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照之缕妃》清 歌

15、第 15 章

　　薛贵妃因病薨，风光大葬。
　　第五日，年仅三岁的皇长子楚承被立为太子。仅仅五日之内，薛家送走了一个贵妃，又立刻迎来一位储君。
　　慕音一步也没有踏出兰泽苑，但是外面的事情轰轰烈烈沸反盈天，她自然亦略有所闻。只可惜，告诉她这些的，不是他自己。那一日他绝尘而去，兰泽苑清冷依旧，甚至比从前更加安宁。薛贵妃的死，是皇帝对薛家的警示，而她对付薛贵妃，所报之心也不过是杀鸡儆猴，以求安身立命，至少，让她的孩子可以平安地出生，长大。
　　他在她的相逼之下选择了她，她原本应该感到感激和感动。只是她不能不想到薛妃承恩五年，他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更何况，他做这样的选择，只怕还是一种对薛家的制衡之法。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去思考，亦或许，她这样不自觉地想着，是为了让自己少一些罪恶感。对薛妃之死，她又是释然，又是悲悯，又是齿寒。
　　她渐渐发觉寂寞的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快。因为日复一日，都是同样的生活，时间就这样在指间滑过，甚至都不曾留下什么印记，所以偶然回首，便会惊觉原来不知不觉又已经过去这许多时日。
　　不过时间终究还是留下了印记的。她的孩子在那个黄昏出生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她床边了，那样闪闪发亮的眼神，透过她的眼睛，直映到她的心里头去。原来睁开眼睛大梦初醒的时候，能够看到他这样欢喜又疼惜的眼神，竟可以是她心底的一种温暖。
　　“朕又多了一个皇子！”见她醒来，他仍是喜不自禁，就这样高兴着，告诉她。
　　她看见他这样高兴，于是也虚弱地笑了，她想了一想，道：“陛下想好名字了么?”
　　他立即接口道：“单名一个容字如何？”
　　她依旧那样笑着，答道：“容，但愿他将来可以容得下，也能够被容得下。臣妾替容儿谢谢陛下。”
　　他面上的肆无忌惮的喜悦渐渐退去，显露出原本深藏于下的疼惜和痛楚来。望着憔悴苍白的她，他一直以来疯狂地想见到却又一直没有去见的她，他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响起那晚薛妃的话语。
　　陛下是盛世明君，但是亦不过如此。她不爱你，或许你心里清楚的。她宫里的那柄宝剑，还是萧采的遗物。陛下如此对她，可是她心中所念，始终逃不过旧情，逃不过故国。阿苓就此别过陛下，还望陛下，可以如愿以偿。
　　她眼看着他眼睛里的喜悦和疼惜一点一点分崩离析，眼看着他眼眸中的寒意渐重，那彻骨的寒意里面掺杂着伤痛、无力、以及，拒绝。于是她的心也一点点地冷下去，原来那种如等或黄昏一样的氤氲暖意刹那间消失殆尽。
　　故人与故国，在她心中究竟是不是不可替代，他想问，却终究没有问出口来。他想起她在梦中那样焦急地喊着子瑜子瑜，他从来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见到过她如此动情，如此失态。于是又有什么可以问呢，这一问，不过是引出叫人难堪的答案，叫她难堪，亦叫他，情何以堪。
　　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来，轻轻地拥她入怀。
　　他的动作那样轻，仿佛害怕伤到她。
　　他们相拥相依，她在他的肩头凄然一笑，那美丽动人心魄，仿佛如钩的新月，即便不圆满，亦自有她的残缺之美。
　　他在她的鬓边也是微微一笑，痛楚之中，最后留下的，是释然。
　　次日，她被册封为贵妃，赐一个“缕”字。

作者有话说

　　在无比痛苦地写结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