。
欧阳榛下午去唐棣家，“砰砰”地敲门。
出来的是王诗雨，她轻蔑地看着欧阳榛，“呦，来为俞晴出头啊？”
欧阳榛有些惊异，王诗雨竟然会在这里。她抱着胳膊，冷静到极致，气场极其强大，“王小姐，我并不是来找你的，下一次和你见面，我会和我的律师在法庭上等你。”
欧阳榛的话，没留一丝余地，王诗雨有些吃瘪，冷哼一声，欧阳榛趁机踹开门，站在唐棣面前。
“你和王诗雨多久了？”
“五年吧。”唐棣淡淡地。
“我是说在和俞晴交往之后。”
“三个月。”
欧阳榛咬了一下嘴唇，嘴唇有些泛白。和俞晴在一起五个月，和前未婚妻不清不楚三个月？呵，还真有脸说。
大厅宽敞而明亮，有香水味。这原本要给他们做新房，周围是红色的吊花，外面窗户上还挂着一个双喜，不知怎的，被撕了一半。
欧阳榛的手扶在眼前的餐桌上，拇指指甲在餐桌上有一下无一下地按着，“我今天找你并不是来数落你或者是用高高在上的态度来指责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
欧阳榛知道，唐棣花心，本来觉得他跟俞晴玩玩就够了，没想到闹到奉子成婚，更没想到在俞晴怀孕期间他还跟前女友搞在一起。
本性难移是真的，但是可以换一种让人受伤别那么深的方式。
“等俞晴好些了，你跟她好好说分手，别用你跟你那些前女友分手的态度来对俞晴，你给她多留点面子，她很脆弱。”
“嗯。”
“你们分手后俞晴肯定会缠着你一段时间，你不要给她任何希望，有多冷漠就多冷漠，一直到她死心。”欧阳榛很了解俞晴的脾性。她不坏，但是她蠢。
“知道。”
欧阳榛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喜糖和咬了几口发黑的水果，冷笑一声，“你和王诗雨，正好配一对。”
唐棣像是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说过，俞晴就算放过你，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等着。”
欧阳榛人清淡，但是说话说一不二是真的。王诗雨站在她面前，也有些发慌。
欧阳榛出去时，想起俞晴惨白的脸和乏力的笑。
楼道扶梯上还绑着花和气球，昏暗的灯光下，欧阳榛觉得喘不过来气，她把花卸了，又把气球踩炸，看着外面成排的法国冬青发呆。
什么时候，大家的生活都变得这么糟了呢？
连着两天，欧阳榛会抽出一点时间去看俞晴，和她分享着小时候吃的甜糕，大麦糖，还有酸梅丁。然后去店里，帮着做费时又费力的工艺品。
几近腊月，天气越发地冷，屋外开始飘零星的雪，空气里有潮湿的小冰渣。
于姐的店忙不过来，她叫住欧阳榛，“阿榛，你能把我的货送一下吗，小李都下班了，我得接儿子放学，那位顾客非催着现在就要把那些水晶玫瑰送过去，我实在走不开……”
欧阳榛有些为难，她本来是准备去医院陪一下俞晴的，并不想管这些事。
于姐要急哭了，“我的店刚刚开张，那位顾客妻子生日，他妻子脾气不好，要是礼物送晚了一定会找事，小榛，于姐相信你，你就帮帮于姐行吗，大不了于姐给你工资，你看行不？”
欧阳榛看于姐是单亲妈妈，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就答应下来，将一大盒包装好的玫瑰放在副驾驶上，开着车送到指定的酒店。
下车时，雪已经下得很大了，欧阳榛裹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抱着玫瑰盒子下车。
进了酒店，找到于姐给她的地址，到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欧阳榛给手暖气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个人。
欧阳榛抱着花愣住。
从没想过和那两个人再有见面的机会，机缘巧合地，还真就见了面。尹霜吃着面前一盘精致的小点心，姣好的面容上，似乎还有些不悦。
就算是见面，欧阳榛也是应该以一种强大的面貌来对待，而不是有些落魄地，还抱着仇人的礼物。
欧阳榛呼了一口气，还是走了过去，带着浅浅的笑。
尹霜正在抱怨面前的甜点做得太粘，尉迟衍哄着她，眼睛里，有些倦怠。
欧阳榛声音温柔，但还是有她自己的那股清冷劲，“先生，您订的礼物送过来了，麻烦您签收一下。”
尉迟衍抬头，欧阳榛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她的衣服上还有雪融化留下的细小水珠，她的睫毛上还晕着水汽。
她仿佛一直保持着那种现世安稳的模样，平淡安静，曾经觉得乏味的她，在自己经受尹霜无数次无理取闹后，突然有些怀念。
他签了订单，说了声谢谢。欧阳榛把水晶玫瑰递给他，拿了订单确认后掉头就走。她看到尹霜眼里的怒气，让她明白此地不宜久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