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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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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晓娜扯着嗓子一声惊呼:“真的?你们班长还护着她呢?”
“本来就是因为她才打起来的,今天当着全班人的面儿不但护着我看就差表白了。”
是许卉不屑的语气。
“后来呢?”
“人家都搭上开跑车的了,当然不会稀罕他啊…”
“也难怪,颜菲毕竟各方面都挺好的,学习成绩也优秀,有优秀的男朋友也很正常。”
“切,那个男的那天是大晚上来找她的,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她昨晚不是也没回宿舍么?”
“找男朋友了不回来也正常…”
是陈琳的声音,难得还有个脑子正常的,许卉自己成天夜不归宿,这会儿在这儿说辞倒是不少。
贺颜菲懒得继续听下去了,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三个人各自散开,佯装收拾东西。
放好书包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还是去洗几件衣服吧。
弯腰拿盆儿的时候许卉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挡在她前面。
忍一下吧,没必要把事情弄的很复杂。她依旧不动声色地把两件衣服扔到盆里,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起身的瞬间许卉大力打掉她手里的脸盆,挑衅地看着她。
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衣服,她也没急着去捡,凡事都有限度,忍耐到了极限也不需要再忍了吧。就那么一抬手,掐住了许卉的脖子。不过是使劲一推,许卉已经被她按到门板上,她用了十足的力气。
许卉涨红了脸,两只手死命拍打她,她丝毫没有放松的打算。她比她高出许多,掐着脖子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撑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最后跟你说一遍,沈皓宇我半点儿兴趣都没有了。你要是再不消停,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地很慢,手里的力道却是一直在加重。许卉咳嗽着撕扯她的衣袖,眼泪都挣了出来,死咬着嘴唇瞪着她。
“你要是听清楚了,我就放开,你乖乖的把我衣服捡起来,这事儿就算了。”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吓傻了一样,半天不敢出声。陈琳看到许卉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脸涨得通红,终于畏畏缩缩地走过来轻扯了下她。
“颜菲,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你就别生气了。”
“就是就是,许卉是你错在先的,你赶紧把颜菲的衣服捡起来,颜菲她脾气一向很好,不会再怪你的”蒋晓娜也跟着应和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在她头顶丢下这句话,贺颜菲终于放开了她,末了淡淡地看了眼地上的衣服,转身走到自己床铺坐下。
散落在地上的两件衣服被许卉捡起来收到盆里,妥帖地放在贺颜菲的脚边。
矛盾大约更深了,贺颜菲心里知道,可是能怎么样呢。人们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很复杂才甘心。
闹了这么一出,宿舍里恢复了平静,贺颜菲没事儿人一样去洗衣服。
大家都在自己的床上挂了床帘,一但爬到床上去,每个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封闭小世界。
贺颜菲在自己的床上安静躺着,沈皓宇和顾扬两个人鼻青眼肿的脸轮番在脑海里浮现。她有点儿烦躁,翻了个身,想把这两人抛在脑后。
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张不算太陌生也不算太熟悉的脸,宋煜城深邃漆黑的眼眸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闪过。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那个人的眉眼,似乎是眉骨比较突出的。这样想着也并不确定,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悄悄地摸一下他的眉骨。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这一觉睡了一个下午。
从枕头旁摸索过来手机看了下,确定没有错过任何电话和信息。他今天应该不会找她了吧,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撩开床帘起身下来,宿舍里没有人在。贺颜菲坐在书桌前揉揉脑袋,大约是睡太久了,有点儿头晕。
透过宿舍淡蓝色的窗帘看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期末考试就快结束了,这学期也接近了尾声,马上就到寒假,要过年了。
母亲去世一年多了,那个曾经承载过她童年时光的小院子如今孤零零的,她回去或者不回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内心里既不想回那个房子里去回味往日的时光,也不想回去看已经不在的妈妈。可若不回去,这偌大的校园也是空空荡荡的,还是回去收拾收拾那个小房子吧。
既然决定了索性穿戴好出门去车站定回家的火车票,省得到时候一票难求。
公交车晃晃悠悠一路走走停停,大约四十分钟才到站,火车站依旧人满为患。仿佛一年四季大家都在出行,从不停歇。
在售票厅排队等候,一张硬座票拿到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站在路边想了几分钟,贺颜菲还是决定打车回去,节省时间,关键是现在确实有点儿晚了,公交车太慢。
要到对面去打车,贺颜菲安分地等着路口的红绿灯。对面已经是红灯,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已经走出去了,她仍然站在原地认真等着。
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安心地走出去,这个路口她却没有走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冲着斑马线栽下去,视线最后停留在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色牧马人上。
车子的主人惊慌失措狠踩刹车,一脚下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冲去,顾不得那么多了。车前倒下去的人影儿是怎么回事,自己可是非常遵守交通规则的,难道是碰瓷儿的?
季凌辰迅速从车上跳下来查看倒在自己面前的人影,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瘦削的巴掌脸,身体包裹在宽大的白色羽绒服里,漆黑的头发凌乱的散着,脖子上系了一条厚重的红色围巾。
他蹲下来将眼前的人尽量扶起来靠着自己屈着的膝盖,哆嗦着手放到她的鼻息下面,呼吸均匀,仔细查看确定没有被撞到,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眼下这姑娘是晕过去了吗?难道是被吓到了?想了想还是送医院吧,没有交通事故,叫了救护车还要耽搁一段时间,万一是生病了呢。
盯着怀里人苍白的脸颊,季凌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却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看着挺高的姑娘,居然这么轻,抱起来都没多少重量。
他开的很快,几分钟后就到了距离最近的私立医院。之所以来这里除了距离近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这里是熟人开的,他们家里一众人生病了都是来这里治疗,医生护士都认识他,没那么多麻烦事儿。
刚抱着人走进大厅,立刻有急救人员迎了上来,他招呼过去。
“快去找你们高医生,人晕倒半天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一路小跑着将怀里的人放到急诊室的病床上,累的差点儿虚脱。
直到高阳检查完,安排护士给床上的人挂上点滴,他才稍微缓过劲儿来。
高阳穿着白大褂,脖子里还挂着听诊器,睨着眼睛打量他。
“高医生,别盯着我看啊,病人怎么样啊?”
“你先说说你跟这姑娘什么关系啊?还巴巴抱着人家跑进来…”
高阳跟他是自小一块长大的,两人之间向来没那么多讲究。
“没有的事儿,我路上碰到的,人晕我车边儿上了,我总不能不管吧?”
高阳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抱着双臂,透过黑色眼镜框盯着他:“我看你活了二十多年了,也没这么热心过啊。”
盯得他都心虚了,事实确实这样啊。
“靠,你说的我多冷漠一样。事情就是这样,你不信算了。你丫倒是说呀,她到底怎么了?”
高阳瞟了他一眼,露出一副偏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欠扁表情。
“高医生,你要是再不说,我就给你家老爷子打电话,告诉他你在医院里给自个儿私藏了一个护士妹妹。”
“真缺德…这姑娘没什么事儿,就是贫血,外加感冒发烧了。烧成那样你都看不出来?”
季凌辰是真没看出来,他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压根儿没想起来试一下她试不试发烧了。
“那她怎么还不醒来?”把人送来半天了打着点滴一直昏睡着没反应。
“这药有一部分安眠的作用,她还得睡会儿才能醒来。还有一瓶呢,打完差不多得将近一个小时。”
季凌辰看着床上安睡的姑娘,心念自己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了,就在这陪着打完算了,好人做到底嘛。
“这瓶打完叫护士接着换下一瓶就可以了吧?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儿吗?”
“没了,一会儿我去开一些药,带回去按时吃就可以了。”
“行,那你忙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一会儿完了找你去。”
“季公子,我们医院里随时有护士进来查看的,你这么贴心地陪着,小心落人口实啊。”
“你今天废话真多。”
季凌辰说着轻拍了一下高阳的肩膀,赶他出去。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季凌辰盯着透明的玻璃瓶,看着一滴一滴缓缓落下的药水,感觉自己也要睡着了。
贺颜菲从昏睡中醒来,嗓子干的要喷出火了,盯着手上的针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打点滴。床边椅子上有个手撑着脑袋睡觉的人,一身西装革履。
“那个…”她想开口问一下这是什么情况,结果发现嗓子太哑,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支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刚动弹了一下,旁边的人蹭一下站了起来。
动静太大,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别乱动,点滴还没完,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现在叫医生?”
贺颜菲勉强支撑起来的一点儿的身体,被他扶着肩膀蛮横地放下来,重新躺着。
怎么说呢?她想去洗手间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我去叫医生”
说完不等贺颜菲有所表示,就径自大步出去了。
很快就带着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医生返回。
儒雅的医生认真检查,在病历本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事儿了,已经退烧了,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贺颜菲一个不字说的沙哑难听,还是决定再摇摇头示意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白大褂先生和西装先生,欲言又止。
显然白大褂先生看出来她的意思,招呼一个漂亮的小护士进来低声说了一句。
小护士点点头过来扶她起来。
西装先生看着她和漂亮的小护士,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扫了一圈,还是不明白。
“你扶她起来干嘛?她还没打完点滴啊?”
白大褂先生不理他,小护士也不理他。
“是我送你来医院的,你不会就这么走吧?连句谢谢也不说?有没有礼貌啊?”
贺颜菲在他一连串的轰炸中,咬着牙憋出两个字:“厕所!”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