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恋曲 （哈根炟释）》萱茗

8、跌进他眼中的倒影（二）

　　“讲的是神界有冰火两个种族。在一次长达10年的冰火大战中，冰族的王子和公主几乎全部阵亡，只剩下了最小的两个王子被将军遣送去了凡间躲藏起来。在两位王子之中，大王子是王后生的，小王子是王妃生的。”

　　“嗯，听上去挺有意思。然后是讲他们在凡间成人后回来复国的”

　　“不是。后来冰族的国王把火族的精灵击退了，然后把两个王子接了回来。那时，大王子遇到了他的意中人，并发誓要娶她。但是国王已经为他安排了婚事，因为冰族一向以来都是和深海的人鱼族通婚的。而王子的意中人只是个血统不够高贵的冰族巫师。所以国王在大王子登基前就暗杀了那个巫师，然后把她葬在了深海里。”

　　“好可怜。所以故事讲的是禁忌恋，王子与平民女的悲剧爱情”

　　“又猜错了!”殷空释一笑。

　　“这小说思路奇特啊!”看过太多好莱坞电影的晏妲已经想不出故事还能如何发展了，”那么那个人鱼和小王子呢”

　　“说到了关键!”殷空释点点头，”那个小王子在朝堂上公然说他要继承王位，还向人鱼公主求婚，理由是他才是整个帝国里灵力最强的神。结果却遭到一个德高望重的大臣反对，也被人鱼公主婉言拒绝，因为她喜欢大王子。”

　　“啊，所以变成了宫斗和三角恋”

　　“哈哈，什么三角恋!你知道那个小王子是怎么向人鱼求婚的么”殷空释扬起了眉毛，”他在人鱼的耳边说，如果她选择的是自己，她就会得到保护。但如果选的是哥哥，他想杀死她连大王子都没办法。”

　　“呃……为什么人鱼不愿意嫁给他就非得死呢”

　　“因为冰族的王后一定只能是人鱼公主，所以她的选择会影响到王位继承人的选择。”

　　“哈……所以神族里最厉害的原来是人鱼，冰族也要让她们三分么……其实我对一个问题好奇：假使说那人鱼公主像迪士尼里的那个一样可以用巫术变出脚上岸，那冰族宗室子嗣生出来时是人形还是鱼卵”

　　“晏妲，这是玄幻剧不是纪录片，你不要纠结这些细节问题。”殷空释大笑起来。

　　“可是在好莱坞玄幻片中，各种设定都是非常细节化的啊……有时具体到好像新百科全书了。”晏妲不解地拧起了眉头，” 那么那个大王子是不是为了争王位和他弟弟翻脸了”

　　“不是，大王子向往自由，从不想当王。但他的这个心愿只有小王子知道，因为他非常非常爱他的弟弟，什么都会和他说。”

　　“怎么感觉好像又没戏了……”晏妲更加疑惑了，”问题解决了不是，你把一个不想当王的人硬推上王位他能称职么而且这么重要的想法他干吗不和父母商量，怕被说没担当么那个小王子听上去心狠手辣，挺适合做国王的……至于人鱼么，她要是真爱大王子就放手吧，人家又不喜欢她。”

　　“哈哈，可惜书里没有像你这样的角色去开导他们!后面故事还多着呢。后来王宫里出现了三件恐怖的事情。一，那个反对小王子的大臣被火族的幻术杀掉了。二，小王子的寝宫被大火烧了。三，人鱼公主被玷污后自杀。来，你来分析一下幕后黑手!”殷空释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晏妲，想听她这次能说出什么有趣的评论。

　　晏妲沉思了片刻:”是小王子和火族的人勾结，暗杀反对他的大臣，并指使人□□人鱼让她无脸做王后。他自己寝殿里的火是幌子，是为了假装他自己也是火族的目标……不过他搞出那么多事情做什么直接告诉所有人他哥哥不想当国王不就行了这才是最正当，最有力的理由啊!仅仅去掉两个绊脚石难得就没别人反对他”

　　“猜对了一大半。不过，那些事都是小王子自己做的。为了成为灵力最强大的神，他私下学会了攻击性很强的火族幻术。”

　　“我开始觉得这小王子有点恐怖了……不过中国古代这样的皇帝也有吧。”晏妲打了个寒颤，”后来他被暴露了么”

　　“是的，他的哥哥发现了，就一剑刺死了他。”

　　“哈等等，你刚才说过这个小王子是灵力最强大的神，那还给轻易的杀了是暗杀”这回晏妲懵怔了，”一个王子犯罪难道不是应该通过朝廷的审判来裁决且不说这冰族滥用私刑处理罪犯，你刚还说过他哥哥很爱他爱他还就那么草率地给杀了不先坐下谈谈，做一下思想工作”

　　“哈哈，我读的时候只有13岁，可真没像你想的那么多。”殷空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料到晏妲居然会那么认真地和他讨论一本他十几年前看的小说，他站的都有些累了。他喝了口水后继续解释道:”等小王子死后，他哥哥才知道，弟弟唯一争夺王位的理由是为了给自己自由，是因为自己是弟弟在世上最爱的人。所以小王子才毫无反抗地让他哥哥杀了他。”

　　“悲剧!不过我现在开始觉得那个小王子也是个莫名其妙的角色，直接和他的哥哥和父亲沟通一下不就省了所有的悲剧还去杀人，放火，□□，这世上哪有人这种方式爱他的哥哥的啊变态!”晏妲开始瑟瑟发抖，”就这样结束了”

　　“没。”

　　“有意思! 洗耳恭听!”晏妲也在殷空释身边坐下了，这个的故事比她预料的要曲折很多。

　　“接下来大王子登基成王，而他的父亲和两个妻子就按照惯例隐退去了一个叫幻雪神山的地方。但大王子发现了一个秘密，在幻雪神山有一种神花叫隐莲，可以向花许愿让死去的神转世复生。但是凶险莫测的幻雪神山是被一个叫渊祭的强大幻术师掌控的……”

　　“所以大王子就去幻雪神山冒险，然后打败了渊祭，得到了神花用来复活弟弟和恋人”晏妲急着插了进来。

　　“是，他带领了一队法术高强的朋友一起去的。他们找到了那个渊祭，但发现居然她就是小王子的母妃，同时也得知那小王子是用她的法术幻化出来的。那个强大的渊祭是无法战胜的，而且她能操作星相和命运，在两个王子的上一世，她也让小王子为大王子的自由而牺牲。”

　　“我现在又觉得小王子可怜了。希望他转世后命会好些，那个大王子也能和恋人终成眷属……不过那大王子的确不适合做王，居然可以丢下国家不管，为了一己私欲去冒生命危险。我要是火族就趁机反攻了……所以火族是不是真的趁虚而入”

　　“还没呢。虽然渊祭让大王子许愿复活弟弟，恋人和人鱼，但是这其中有蹊跷。用隐莲转世的人会成为他们上一世最想成为的人，但不会有上世的记忆，除非他们面对面见到那个许愿复活他的人。”殷空释顿了一下，把笑脸朝晏妲凑过来:”那你再来猜猜他们三人转世后成为了什么有一个前提，隐退去幻雪神山的老国王是不可以再生孩子的。”

　　晏妲摆出一脸自信的笑容:”那个恋人肯定是想做人鱼公主，至于那个人鱼，她应该想变成和恋人一样。所以就有了一对双胞胎的人鱼公主，都长那恋人的脸，然后一起嫁给大王子。小王子么……他想给哥哥自由，那就转世做他儿子，然后早早继承王位。”

　　“哈哈，听上去还挺有道理!不过你以为渊祭有你那种善心么”殷空释已经笑得溢出了眼泪，”人鱼和恋人的外表和身份完全对换了。虽然性格未变，但大王子在与两人婚后多年一直都没发现。尽管两人从遇到他起就都恢复了记忆，也没和他说明。”

　　“哈如果一个男人连他自己喜欢的人都认不出，那我只能说他根本都没真的爱过她，对她根本不了解……除非那两个女的连性格都一样不可能吧!”

　　“也是。若是你，变成什么样的花栗鼠我都认得出。”殷空释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不要说得好像你认识我好久，很了解我一样!”晏妲表面嗔怒心里却泛着一丝甜味，”那个弟弟怎样了”

　　“呵呵……他一直都没出现!”殷空释闭口不语，想给晏妲一些时间思考。

　　晏妲缄默了许久，才迟疑着推测了一下:”被渊祭耍了根本没转世

　　“被渊祭耍了是真的，和人鱼她们同时转世也是肯定的。”殷空释得意地以为他这次难倒晏妲了。

　　“呣……他生在冰族的平民中，然后叛乱夺取王位或是生在火族做了王，然后攻下了冰族，做了统一两族的王……等等，不太对啊，这样会伤到他哥哥，即使不是身上伤也够让他颜面扫地的。”

　　“你的小脑袋还挺聪明的!”殷空释惊喜地摸了摸晏妲的头，”他确实转世成为了灵力无边的火族王子，然后率兵打进了冰族大陆，杀死了他哥哥所有的好友和两个妻室，杀戮无数冰族将士。最后他哥哥因为帝国沦陷而在弟弟面前绝望自杀。在冰刀戳进哥哥身体的那一瞬，哥哥认出了弟弟，弟弟恢复了记忆……然后哥哥死在了弟弟的怀里，弟弟也在悲痛中自杀了。这回真结束了。”

　　晏妲彻底傻眼了:”弯弯曲曲地绕了一大圈，结果全死光了的确出人意料，不过这结尾够草率够消极的，而且又没逻辑。既然小王子恢复了记忆，他为什么没想到用同样的方式让他哥哥转世”

　　“呵呵，我哥那时读完了还郁闷了很久。”殷空释苦笑道。

　　晏妲蹙起了眉头:”你说那个郭什么的在2000出写文时19岁，那他是80后对么那个年代的孩子不都所谓是祖国的花朵，21世纪的接班人的那一群么怎么写得出这样的结尾有青春期忧郁症么……不是说不可以写悲剧结尾，但玄幻剧有必要悲剧结尾么我看过的悲剧作品一般是要反映某种社会或者历史现实的。”

　　“那电视剧如何改编的呢……”晏妲又开始端倪手中的 DVD,”我的天，居然有62集!拍了三年编剧最好把那个烂结尾改掉……不要让观众把他们的时间和感情全投资到死得一个不剩的角色中。啊，顺便处理一下书里不合常理的情节。”

　　“嗯，听哥说的确改了不少，不过就是因为加了太多副线，逻辑漏洞比原著更多。最大的改编是把那个恋人写成了凡人，把渊祭和小王子的母妃拆分成了两人，引起部分原著粉的不满。二是小王子的戏份加了很多，还把他写成了正人君子。火族是他出策击退的，反对他的大臣们是他在自卫和被渊祭控制意识的情况下杀死，人鱼公主是被火族的王子玷污的……除此之外，还加了一个和他有感情纠葛的火族公主的角色。”

　　“很好啊，原来那个实在是又怪异又死脑筋。既然他那么正义，现在他哥哥可没理由杀他了。而且你说他和火族公主还有感情戏，那他们是不是后来结婚了那两族就永远不用打仗了，他哥哥也不用死了，完美结局!”晏妲双掌相击。

　　“哈哈……你以为这是迪士尼出品么……改那么多的话干脆换个剧名当原创算了!所以，小王子还是死了，是自杀，为的是把灵力传给被火王几乎打废的哥哥，然后又被哥哥用隐莲复活。”

　　“结果他还是最爱他哥哥……那火族的公主不是好可怜。他选择自杀时有想过她么”晏妲叹了口气。

　　“其实我哥说那火族公主对小王子是一厢情愿而已，王子对她一直都很冷漠。”

　　“啊……我知道了，那个公主一定是反面角色，是个阴狠毒辣的坏女人。”

　　“剧中火族的设定的确是反面角色，但唯独这公主心地善良，一心一意地爱着那个小王子。”

　　“哈……Ok, back to square one。那公主是怎么会喜欢上他的呀”

　　“小王子曾经在她身边卧底。”

　　“原来是被骗了!果然可怜，然后陷了进去还要被他漠视!要是我肯定和他撇清关系……这种家族世敌后代间的恋情要两方同时努力维持都是一件很痛苦很困难的事，所以如果只是被骗又一厢情愿的话还是算了吧!”晏妲忿忿不平地说道。

　　“你可真够理智的。”殷空释冲她浅浅一笑。

　　“当然。”晏妲猛喝下一大口水，然后侧过头淡定一笑，”学理科的女生脑里全是逻辑闸门，感情也要从闸门里过。”

　　“那就好。”殷空释也侧过身去拿茶几上的玻璃杯。从他的侧脸上，晏妲可以看见他嘴角上扬起的微笑，但他的眼神却有些黯然。

　　“对了，结果那公主怎么样了小王子转世后变她弟弟了她有告诉他前世的故事么有阻止他去攻打冰族么”

　　“电视剧把转世改成了单纯的复生。公主被施了咒，没法说。所以类似小说的结局又重演了，只不过杀死大王子和诸多配角的是火王。最后他被恢复记忆的小王子给杀了，但那公主也为了从她父亲手下救出王子而牺牲了。”

　　“哎……我就知道这公主一定是以悲剧收尾。”晏妲深叹道，”小王子对她的死表示什么态度别告诉我只是傻了眼而已。”

　　“她死在了王子的怀中，问他是否喜欢过她。结果在她逝去后王子才说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Friend-zoned!! 够狠!”晏妲瞪大了眼睛，”所以电视剧编剧加了这个角色只是徒增悲剧对吧？他都想出了这样一个角色，然后又让一个善良痴情的女子得到这样的待遇，难到不怕观众生气么在原著里连人鱼最后都嫁给她喜欢的人了。”

　　“呵呵，因为原著粉有很多像我哥那样，是被两个王子间的兄弟情触动的，所以编剧不敢让小王子发展爱情线。不过网上说，续集里那公主被他复活后又为他牺牲了一次，这一次小王子在她死后终于表白了。但是最终小王子还是为他转世的哥哥牺牲了。”

　　“What the @#*$……死了才说还有个X用!”晏妲忍不住吐了粗口，”62集不够，还有重复一样悲剧的续集这编剧也19岁么黔驴技穷了走不出原著的思路……我以前看安徒生童话 《小美人鱼》时，都好生气那个让小人鱼白白牺牲的傻王子，这个居然还更胜一筹!……这回编剧既被原著粉骂，也被一般观众骂了吧。”

　　“哈哈，果然一般观众很多都像你那么想，所以电视剧扑街了……不过推荐你听电视的原声音乐，把原著创造出的恢弘幻世意境谱写得淋漓尽致，而且还是Boston Chamber Orchestra 录制的。Spotify 上能找到，不过你得用’幻城’作为关键词寻找。”

　　“嗯，那我去找原声。”晏妲相信，若是一个也懂音乐的人推荐的作品，那一定是不凡的。她走去书架把碟片放回书架时又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翻盖盒子，”这是什么”

　　“任天堂的3DS。拿去看吧。”

　　晏妲翻开了盒子，果然是个手掌游戏机。她笑出了声:”小孩子的东西你都玩么”

　　“这可不是我的。”殷空释立刻澄清道，”说来好笑。五月底时我在楼下草坪的长凳上看到邻居家的男孩在玩超级马利，就凑上去看了几眼，还帮他杀了一个Boss。结果他的父亲来了后，把他以散步为由偷跑出家门玩游戏机的儿子給骂了一顿。第二天你猜怎样……他父亲居然来敲我家的门，然后硬是把游戏机’寄放’在我这里，好告诉他在复习迎考的儿子，游戏机被我’借’走了，让他死心……然后居然到现在放假了也没来拿走，我看是对他儿子考砸的惩罚。”

　　“哈哈，这分明是爸爸怕儿子啊！”晏妲大笑着走回到沙发上坐下。

　　“这孩子是韩国人，性格内向，也不敢来我家敲门要回去。我每次在楼下看到他时，他那看我的表情就好像是被我欺负过了一样。”殷空释苦笑道。

　　“帮我打开，我想看看现在的超级马利是怎样玩的。”晏妲把游戏机递了过去。

　　“原来你也是小孩子。”殷空释笑出了声。

　　“别摸我的头!……小时候和二哥一起玩过----我们也只有打游戏时一起玩，他还总嫌弃我拖后腿。所以只是有点怀旧而已。”

　　于是，两人把头凑拢在狭窄的屏幕上方。在前面的十分钟里，一个在耐心指导，一个在用心学习。十分钟后成了一个屏气凝神，另一个心急火燎。

　　突然，晏妲感到教授从她身边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茶几后面蹲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问话的时候她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上跳跃的红色小人。

　　“拍照。”

　　“有什么好拍的……”晏妲把眼睛飞快地向上翻了一下，”啊!被乌龟咬到了!都是你不好，分散我注意力!”

　　殷空释回到沙发上坐下后，抿嘴笑着查阅刚才的照片。晏妲把头凑了过去，看到了紧蹙眉头的沙皮狗，双目圆睁的猫头鹰，撅嘴翘唇的鱼，和摸不着头脑的猴子。接着她一下摇身变成了咆哮的狮子:”这么丑的照片，全给我删了!”

　　“不行!我要把这些做成表情包。”眼看着晏妲伸手要来抢手机，殷空释急忙把身体向一侧倾去，一手高举起紧握着的手机。

　　晏妲左腿单膝跪上了沙发，右腿独立在沙发和茶几间的狭窄走道。她的左手按在殷空释的肩头，伸出右手去试图夺过手机。身体前倾的她一下失去了平衡，朝着玻璃茶几上倒去。殷空释吓了一跳，急忙拽住她捏在自己肩头右手的手腕，想把她往自己这边拉回来。

　　在惊呼了一声后，晏妲只记得自己一下扑倒在了教授的身上，倒下时自己的双唇从他的嘴角边紧贴着他的脸颊一直朝他的耳边蹭了过去。等两人都不再动弹时，晏妲侧着的头被夹在了沙发靠背和教授的颈间，她的额头紧贴着他的耳朵。

　　她放松了刚才一直屏住的呼吸，深深抽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清新肥皂香一直从鼻腔涌入了她的脑中。她想起了刚才在去餐馆吃饭前，教授曾回自己的公寓沐浴过。她很想闭着眼睛就这样静静地趴在他身上，让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在肺腔中弥漫开来，然后沁入每个细胞。

　　“晏妲”他的轻声呼唤把她带回了现实中。

　　“我没事……对不起。”她决定要保持理智。于是她把自己的右手伸到了他身体侧边，在那下面摸到了沙发，然后几乎仅用那只手就把自己给撑了起来。她的弯曲着的左臂还被挤压在他的身体和沙发靠背之间，左手腕被他紧紧攥着。

　　她无力地把自己的上半身勉强撑起，挪到了距离他脸庞上的咫尺之处。当她对上了那双被窗外射来的明亮日光穿透的褐瞳，她清楚地在他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跌进去的倒影。然后，从眼角的余光中，她看到了他把挂在沙发边缘的左手臂缓缓地举了起来，朝着自己的背后移去。

　　“他要做什么？是要拥抱我，还是把我的脸朝着他的贴过去么”晏妲的心开始悸动起来，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动作。

　　他却突然笑了，眼神的聚焦也似乎从晏妲的双眼挪到了她头后。

　　晏妲还没来得及分析那个奇怪的笑容，就觉得自己的后脑突然被一个钝重的东西砸了一下。

　　“Ouch! “两人一同叫了起来。

　　晏妲一下弹了起来，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殷空释紧蹙着眉头，捂着自己在晏妲坐起时被她的左手肘猛压到的右肋。晏妲低头在自己的周身环视了一圈，发现了落在了教授腹部上的”凶器”——是他的手机!而且屏幕还开着，正处于拍摄模式。

　　“你又想偷拍什么呀”晏妲边揉着后脑勺边埋怨道。

　　“拍你想毁灭证据时是如何向持证人施暴的。”

　　眼看着晏妲要伸手过来抢手机，殷空释一把将手机抓了起来。面对着她投过来的恼怒目光，他还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另一只手摸上了晏妲的后脑，一边揉着一边道歉。

　　在不经意间，那只原来放在她脑后的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肩头，然后把她一下侧转过来揽入怀中。晏妲吃了一惊，反应过来时，教授已经把他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脸颊上，他的另一只手举起了手机。

　　“咔嚓”一声，留下了她朱唇微启、杏眼圆睁的一脸讶异表情，还有他英俊明朗的璀璨笑容。

　　在复查照片时，他皱起了眉头，摸了摸自己右边的腮帮——有点粘粘的。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手指尖上蘸着的嫣红色。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晏妲支吾了一声:”对不起，是我的液体唇膏。”说着她急忙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想帮他擦抹。

　　“噗……哈哈!”晏妲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教授试图用手指抹去唇膏印时反而把那红色晕开了，看上去像抹了腮红一样。

　　教授在自己手机上反转过来的摄像镜中端详了一番，笑着说了一句要去洗脸后便暂时离开了。

　　晏妲站起来走到开着的窗边，想让那略带凉意的清风带走自己脸颊和脖颈上的余热。

　　还有两天他们就会分开一个多月，她得想个借口让他把最后一起拍的那张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很快，她的嘴角上就扬起了笑容:她要从他那里”没收”刚才所有偷拍的照片。

　　她走回到沙发上坐下，从挎包里拿出小镜子和唇膏重新补了妆，然后冲着镜中的美丽女孩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