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罪该不死》鲳鱼白

9、贪欢其九 我不是负心

　　宣从自司药司出来，提着两包药。苏知画染了风寒，他准备给她带点药。
　　云中，一只信使自天边而来，俯冲之下，朝他飞来。宣从伸出空闲的手，信鸽便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他从信鸽脚上拴着的小筒中抽出一小卷纸，打开。信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边境安宁，勿念。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他心中一暖，笑意漫上嘴角。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摸索出一张纸条，是他事先写好的。他把纸条仔细的卷成小卷，塞进筒中，放了鸽子。信鸽带着信笺，飞过高山，掠过湖海，一路南飞，最终在卫国边境处停了下来。
　　大将军严辞看了眼信筒中的纸条，觉得半月一来的苦难顷刻间烟消云散，阳光照进心头。纸条上写到:思念不已。

　　西行百二十米，人群之中赫然立着一株桃树。树干很粗，五人合抱的样子。桃花呈鲜艳的粉红色，朵朵花蕾艳丽的开着，煞是养眼。桃树很高，若想把愿望信笺系在上面，需请龙安寺中的长老代你系上。寺中长老皆为高人，轻功甚好，并且不受钱财。枣红色的纸条布满了桃树枝条上，多为思念家人、牵挂恋人希望团圆的愿望。微风拂过，信笺浮动，有落花落在人们的肩头。
　　蓝谦尘焚了柱香，虔诚地许下愿望，然后他从一旁取来一支笔，一张枣红色的纸条，笔走神蛇地写好了愿望。慕容轩呆望着那株桃树上的纸条，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也学着蓝谦尘的样子，焚了香，写了条，想请长老替他系好。
　　蓝谦尘拿走他的纸条，道:“我来就好。”他武人出身，打了很多年的仗，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征战四方，轻功自然不在话下。
　　他纵身一跃，身轻如燕，把纸条系在了桃树的最上端。他看见慕容轩写了“陛下保重龙体，江山安定，黎民平安”的字样，会心一笑。
　　果然在他心中，朕很重要啊。蓝谦尘很开心，回到寺庙对着那柱香又拜了拜。慕容轩学着他的样子也拜了拜。
　　一个穿着简洁的年老和尚走了过来，合掌行礼。二人还礼。
　　“贫僧法号弘岂，敢问二位施主是哪家的公子？”他问道，手中轻捻着佛珠。
　　“小生陈叙，这是我的书童。”蓝谦尘浅笑，看了眼身边的人。
　　慕容轩默然。
　　弘岂合掌:“原来是陈家的公子，施主来这寺中想必也是听了传言吧？”
　　蓝谦尘不解:“是何传言？”
　　“便是这桃树有圆梦之效。”弘岂看着桃树，不觉笑意渐浓。
　　蓝谦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枣红色的纸条飘动，心里明了了几分。
　　“我听一妇人之言，来到这寺中，只为和书童在树上许下愿望。”
　　慕容轩捏着衣角，抿了抿唇。
　　“她可是说挂在上面便可实现愿望？”
　　蓝谦尘不免诧异，他猜的不差毫厘。“正是。”
　　弘岂正色道:“可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寺中传来钟鸣，看天色，已是正午了。
　　“此话怎讲？”
　　“二位施主请随我来。”弘岂把他们引到偏房，一间简陋的屋子里。他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跟来，这才把门关上。
　　他神秘兮兮地说:“施主请听我道来。
　　五六十年前，一对恩爱的夫妻种下了这棵桃树。他们相约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十年后，他们有了孩子，日子过得更好了。又十年，男人爱上了青楼女子，他抛弃了妻子和儿女，赎回了那姑娘。又十年，姑娘患病身亡，男人回到妻子的家中，可是妻子早已去世了。他很伤心，把妻子的骨骸葬在这桃树之下，便出家做了僧人。方丈为他起了法号，名叫弘岂。”
　　他突然哽咽，眼中有泪珠在打转。“那个负心汉就是我。”
　　蓝谦尘和慕容轩对视了几秒钟，慕容轩把目光移开，道:“那你可曾后悔？”
　　“也曾悔过，便在桃树下哭了七天七夜。这桃树似有灵性，此后不过几年，长得异常旺盛，很多人便来此祈愿，都一一实现了。”他又望着门的方向，眼里是说不出来的欣喜。
　　从偏房出来，二人一路无话。慕容轩扶着桃树的枝干，道:“它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蓝谦尘望着慕容轩，眼里含着笑意:“我可不会负了有情人的心。”
　　慕容轩回眸，对上一对深邃的眼瞳。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