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一死》湟宿

6、杀人不眨眼

　　青燎走后，顾西桑决定去看看霜降。
　　特意从小二那里问了哪个房间，总要告诉她自己还活着的。之所以没让小二传话，是因为他肯定耐不住霜降的软磨硬泡把自己的房间告诉她。她比起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总是少了些端庄优雅的。
　　他不想第二天鸡还没叫的时候就被她叫起床。
　　没想到霜降见了他，反应很是平常，就好像知道他死不了似的，他本以为霜降会抱着他哭上几声，没想到这丫头点好了灯坐在桌边，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
　　“有一段时间我们找不到你，你就是先跑到这儿来了？”顾西桑问她。
　　“是啊。我也不能在那里等着被杀吧，他们那种人万一误伤我怎么办。”霜降漫不经心地应着。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你都不关心我一下有没有事，上来就质问我？你的未婚妻很伤心啊。”
　　……算了吧，一般水平的人，还真不至于误伤霜降，能不能打得过霜降都不一定，这丫头可精着呢。
　　霜降可真是太了解青燎了，她出行的时候一看浩浩荡荡那么长的队伍，就猜到青燎要这么做了，那个男人占有欲那么强，怎么可能和那么多人同行？幸好她被提前认出来了，否则她可能也会死在青燎和那些人的手里。
　　应该是念着旧交情，才会留她一命的吧？情敌这种关系再怎么紧张也不至于杀人灭口的地步……不过以后就很难说了，他要是知道顾西桑失忆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她可能就会直接去世了。
　　这些话她都没有告诉顾西桑，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你和青燎在一匹马上你死不了的，所以我就先走啦。”
　　这死丫头，语气和青燎惊人的相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桑，你信不信我能猜到青燎接下来的举动？”霜降坐在他对面，贼兮兮地笑，“你可别被他勾走了啊。”
　　顾西桑无语：“你的自信都被你家养的狗吃了吗？”
　　“别生气啊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觉得……”
　　和霜降聊了一会儿，也了解了一些事，顾西桑决定早些回房休息，不，早些回房迎接某个人。
　　放下束了一天的长发，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果然看见青燎坐在自己的床上。
　　“和你的娘子聊天去啦？”床上的人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娘子这两个字更是念的咬牙切齿，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真就像见了丈夫回家的小娘子一样，总觉得有股浓浓的醋味，心里那点东西都写在脸上了。
　　“多谢你留霜降一命。”
　　青燎先是一怔，然后笑得很是大度，给自己倒了杯沏好的茶：“我是断定她争不过我，如果她对我造成威胁，早就死了。”
　　“阿桑，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你别说是为了我……”顾西桑瞟他一眼。
　　“……”青燎惊讶地看着他，茶都忘了喝了，就那么一直端着。这他也知道？
　　死丫头，真让她给说中了。“我觉得他肯定会在你的房间等你，然后顶着一张笑脸说这都是为了你啊，我想和你两个人共处。”霜降略带戏谑的话语回响在耳边，顾西桑的耳垂有些红了。
　　沉默了许久，青燎喝了口茶，先开口了：“我自认为计划的还算周密，你是从哪里识破了我呢？说来开心开心。”
　　“……你的玉佩。”顾西桑真的不想和这个色眯眯看着自己的人说话。
　　青燎看向自己的腰间，是他的家传玉佩，夜里会放出淡淡的亮光，他取下玉佩扔给顾西桑：“真是谁的东西向着谁！”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了，顾西桑不在身边的日子，还真是活的越来越傻了。
　　顾西桑条件反射地接了过来，这玉佩的形状有几分熟悉，倒是很罕见的形状，玉也是上好的质地。可是自己还真不记得什么时候拿到过这块玉。
　　“我的东西？”
　　上面清楚地刻了一个顾字，这让他无法反驳了。
　　“是啊。”那边的人没好气地说，还清了清嗓子，“这可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啊。”
　　顾西桑也不去理会，这人说的话要学会自己筛选着听，定是半真半假的。
　　难道是自己真的忘记了什么？可他的记忆明明都是连贯的，缺口又在哪里呢？这玉佩，怎么看都觉得像是自己的，就像是有些贴身物品在身上佩戴久了会有感觉。
　　“我不想骗你，阿桑。如果有人要送我到边疆去死，那个人只能是你，是你一个人。”青燎就坐在他对面，那双漆黑的眸盯着他，顾西桑突然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很不好，很难受。
　　“我不会干涉你的事，我只想平安无事地回来，我也暂时不想听你的这些胡话。”顾西桑别过头，不去看青燎的眼睛，他也不是青燎的什么人，这人要杀人要灭口也不干他什么事，身处这个特别的时代，他根本不会慈悲地去责怪青燎滥杀无辜，毕竟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许早就没有了一颗仁慈的心。
　　“你借助这些匪徒杀死了随行的将士，霜降我也是肯定要送她回去的，只剩你我二人。你不骗我的话，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从这些行径中，顾西桑知道青燎暂时是不会杀他的，作为一个不精通武功的人，脑子才是最重要的。
　　青燎的声音变得很轻，似乎夹杂着一些苦涩：“我想做的，只是让你陪我走完这段路，放心，你会活得好好的。”
　　没有告诉顾西桑的是，这条路，他们以前是走过的，他想顾西桑，他想让顾西桑恢复记忆，哪怕只是记起一点也好。
　　就用性命作为代价吧。
　　只是走完这段路？顾西桑借着不算明亮的烛光打量着青燎，在牢狱中的时候没有仔细去看，这人虽然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但还是能从举手投足间感受到非凡的气质，是习武之人，而且武功不俗。换上干净的衣衫后倒是顺眼了许多。
　　看起来也是个很认真的人，不像是开玩笑。
　　青燎还在发愣，顾西桑直接把玉佩扔到他怀里：“如果我真的忘了什么，等我想起来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那一瞬间，青燎的眼睛里有了光，闪闪发亮，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他知道，顾西桑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自己了。
　　“好。”青燎笑笑，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玉佩。
　　“不愧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居然一次杀了那么多人。”顾西桑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下，到现在都不愿意会想那地狱般的场景。
　　要是能活着回去，也能吹嘘一阵子了。
　　随行的将士虽然都没有青燎那么强，好几年的功底总还是有的，就那么轻易被匪徒解决了？顾西桑听出匪徒人并不多，总不至于死得那么惨，偏偏就有那么个人帮忙，全军覆没。为什么他和青燎无事呢？他推测可能是腰间的玉佩代表着什么，比如代表着青燎魔头的身份？
　　听出来了，青燎确定霜降跑掉之后，就让马一点一点的落后于队伍，那些匪徒是从后面冲上去的，就直接跳过了他和青燎，那个玉佩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环。
　　借刀杀人其实还是做得很好的。
　　“你的听力一如既往的好。”青燎说着，“不过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我杀人的时候还是会眨眼睛的，没那么快。”
　　顾西桑：“……”
　　“但是啊，我眨不眨眼睛，哪怕眼睛瞎了，我也不会动你的。”
　　顾西桑刚想表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听见“你太弱了”四个字差点没背过气去，迅速地就把青燎撵出了房间，利落地关好门。
　　青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摇摇头。离拿下顾西桑还有很长时间啊，不过他有信心，怎么说也是有过前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