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响贪欢》啊萘

5、第六感

　　醉酒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头痛欲裂，睁不开眼，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门外是一阵阵的乒铃乓啷的声音，她扶着额，颇有些无奈的将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向着厨房去。
　　看见安小小手忙脚乱的在捣鼓，锅碗瓢盆在料理台上七扭八歪的放着。有一叠盘子放在了两个盆之间，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粉身碎骨了，亏得苏弥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将它放到安全地带，问:“你在……干啥？”
　　“做中午饭啊！不想点外卖，就自己动手呗。”安小小卷着袖子，斗志昂扬，水龙头哗哗的放着水，连围裙都没围，衣服被水溅了一片。
　　菜板上是被切得惨不忍睹的白菜，苏弥不忍心看，将可怜兮兮的白菜抓起来放到碗里。
　　苏弥在一边看着安小小手忙脚乱，终于受不了，系上围裙亲自上阵。
　　安小小被推开有些讪讪，她摸着鼻子，傻笑两声，问:“你还记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大概吧。”苏弥道，将菜洗好，用漏盆装上，顺便推了推安小小，意识她碍事。
　　安小小就转到另一边，继续道:“你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回来干了点啥？”
　　“……”苏弥抬头，迷茫的看向她。
　　“本来我准备把你扔家里我就走，后来你抱着我死活不松手，又哭又吐——还记得吗？”安小小简直不敢想，昨天晚上她新买的衣服被苏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得脏兮兮，她扔洗衣机里洗了好几遍才觉得干净，好不容易哄着这祖宗上床，开始给她清理伤口，她又开始吐。
　　从她眼睛发亮呆呆的看着她开始，安小小就觉得不对劲，静了一会儿，就听苏弥嘻嘻笑:“小小～你真好看～”
　　还是那种捏着嗓子，千拐百拐的声音，听得安小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下一秒，苏弥就冲着安小小的脸吐了出来，安小小躲得快，看见狼藉的地面，心里面骂了一声娘。
　　想把苏弥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是吗？”苏弥耸耸肩，“我以为我的酒品很好。”
　　“屁嘞！你知道老娘为了按住你清理你的脸废了多少力气吗？你知道昨天晚上给你睡我被你踹了多少次吗？你知道女人没睡好会衰老吗？”安小小眉毛一扬，把她摆的乱七八糟的碗筷给推到里面，一屁股坐上料理台，一副经受了极大委屈似的开始控诉，就差拿个手绢儿逼出几滴眼泪来了。
　　苏弥配合她，关了水，跟认真的思考了一阵，然后很认真的看着安小小的眼睛说:“有吗？记不得了。”
　　话落，苏弥就快速的拿起一个苹果堵住安小小的嘴。
　　安小小声音含糊的尖叫:“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没有洗！！苏弥你和智障！！！”
　　等到安小小将苹果洗干净削好皮啃干净，苏弥油已经炒好一个菜。安小小盯着苏弥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昨天看见成木了？”
　　苏弥掂锅的动作明显一顿，将菜赶到盘子里才道:“昂。”
　　“脸……是宋宜夏做的？”
　　“昂。”苏弥将菜递给安小小，“放到餐桌上去。”
　　安小小接过，溜达一圈回来，接着问:“我看了昨天的监控，拍的还挺清楚的，告不告她？”
　　苏弥将火拧小，抿着嘴摇头。
　　“不告？大小姐你这么大度呢？你知不知道从我一个专业的医生的角度来看，你耳根那块大概一点五厘米长度的皮肤已经是不可逆损伤，要留疤的，这是破相！还有，你知不知道大后天你要上台的呀！你在大陆的第一场演奏会，我爸你干爹已经邀请了他各种亲朋好友来听，你爸和你伯父那边应该也是这个状态。你脸上带疤怎么上台呀。我的小姑奶奶。你让他们担心死你。我看得都心疼。”
　　“是从一个医学院学生的角度。”等安小小说完，苏弥刚好炒完菜，将火关了，围裙摘了，这才不紧不慢道，“。”
　　“啥玩意儿？！”安小小差一点跳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要追成木。”
　　“你……酒醒了吗？没开玩笑？”安小小伸手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吧？你从小到大追他追得还不够，被他伤得还不够啊？你被他气哭过多少次自己心里没数吗？自虐型人生？况且他现在有女朋友，你这样……是第三者。”
　　“跟以前不一样了。”苏弥道。
　　“什么不一样？”安小小对上苏弥的眼睛。心里一颤。
　　从来没有见过苏弥有这样的眼神，充斥着强烈的欲望，得到的欲望，赢的欲望。
　　这让她显得无比的坚定。
　　安小小知道成木对于苏弥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苏弥的世界中只剩下了她和成木两个人。
　　成木是救命的浮木，也是致命的心魔。
　　“就因为宋宜夏？”安小小问。
　　“有一小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苏弥盛好饭，边收拾厨房边轻描淡写道，“我不甘心。这么些年我尝试着交往各种各样的男孩，都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分了手，昨天见到成木我才恍然，没有一个人比得过他。没有一个人是他。我中了他的咒，忘不掉了。没有办法。”
　　“那我能怎么说呢。”安小小叹气，她搂了搂苏弥，轻声道，“只要你觉得值我就一定支持你。我们希望你快乐。”
　　苏弥低着头，眼眶有一点热，闷声应着。
　　安小小又说:“监控调出来的时候我就给成木看了，你们俩说话声音没听的很清楚，但是动作还是看得出来的。成木说他下午给你约了医生。现在看来你一定会去了。”
　　“去啊，怎么不去。”苏弥笑了，“不然我不就白伤脸了吗？”

　　到医院的路上堵车，苏弥趁着这个时间将昨天的事情在脑海之中慢慢的捋着，指尖勾着头发丝来回绕，想到什么似的，轻笑一声。让身边开车的安小小打了一个寒颤。
　　“你吓死我了，笑的阴森森的。”安小小瞪她一眼，“像个神神叨叨的巫婆。”
　　苏弥看起来很开心，翻着手机，安小小凑过去看一眼，惊讶道：“你竟然在看别人的朋友圈？！”
　　要知道苏弥这个人一只贯彻着两不原则：一：不发朋友圈，二：不看朋友圈。
　　可今天苏弥却翻得兴致勃勃。
　　“宋宜夏的。”苏弥暗灭手机，“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安小小侧目。
　　苏弥依旧用指尖绕着头发，不紧不慢道：“我发现，成木根本就不喜欢宋宜夏，他们的恩爱都是装出来的——或者说，是宋宜夏一个人的独角戏。”
　　“唔，好消息。”
　　前方的车队长龙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车流速度开始变快，安小小加油门，等着苏弥继续。
　　“昨天成木来聚会的时候，明显是刚刚下班，没有刻意打扮，很疲惫，很不耐烦。别人发现不出来，可是我能。”
　　安小小刚刚想说话，但听到这一句之后就闭上了嘴。
　　苏弥躲在角落关注成木差不多15年，也许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是安小小一定最清楚，苏弥对成木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她知道他的一切小动作，可以从微小的神态变化中感知到成木的情绪。
　　苏弥对成木，有近乎于偏执的爱。
　　没有人比安小小更懂。
　　“他不接宋宜夏刻意引过来的话头，整场没有怎么和宋宜夏有过眼神交流，连亲密动作都显得很勉强。座位和宋宜夏的有很大的空隙，就像是……刻意隔绝，就像他躲我一样。”
　　“还有宋宜夏的朋友圈。”苏弥晃晃手机，“宋宜夏最近发朋友圈的次数比以往更频繁，全部都是秀恩爱，但是从来没有一张她和成木的照片，成木也从来没有点过赞。但是成木曾经点赞过你秀恩爱的朋友圈。这说明什么？他对他的女朋友漠不关心。”
　　苏弥眼光中透着小小的得意：“最重要的是，昨天宋宜夏找他哭诉，他犹豫了。这要是搁以前，他绝对会先定我罪，不管我无不无辜。”
　　“还有更重要的。”苏弥偏头，眯着眼迎着阳光，“女人的第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