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你不知道》糖霜薄荷

1、第 1 章

　　1
　　布鲁斯开始做梦。
　　这件事发生在一次正联任务之后。
　　贝塔星人是一种生活在黑洞附近的银色生命体，一次意外让他们的飞船出现在地球附近，正联队伍秉承着宇宙大和谐的宗旨义务帮助了他们，任务之后的成员们顶着三天没睡的黑眼圈开了个简短的总结会议，然后结束于绿灯的脑袋第五次砸在会议桌上。
　　回到蝙蝠洞中直接睡在电脑前的椅子上的布鲁斯做了一个梦。
　　梦中小丑又一次从阿卡姆逃了出来，杀了一个胸牌上写着“克林顿”的看守。
　　然后他被一阵警报声吵醒了。
　　阿卡姆警报，小丑和哈利奎恩越狱，一个叫克林顿的警卫死在了二楼的楼梯上。
　　这未免也太巧了点。
　　布鲁斯套着头盔的时候想。
　　当他终于把小丑重新丢回阿卡姆，换好丝绸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又做了第二个梦。
　　中心城中学的一颗炸弹被引爆，闪电侠没来得及救出所有人，学校中楼上的时间显示在明天。
　　布鲁斯想来的时候，发了好一会的呆，他看着天色渐明的窗子，终于还是用通讯器告诉了闪电侠。
　　大概五秒之后，他听到巴里惊恐的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刚把整个中城中学检查了一遍拆了四个炸弹顺便还买了个墨西哥煎饼。
　　挂断电话的布鲁斯去找了扎塔娜，女魔术师穿着白色的睡袍在客厅里接待了他。
　　“这不是魔法。”扎塔娜整理了下头发上夹着的发卷，在黑暗骑士周围撒了些银色的粉末，“也没有能量波动，不过这有个签名。”
　　“这意味着什么？”布鲁斯问。
　　“意味着这是个馈赠，布鲁斯，这是那些贝塔人的谢礼。”女魔法师打了个哈欠，满不在意的说。
　　“所以我看到的真的是未来？”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扎塔娜挥了挥空气中飘散的银粉，“不过这份礼物也是有使用期限的，大概三个月，这些梦就比叶子上的晨露消散的还要快。。”
　　“为什么是我？”
　　“大概是因为你是我们中唯一没有能力的人，我无法预测有这种能力的种族所做的事，布鲁斯。”扎塔娜望着他的眼睛正色道，“我只能说，慎用这份能力，改变未来不是什么好事。”
　　2
　　就像是印证了扎塔娜所说的，之后几天布鲁斯做的梦都是对未来的某种预兆，有时候是布鲁德海文发生了爆炸，而夜翼当时正在建筑物中滑翔，有时候只是阿福在小甜饼中加了某种异国的蔓越莓。
　　这种预知能力似乎只是围着他的事情发展，并且有好有坏。
　　梦到超人真的是个意外，那天的哥谭格外的平静，他洗好澡还吃了一盘的小甜饼，其实钻进被子里的时候他还有点期待蝙蝠灯会亮起来，可是没有，夜空除了一轮明月之外什么也没有，于是他放心入睡。
　　梦里又是哥谭的夜晚，他站在滴水兽上，红披风的主人漂浮在他身边不远的位置。
　　“布鲁斯，露易丝怀孕了。”他说。
　　“我想让你当孩子的教父。”
　　这本来该是个温馨的场面，可是梦里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像是山洪海啸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
　　接下来发生的事像是万花筒里旋转的破碎花瓣，迅速的让人猝不及防。
　　小丑在恐惧毒气里掺上氪石粉末，超人把露易丝当成毁灭日冲向了太空，一尸两命的同时炸毁了大都会。
　　小丑死了。
　　他的儿子死了。
　　曾经的超人死了。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个尸体堆叠而成的山峦之顶，血红色的天空中降下陌生的神祗，神有着红色的眼睛，冰冷的俯视着他。
　　“这都是你的错。”神说，“你的放任，你的粗心，你愚蠢的原则。”
　　梦中的蝙蝠侠仰望着天空，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但我不会杀你，我要你活着，然后看着。”
　　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3
　　他从噩梦中醒来，冷汗湿透了床单，窗外夜色还未褪去，他揉着额头，眼前仿佛还是一片鲜红。
　　他记得露易丝，令人敬畏的女记者，经常在战斗后的断瓦残垣中踩着高跟鞋追着联盟成员提问，超人好像有点怕她。
　　而在另一个身份里，克拉克是她的同事，这么看来…他们会结婚似乎是水到渠成。
　　他捂着眼睛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有些意识模糊的想问题到底出在了哪。
　　小丑…
　　蝙蝠洞显示器上的小丑背对着监控摄像头坐着，他穿着束缚衣，上半身一晃一晃的，似乎在跟着某些听不到的节奏摇摆。
　　他曾经杀了他一个儿子。
　　接下来他要毁掉他的世界。
　　似乎是感受到了蝙蝠侠的视线，小丑在屏幕里忽然回头，他用唇语做着“蝙蝠”的发音，然后狂笑起来。
　　4
　　他知道自己不该插手这件事，所以当他穿上了西装来到大都会的星期日报的时候，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克拉克早就知道了蝙蝠侠的真正身份，他一脸惊喜的邀请布鲁斯出去吃饭，他骗他说只是来参加商业会议，然后在服务员取开瓶器的间隙不经意的问起露易丝。
　　如果这件事情让他们觉得尴尬，回来开瓶的服务员会完美的转移话题。他盘算着。
　　“我不知道怎么说，布鲁斯。”小记者瞪着桌子上的黄油面包，满脸愁容，“露易丝强势，专制，可是她很勇敢。当然没有你那么勇敢，我是说…”
　　服务生拿着开好的白葡萄酒回来，克拉克却只顾吃着薯条蘸番茄酱。
　　“她是个普通人，却做着最危险的工作，我羡慕…那种勇气。”
　　“你打算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布鲁斯问。
　　“我不知道，布鲁斯，我不知道。她对克拉克似乎并没有兴趣，但是对超人又有点热情过头…”小记者心烦意乱的搅着面前的汤碗，“而且这是一份重任，布鲁斯，这不公平。”
　　我要劝他鼓起勇气。布鲁斯心想，他看着眼前透明的酒杯里上升的小气泡，超人不应该惧怕这种事，你们会有个孩子，接着我会成为孩子的教父。
　　然后他听到自己这么说:“露易丝不该承担这些，克拉克。”
　　“超人身上肩负着整个世界的安危，你说得对，这对她不公平。”
　　5
　　我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坐在开往哥谭的车上的布鲁斯心中简直在天人交战。
　　我这是在改变未来！一个声音说。
　　一个不那么好的未来。另一个声音小声回应。
　　扎塔娜说过不应该操纵命运！那个声音吼道。
　　如果这是命运……
　　他揉着头发，感觉像是胃里倒翻了一碗滚烫的开水。
　　我不想要那样的未来，我不接受那样的结局。
　　他想起梦里迪克无神的望着他的眼睛，被绝望灭顶的感受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而且你救了中诚和哥谭市政府以及迪克的小命。
　　这并没有引起什么糟糕的结果，不是吗？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看到窗外双城桥飞速从车窗掠了过去。
　　只是现在。
　　另一个声音小声说。
　　6
　　那天晚上蝙蝠侠在追踪一个抢劫犯，他只在深夜翻窗入室，遇到醒着的人就从偷窃变成抢劫，他运气很好，几乎大部分时间都隐藏在阴影里，所以没什么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布鲁斯调查这个人有一段时间了，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
　　“我想了很久，布鲁斯。”
　　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他的耳边，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蝙蝠镖扔出去。
　　红蓝色的英雄切实的漂浮在哥谭的夜空中，如同神话中神灵那样，这样超自然的景象和哥谭陈腐破旧的环境是那样格格不入，神话英雄期待的看着他。
　　黑暗骑士一句“滚回你的城市”在肚子里翻了几回，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露易丝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许她期待的人生只是和一个平凡的人结婚生子，我不该让她承担这些，这太自私了。”
　　不，她其实很愿意承担这些，她甚至会欢天喜地的和你结婚。
　　但是蝙蝠侠听到自己这么说，“很高兴你想通了。”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真心实意。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在结束之后去吃点东西。”人间之神像是得到某种鼓励，愉快的飞高了一些。
　　“别得寸进尺。”黑暗骑士说。
　　7
　　那天晚上布鲁斯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牵着克拉克的手，他的家人和正义联盟的成员围在四周，玛莎在不远的婚礼蛋糕旁边抹着眼泪，阿尔弗雷德礼貌的递过一包纸巾。
　　日光在树影下投射出一片破碎的光点，蝴蝶，花瓣，空气中若隐若现的蛋糕香气，以及克拉克阳光下的笑容。
　　“我想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蓝眼睛的外星人温柔的说，然后凑上前亲吻了他，就像在吻一片娇柔的玫瑰花瓣。
　　“我想我也是。”他听到自己说。
　　未来被改变了。
　　8
　　蝙蝠侠曾经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当然了，谁会想要和一个整天穿着黑漆漆蝙蝠制服，过着吸血鬼的生物钟的男人厮守一生？
　　他从床上做起来的时候，感觉脸上还残留着从梦中婚礼带出来的笑容，整个人像是刚抽完大麻，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
　　这一定只是个梦。
　　他对自己说。
　　我不可能得到他。
　　9
　　然而接了下来的事情开始出乎他意料，随着超人来哥谭次数的增多——有时候甚至只是送还他遗落在大都会的钢笔——他有关超人的梦境多了起来，有时是圣诞节他们互相拆彼此的礼物——布鲁斯想他至少有一年的圣诞节没有任何惊喜可言——有时候是他陪克拉克去参加玛莎的葬礼，那是某一年的五月。
　　他任由它发生着，就像他无法阻止氪星人总喜欢往哥谭飞一样。
　　“你和我想的不一样。”某一天他们一起值班的时候克拉克说，“我以为你并不关心别人，但是我错了。”
　　“我没有——”
　　“我知道，你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受。”
　　“我并没有——”
　　“你也不希望让别人知道你对他们的关心。”
　　“…”
　　好吧，路都堵死了。
　　超人，你是脑子进氪石了吗？
　　10
　　那一天，他梦到一个孩子。
　　孩子大概只有三岁，他从门口一溜小跑朝他跑来，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房间中央。
　　“爸爸。”他吐字不清的叫他。
　　布鲁斯走过去扶起孩子，拉平他的裤子，把他抱在腿上上揉着他的膝盖，孩子抱着他的脖子细声细气的说:“我爱你，爸爸。”
　　那个孩子有一对苍穹一样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