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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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季凌辰跟着宋煜城走进贺颜菲这个许久都无人问津的小屋子里，她已经困倦到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打盹的程度。贺颜菲强打着精神才没让自己睡着，她很好奇宋煜城是怎么跟季凌辰解释眼下的这种情况，才让他看起来不至于太失常。他只是漠然地跟着宋煜城，进来之后也不跟她打招呼，好像她这个主人不存在一般。
不过这么风流倜傥的两个公子哥儿挤在这个屋子里，果真有了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贺颜菲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么梦幻的场景了，又幻想了下自己安排好他俩住一屋的情景，脑补半天之后在两道略显冷漠的注视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贺颜菲看着无精打采的季凌辰笑道，“喂，你来我家，怎么都不理我。今天晚上你们俩一起睡隔壁那屋吧，那边床足够大，暖气也很足。”
季凌辰很是嫌弃地瞪着她，“我看你烫伤了脚之后脑子也坏了吧。”
他十分明显的嫌弃过后还是忍不住关心起她的伤势，直骂她蠢得跟猪一样，竟然能伤成那样。当着宋煜城的面他的关心和不解都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心里一个劲儿憋着，不明白她明明已经伤成那样，还能在他们面前那样泰然处之，仿佛受伤的不是她。
宋煜城接他回来之后一直没说什么，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了半晌后，贺颜菲撑着沙发，一只脚穿上拖鞋，准备起身，“我去中间睡沙发，你俩一人一间，赶紧洗漱睡觉吧。太晚了，你们也都累了。”
“我出去住，你们不用管我。”季凌辰赌气般按住她，自顾自道。
贺颜菲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方便，不然一定狠狠踹他一脚，真能折磨人，只好阴恻恻开口，“季公子，你能不能省点儿心。半夜三更的你要去哪儿啊，被人贩子拐走了，我可负责不起啊。”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啊！”季凌辰吼道，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宋煜城不想继续听这两个人废话，拍板决定自己睡沙发，贺颜菲和季凌辰各睡一间。两人自然都不同意，贺颜菲哪儿敢叫他一个大少爷睡沙发，死活不同意。
“你们俩住一间不是刚好么。”她不死心地说道。
两个男人难得异口同声道，“你闭嘴。”她只好乖乖闭嘴，任由他们自己选择。宋煜城给她重新涂了烫伤膏之后，各自去睡。
三个人各怀心思去睡。
这一夜睡得都不安稳。宋煜城在中间的沙发上，明知道这屋子隔音效果没那么差，总是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有人翻来覆去的声音，他一贯浅眠，稍微一点儿动静都十分敏感，一整晚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贺颜菲虽然涂了药，毕竟伤得比较重，脚背上的痛感一晚上没有停止过。季凌辰压根儿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他本是因为见过贺颜菲的车票才一直惦记着要来看她，不曾想上次出了点意外，在家里关了几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溜出来，宋煜城居然在这里，他以为贺颜菲跟他之间早没有了下文。
宋煜城打电话叫他在车站等着的时候，他本想直接回去的，无论何种立场他都不合适出现的，可听说贺颜菲伤了脚之后又心软了，总要看一眼才放心。
这样的情况还真是滑稽，他们三个人在这样一栋小房子里各据一间，各怀心事。如果最初相识的时候是他先带她走，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天还没完全亮，只微微泛出白光，贺颜菲就听到了宋煜城压低嗓音接电话的声音，继而是他开门出去。在他出门后，她也收拾好起来，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两个人继续待在这里了。
宋煜城很快回来，他去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三人份的早餐，豆浆、油条、包子都有，附近实在没有其他合适的早餐。早上接了父亲的电话，爷爷的病情似乎有加重的趋势，大哥都及时从部队赶了回来，唯独他见不着人影儿，被父亲奚落一顿。天亮之后他必须用最快的时间赶回洛城。
贺颜菲、季凌辰两人正襟危坐，似乎都在等他回来。看他带了早餐，贺颜菲满脸尴尬，自己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要人家带早餐回来，她觉得自己太没有觉悟了，该拖出去打板子，立刻很狗腿的一瘸一拐去拿碗筷。
旁边的季公子一脸的坦然终于绷不住了，说实话他也有点儿怕宋煜城，这会儿看到这位身残志坚的同志，哪儿还坐得住。
三人无声无息地吃着早餐，贺颜菲自然知道食不言寝不语，还是壮了胆子让两人吃过饭一起回洛城吧，她保证能照顾好自己，年后收假前会早早回学校。
没成想宋煜城没等她说完，轻飘飘来了句，“吃完饭就走，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她的挣扎、拒绝、反抗都没有用，很快被季凌辰很不温柔地拖着塞到车后座，两人坐在后排，一路无言。她还是一只脚穿着绒线拖鞋，另外一只脚经生理盐水冲洗创面碘伏擦拭后用无菌针穿刺了泡泡，防止感染没有包扎，就这样暴露在外，不过倒是没有之前那么丑了。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大方到随意将自己不穿鞋子的脚暴露在外，下意识地靠在车窗边，瑟缩在安全带里，一只脚恨不得塞不到前面座椅下面。
坐在半米之外的季凌辰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不想那只脚感染坏死掉就老实点放出来。”贺颜菲撇撇嘴不理他，不过还是小幅度挪动了一下，以免脚背真的碰到别的东西引起感染。
季凌辰见她不说话也没生气，悄悄地靠着她坐过来，之后他用一种奇怪又略微陌生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前面专心开车一直不出声的宋煜城一眼之后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这话真是不知所云，贺颜菲不懂他指的是什么，怎么突然要讨论这样深奥的问题吗。她无奈道，“哪样？自己一个人住在那个小房子里？”
没等他接话，淡然道，“我从小就是这样的呀，不是每个人都跟你过着一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再说了，要是没有我这样的穷人，又怎么能显示出你们的富有呢。”
季凌辰固执地看着她，“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为什么非要跟煜城哥纠缠不清？”
贺颜菲故作惊讶道，“怎么，难道你喜欢宋煜城？”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季凌辰定定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她瞟了眼前面的人，压低声音道，“季公子，咱们能不讨论怎么活比较有价值这类哲学问题好不好。”
对方不依不饶地盯着她，看来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非要跟她讨论出个子丑寅卯来，她于是郑重其事地答道，“因为我爱慕虚荣啊。” 似乎是担心他听不明白，她特意凑到耳边解道，“我当然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
“你很缺钱吗？钱对你那么重要吗？”季凌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句话。
听他说出口，贺颜菲反倒更加轻松，“当然很重要。”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吧，钱对于每个人都很重要。
“那我要是给你更多，你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我？”
“当然不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跟宋煜城有约在先，要怪只能怪天意如此，没让我早点儿遇到你啊。”脚背的伤隐隐约约疼着，她还要跟季凌辰讨论这么没营养的话题，也是无聊。
之后两人都恹恹的，没再理睬对方。终于看到了洛城的地标，季凌辰下车打车回去了，车里只剩她跟宋煜城两个人。他已经联络了司机过来接她回御景湾，自己则马不停蹄赶回了宋家老宅。
司机小哥哥载着她回到御景湾的时候，王叔和张婶儿都来接她。她自己都过意不去，才离开几天。虽然之前自己也算不上是活泼可爱，好歹也算是活蹦乱跳的吧，结果被接回来就这样一副落魄样，真是丢人。
虽然之前宋煜城已经交待过，有了心理准备，真正看到的时候王叔还是惊诧不已，小姑娘脚都这样了，还能一个人在乡下待着。忙叫张婶搀扶着进去，通知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贺颜菲看王叔紧张的模样，很是过意不去，忙叫住人表示自己真的没关系，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没完全恢复所以看起来不太美观而已。
结果王叔和张婶哪里肯听她的话，硬是找了医生过来看了之后确定没有感染，只要好好养着没多久就能完全恢复之后，才放心下来。医生又交待了近日饮食起居需要注意的事项，张婶儿都一一应下来。贺颜菲想着不过是宋煜城的一句话，自己住在这里，他们却对她没有丝毫质疑或者轻视，像照顾家人一样照顾着她。
她在感动之余不免有点儿伤感，等她离开这里之后他们大概都不会记得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