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你不知道》糖霜薄荷

2、第 2 章

　　1
　　“爸爸。”
　　穿着蓝色T恤的男孩站在庭院中央的树杈上，他像要拥抱什么一样张开手臂。
　　时间正是午后，阳光从他背后漏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味道。
　　男孩大概有七岁，他看着布鲁斯。
　　“你看着我，我会飞。”
　　布鲁斯点了点头，穿着胸前印着“S”的蓝色T恤的孩子从树上一跃而下，像个自在的鸟儿，只下坠了一瞬间，然后猛地向天空飞起。
　　…
　　“布鲁斯，布鲁斯？”
　　布鲁斯从小睡中清醒过来，红披风的氪星人在他面前端着一杯咖啡，他眼睛里带着笑意，然后把咖啡放在他面前。
　　“很少见你在值班的时候打瞌睡。”
　　布鲁斯一时有些恍惚，他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咖啡，仿佛置身在那个布满午后阳光的庭院中。
　　“戴安娜说你正在经历某些事情，我想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
　　布鲁斯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他脖子上的血色正在顺着面颊蔓延。
　　那个平坦的小腹会孕育出孩子吗？如果那是注定的，为什么我还要等，我们在梦中好像过了一辈子，现在却还在互相试探。
　　“如果…”布鲁斯深吸一口气，他会理解的，他一定会。“如果你可以看到未来发生的事，你会做什么？”
　　“那是你希望发生的吗？”
　　“…如果不是呢？”
　　“我不知道，布鲁斯。我可能会选择什么都不做，操纵未来不是什么好事。”
　　2
　　也不尽然。
　　坐在摇篮里的孩子伸手去抓他的鼻子，布鲁斯把指尖递给他，孩子抓住就要塞在嘴里。
　　克拉克在把奶瓶里的奶滴在手背上，一边说：“小心他的握力，我小时候的摇篮上到处都是断痕。”
　　他把手指抽了出来，伸手抱起穿着粉色连体装的孩子，那个小小软软的东西趴在他的胸口上，小腿蹬着往上爬。
　　那个力道踹的他还没痊愈的肋骨隐隐作痛。
　　“噗噗。”他拍打着他的胸膛。
　　“他说话了！”克拉克凑过来激动地说。
　　“噗噗。”他又重复，他蹬着腿，想要往上够。
　　布鲁斯摁住他想要抓他头发的小手，“是的，他在说话。”
　　现实中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来到他的办公室，他挠着头，雪白的面颊上飞起一片红云。
　　“我想感谢你，你知道那帮了我一个大忙。”
　　布鲁西躺在办公室的摇椅里，腿还搭在办公桌上，他挥着手满不在意的说：“那不算什么。”
　　“但是我想请你吃饭。”
　　布鲁斯看着窗外下着雨的哥谭市，灰蓝色的天空让整座高楼林立的城市如同一座森林。
　　“我晚上有约。”
　　3
　　十岁的男孩坐在韦恩大宅墙外的路肩上，布鲁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你快把马路盯穿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缺乏控制。”
　　“他冲上来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男孩看着自己的手，“他突然就冲了上来，我只是条件反射——”
　　“我知道你很愧疚。”
　　男孩的肩膀耸动起来，“……我真的不想变成这样。”
　　布鲁斯抱着男孩的肩膀，“他会没事的，最终……他会没事的。”
　　男孩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爱你，爸爸。”他悄声说。
　　4
　　夜空中超人降临在他身后。
　　“我真的没办法让你离开这吗？”
　　“你要再努力一点。”超人拿着两个装着披萨的盒子，“我知道你还没吃夜宵。”
　　“阿尔弗雷德不准我吃这种垃圾食品。”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在这的原因。”
　　5
　　“我讨厌你！”
　　蝙蝠洞里，穿着罗宾制服的男孩朝他吼道。
　　男孩大概有十五岁，继承了夜翼的装扮，只是换上了长裤。
　　“你需要控制！你不能在战斗中那样随心所欲——”
　　“——控制总是控制！我讨厌控制！”男孩浮在半空中眼圈发红，“你根本就不懂，你什么都不明白！！”
　　“罗宾，你需要冷静——”
　　一串蝙蝠电脑的警报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布鲁斯条件反射一样的回头去看电脑上的地图。
　　“——我恨你！我恨你恨到连一秒都呆不下去！”男孩吼道，然后他就像一颗导弹那样“嗖”的从蝙蝠洞里飞了出去，连到起一阵破空的声音。
　　整个山洞里的蝙蝠都“噗啦噗啦”的飞了起来。
　　6
　　“你总是那么大意吗？”
　　布鲁斯看到头顶的天空露出一个深蓝色的角，红色披风的英雄单手掀起一块巨大的石板，他轻松的像是瞥出了一个棒球一样的把石板扔在一边。
　　“我知道你会听到。”蝙蝠侠低声说。
　　“你看。”超人把藏在背后的手亮了出来，“我带了玫瑰。”
　　那是一大从鲜嫩欲滴的玫瑰，红色的花瓣上还沾着露珠，绿色的茎上散发着青涩的草汁的味道。
　　蝙蝠侠用没受伤的右手接了过来，“你知道我讨厌花吧。”
　　“我问过阿尔弗雷德，你才不讨厌呢。”
　　然后超人甩着披风轻飘飘的说：“那现在介意我载你一程吗？”
　　7
　　“我只是，讨厌我会变成这样。”
　　男孩笔尖通红，面颊上湿漉漉的，他厌烦的用手抹了抹脸。
　　他们站在一条哥谭四处可见的小巷里，罗宾正坐在一大堆破旧的麻袋上，脚边有个耳朵已经掉下来的泰迪熊。
　　“夜翼说我们都会有这样的时期，只是，他不了解……”
　　蝙蝠侠站在那里，像是一具雕像融进了阴影里。
　　“你们都不了解。”男孩低头看着那个熊，眼圈红肿，隔了好一会，他才说，“我很抱歉，爸爸。”
　　“我原谅你。”
　　“我只是讨厌这样，我讨厌和你们不一样。”
　　“我明白。”
　　“我不想冲你吼的，我当时……控制不了。”
　　“三周的蝙蝠车清洗工作。”
　　“好吧……那么你带纸巾了吗？”
　　8
　　当蝙蝠侠把超人从装满绿色溶液的大罐中解救出来的时候，赤裸的外星人在地上翻腾了几下，甚至都吭不出声来。
　　然后他猛烈咳了几下，听起来像濒临破损的风箱，又吐出些暗红的血块，蝙蝠侠把披风盖在他光裸的后背上。
　　“我感觉…像个刚开罐的沙丁鱼。”他虚弱的说。
　　“比那个糟。”
　　“不开玩笑…我真的以为我会死。”
　　“卢瑟还没有这么疯狂。”
　　“你知道我遇到氪石真的会死，对吧？”
　　“…”
　　“只是布鲁斯，我想说，如果有什么让我在死亡的一瞬间充满了我的脑袋——”
　　“你没有死——”
　　“——让我说完——”
　　“——蓝大个怎么样了？戴安娜让我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她追着卢瑟的飞机去了…哦——”闪电侠带着他没说完的话一溜烟又跑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个旁若无人在拥吻的家伙。
　　那个吻并不算好，带着一股甜甜的血腥味，氪星人的动作又太迫不及待毫无章法。布鲁斯觉得自己的嘴唇可能是被咬破了，他们的血液混杂在一起，顺着嘴角留了下去，布鲁斯搂住他的后背，披风落在了地上，绿莹莹的光充斥着整个空间，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味。
　　“我觉得我吃到了你嘴里残留的氪石粉末。”
　　“布鲁斯，闭嘴。”
　　9
　　“您告诉他了。”
　　“我告诉他了。”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也站在落地窗旁边，外面是哥谭的夜空，远处蝙蝠标记被投射在云头。
　　“您去吧，我来照顾小少爷。”
　　布鲁斯看了看不远处睡床里的孩子，他走过去刮了刮他的脸，“我理解他的选择，如果换做是我，可能会做同样的事。”
　　孩子翻了个身，半个屁股露在了外面，布鲁斯小心的从他的身下扯出毯子盖了上去。
　　“但是您本来有更高的期待。”
　　“如果这件事情教会了我什么，那就是不要做过高的期待。”
　　10
　　“我邀请克拉克一起来过圣诞节。”迪克一边拿着海绵刷着蝙蝠车一边状似随意的说。
　　“什么？！”
　　“拜托你们都在一起一个月了！这次是个好机会——”
　　“不行。”
　　“求你了——”
　　“别想。”
　　“可是他已经答应了。”
　　11
　　他阻止不了。
　　穿着红色披风的人像火箭一样冲上了半空之中，带着某种山洪海啸一样的气势，白色的光从他身体破碎的痕迹中绽放出来，他嘶吼着急速的上升着，可是他不够快，他太痛苦了。
　　另一个白色披风的人从另一头的天空中飞向了他，他们两个人像是两团搅在一起的光螺旋上升着，然后再蝙蝠侠的眼睛里，化作了漫天灿烂的白光。
　　“布鲁斯！！我救下了他，但是——”戴安娜的声音在耳机里急切的说，“我没看到另一个……你的儿子他——”
　　“我知道，戴安娜，我知道。”年老的蝙蝠侠沙哑的说，他站在地面上仰望着天空，许久之后缓慢的躬起了身体。
　　……
　　“我恨你，蝙蝠，我恨你。”白色披风的超人浮在半空中看着他，“你早就知道这一切，而你害死了他……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他是我们的儿子。”
　　12
　　“我爱你，布鲁斯。”
　　克拉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们站在书房的窗口边，远处是新年的礼花在半空中炸开。
　　“我全心全意的爱着你。”他再次说。
　　这是现实，还是另一个梦境？
　　布鲁斯的脑海里像是万花筒里旋转的彩色碎片，各种记忆在里面盘旋播放，隔壁房间里迪克和提姆正在抢着一个游戏手柄，厨房里阿尔弗雷德正在烤着一盘新的小甜饼，窗外的礼花越来越多，炸开的白光映照在克拉克的而脸上，他的表情是那样的真挚。
　　“我一直想和你说，我的父母在我体内留下了一个礼物。”克拉克说，“是在我准备好的时候，让我可以——”
　　“——有个自己的孩子。”布鲁斯说。
　　“是的，我是说，如果你想要的话。”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多，布满了整片夜空。
　　“如果你想要的话……”克拉克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淹没在新年的礼花里。
　　他的眼睛倒映着哥谭的夜色。
　　“别说了。”布鲁斯说。
　　然后他走过去，拥抱。
　　接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