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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问情】(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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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紫荆衣自石洞另一端一边击掌一边走了过来,他衣的衣服尚未干透,还有些污损了,样子狼狈,但没什么伤。
墨尘音跟在后面,也一样不怎么整齐,右手还挂了红,不过精神还好,见了翠山行,直接扑过来,抱着道:“翠师兄!你竟不等我,真没义气!”
“我不怕硌,但你不觉颈上凉么?”
翠山行从胸口挤出这句话来,墨尘音才放开他,就发现他原是抱着神器的,方才搂抱他之时,弹出的剑刃就在他耳后一寸处。
看着肩上落的几缕发丝。墨尘音不禁摸摸脖子。
黄商子也随他们来了,脸色有些白,倒也没什么伤。见他怀里抱着的神器,投来疑问神色。翠山行见了,对他点点头:
“我实不知它已移至此处,皆是偶然,却偏劳黄师兄。”
此时,许姓仙长倒点点头:“这位小道友,倒是通音律的。”
墨尘音眨眨眼,对他投向自己的目光十分不解。翠山行却是点点头,定睛看着天一剑弦,似有不解。
许仙长倒是宽心,对他笑道“
“这下的许是血印,因是赠于你之物,故而见了你的血便解了。其中因果必有你师祖之计较。勿多想了。”
翠山行想了想,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夜色沉沉,墨尘音百无聊赖地枕在墨曲琴上,望着天数星星。
“荆衣,你说今天那个仙长,不似习武之人,怎么又觉得无一处无防备,无一处有破绽呢?”
“谁叫你不闻世事?此时便不懂了。”紫荆衣靠在窗边,用扇子轻拍他的头:“小翠既唤他‘许仙长’,我猜他应是那个许宣平。”
墨尘音皱了眉,坐起身来,问道:“许宣平?谁啊?”
“修仙得道之人。也该数百岁了。传闻他有种独门的拳法,三十七式,式式皆可独立,又式式皆可相连,不是什么打斗之法,只为强身。听他说法,小翠幼时曾在此居住,应是习过此功的,你看过他演练么?”
墨尘音正要回答,突然又收了口,屏息片刻,拉了紫荆衣道:“我书不如你读得多,功却是比你练得勤。你要看他演练,恐怕正是此时,去不去?”
紫荆衣朦胧间点点头,就被他拉了出门。
两人提气行了片刻,就见竹林中白影闪动,分明是翠山行。
他手中持剑,动作奇特,慢不说,又无章法。毫不犀利,反有柔美之感。
“翠师兄练得什么剑?”墨尘音一头雾水,皱眉问道。
紫荆衣拍了他一扇子,小声道:“他不是在练剑,是在舞剑。”
“舞剑?”墨尘音疑问。
紫荆衣点点头,看向那团白影,又喃喃道:“而且……像女子舞剑……”
墨尘音又看了一会儿,突然脚下树枝一松,未及提气,便重重跌在地上。
“谁!”翠山行这才发觉二人,奔了过来。却看到了另一个人。
“蔺道兄……何故在此?”
蔺无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摔在地上的墨尘音,以及不怎么优雅但总算站住没摔倒的紫荆衣,稽首道:“误会了,我见树上有人影晃动,便出来探查,以为是要对翠道长不利之人,却不料是二位。还望恕鲁莽之过。”
“哪里哪里,我等学艺不精,回封云山恐要被师父师兄责罚……倒求蔺道长莫张扬此事才好。”紫荆衣如此说着,还狠狠地甩了墨尘音一个眼色。后者委屈地站起来,整了整衣冠,稽首道:“蔺道兄……见笑……”
“伤着没有?”翠山行面露忧色,看着墨尘音,而后者撅撅嘴:“我又不是泥捏面塑的,摔摔打打不少年了……”
紫荆衣倒没打趣,却问:“小翠,你怎学女子剑舞?”
翠山行听闻此话,眼神一瞬,垂下眼睑,低声道:“今日原是母亲祭日……”
紫荆衣面色有难,似是后悔这般问了。墨尘音到没心没肺似的,问:“此次任务到底是何要紧事?要兜这么个圈子?”
蔺无双见他们要说正事,便告辞道:
“我先告辞,诸位道友慢聊。”
谁知翠山行却即刻答:
“蔺道长无需回避……此事还需蔺道长从旁协助。”略一沉吟,又说:“夜寒霜冷,请诸位到我房中一叙。”
茶香浸暖,四人在屋内坐了。翠山行将见伏婴,觉得或有干系之事一一道来。众人听了,不住点头摇头。
“那伏婴到底是何人物,尚无头绪么?”
蔺无双听罢问道。
紫荆衣听闻蔺无双之问,也说:
“黄师兄曾言,他在当涂县见此人时并不觉异状…”
“他似知道我的父出身……寻常人何必了解玄宗之人都不知道的事?想来不是常人,况且他身负魔气,虽有隐藏,我却不难察觉。”
闻言,紫荆衣恍然,点头不语,而蔺无双和墨尘音俱是一脸茫然。
翠山行见此情景,也不解释,却道:
“他若是对玄宗有心之人,必知玄宗大大小小。荆衣与墨师弟,他自然也是知道。他既见过我,想来应是防着我多些,二位不露面则可便宜行事……”
紫荆衣略一思忖,击掌道:“莫不是说,要我等兵分两路直接入山?”
“那伏婴甚是狡诈,我并无任何把握。”翠山行皱眉:“我想劳荆衣和墨师弟去阵中,而蔺道兄艺高,若幸得相助,可防不测。”
蔺无双点头道:“谨慎为好。如此甚妙。”
于是几人早早睡下,准备一早出发。
墨尘音早早穿戴起来,出门却碰到紫荆衣一脸慵懒地站在那里,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他。
“翠师兄呢?”墨尘音问。
“走了。”紫荆衣说。
“黄师兄呢?”他又问。
“跟着走了。”紫荆衣答。
“蔺道兄呢……”
“一早出去了。”
“啊?那你怎么还在。”
“等懒虫。”紫荆衣懒懒地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墨尘音摸摸鼻子,不清不愿地跟了上去。
众人皆非常人,到当涂县也只是一餐之时。进了山,路上有黄商子所留印记,直至洞口,紫荆衣站住脚,道声:“跟紧了”便掐着决,以独门步法走入阵中,不几时到了阵内,却听墨尘音道:“这不是隐灵阵么?”
紫荆衣笑笑:“不然把吃人的家伙放在外面等人喂么。”
此阵妙处,便在入阵之人皆从阵的外围通行而出,非破阵为目的则入不得阵中,不至受什么伤害。当日黄商子与翠山行破了数个阵法,遇到仙兽之后,便留下此阵而归,目的是保护路人。今晨方告知紫荆衣。
隐灵阵是玄宗术法,自然难不倒奇部之中术法最为精湛的弟子。两人入得洞中,却发现洞内只有一个石台,台上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是一团黑气,黄商子口中的仙兽却不在此处。紫荆衣顿了顿,终未向前——他觉得这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对。
“紫师兄,怎么了?”墨尘音取下墨曲,却不见紫荆衣发令,不免问道。
紫荆衣未曾回答,只是凝神屏息,忽的,他一把推开墨尘音,大叫一声:“小心”便退至洞中。正在二人刚才所立之处,却有庞然大物从地下窜出,一身仿若黄土做成,似人非人,却有十人高。一拳砸下,只觉山也震了三震。
“此是何物!!”墨尘音携着琴退了几步站定,喝问。
紫荆衣长剑一抖,冷声答曰:“抓住了你自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