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虎何毒（3） ...
-
袁溪和楚天华一齐回头看他。
李寻道抿了抿唇，神色复杂的道，“是贫道的师叔。”
“嘘。”楚天华将食指竖到唇边，“找个合适的地方说。”
虽说已经过了宵禁的时辰，他们走在大街上也不见一个人影，但是谨慎些防止隔墙有耳总是没错的。
刚才李寻道到底是太过激动，声音提高了些，在寂静的空旷街道上尤为突兀，引来了巡逻的士兵。
银白的刀尖在月色下明亮刺眼，直直指向三人，领头的士兵一脸严肃，沉声喝道，“那边的是什么人，宵禁了还胆敢出来乱转大吵大嚷，想蹲大狱吗？”
“带走！”他手一挥，齐刷刷两排士兵同时拔出佩刀，严阵以待冲上前去，把三人牢牢围在中间。
袁溪歪头看楚天华，一侧眉毛高高挑起，满脸都写着三个字：怎么办？
楚天华仍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淡定的把两只白皙的手腕抬起来，并拢着往领头的士兵眼前一送。
“哼，这么驾轻就熟，惯犯了吧？”领头的士兵从腰间抽出手铐，一边铐住他的两只腕子一边恶狠狠的道，“那两个也铐上！”
楚天华幽幽地叹了口气，“是啊，上次我们进去是因为狎妓呢。是吧？”
他扭头看向袁溪，最后两个字尾音高高挑起，语气甚是愉悦。
袁溪简直要气笑了，这红毛王八好贱啊，他当年那件陈芝麻烂谷子的糗事都要被这王八借题发挥拿出来嘲讽一下。
“是啊，你记性真好。”袁溪抖了抖腕间的铁链子，冷笑一声，低眉肃杀的道，“其实狎妓也没多大的事，关几天就能放出来，你拒不伏法打人家军爷干什么，最后判了三年太不值了，听二狗子说你在狱里是狱花，伺候了好几任大哥，怪不得出来以后都不和兄弟们去花楼里耍了，原来是改口了呀。”
李寻道：“……”又来了又来了。
于是楚天华因抗法不遵的前科在入监前吃了杀威棒，堂堂晋王殿下被按在肮脏油污的条凳上挨了二十板子。
袁溪蹲在牢门口听着噼里啪啦的板子声一脸享受，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天华挨完打被粗鲁的推进牢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袁溪咧到耳根的大笑和弯成月牙的眼睛。袁溪拽着他袖子把他拉到墙角，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道，“你……你是不是皮痒啊，在外面……为、为为什么不跑，来这儿蹲着舒服？”
楚天华完全没有挨过打的样子，连皱一下眉头都不曾，笑眯眯的道，“刑部尚书徐老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本王想和他老人家套个近乎，他老人家却嫌本王游手好闲，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实在伤脑筋。如今只得出此下策，顺水推舟，看能不能和徐老一起办个案子，让他有所改观。”
“这就是你出卖□□的原因吗？”袁溪鄙夷的道，“再说了，被抓进大牢你顺了什么水？”
“本王是因为调查油价飞涨一案而触犯宵禁，并且没有自持身份，而是与庶民同罪。你说徐老心里会怎么想？”
袁溪感慨道，“你好虚伪哦！”
“本王哪里虚伪了？”楚天华反问。
袁溪仔细一想，好像还真就这么回事——在妇人家里他问得最多的事就是灯油，若说是为了调查油价也不算信口开河；束手就擒没用身份压人也是真的，否则他一亮身份除了当今圣上谁敢轻易动他？
“好吧，信了你的邪。”袁溪盘膝坐下，将一根杂草掐在拇指和食指间捻来捻去，“你去查油价案，对咱们要办的事有什么帮助？”
楚天华抱膝蹲在他面前，屈指敲了下他额头道，“动动脑子，把里面的水倒出来。咱们现在的问题就是能查到的蛛丝马迹太少，导致毫无头绪。而油价飞涨的原因有极大概率是奸商囤油控价，最好的调查方式便是搜查出囤油地点一锅端了它。如果能和刑部一起查油价案，既能光明正大的入户调查，又能掩盖真实目的，不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有所提防。”
楚天华揉了揉左腕，敛眉思索道，“油价案刑部插手这么久还没调查明白，看来不简单。”
“行吧。”袁溪对油价多少兴致缺缺，便不再追问了。
楚天华托腮问在一旁闭目打坐的李寻道，“李道长，现在可以说说令师叔的事了。”
李寻道深深地叹了口气，念了一句道号，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贫道师叔道号玄灯，贫道未曾与他谋面，他在贫道入师门前就已私携师门至宝销声匿迹，师门因镇派之宝消失，毁了仙山灵脉，从此一蹶不振，愈显凋零。”
楚天华略一思索，问道，“桃酒山吗？”
“……正是，王爷好见识。”李寻道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们门派最辉煌时主张隐世，那时就鲜少有人听闻。毁了灵脉后更是门徒大减，如今就剩他和师尊两个人固守着凋敝的宗门，桃酒这个名字至少在世间消失十多年了。
接触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这位传说中的草包晋王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刮目相看。连桃酒这么生僻的宗门都了解得这么清楚，他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楚天华淡然受之，嘴上客套着，“道长谬赞了，你接着说。”
“十年前镇派之宝曾躁动不安过，只是那时家师正在闭关，没能及时感应它的方位。它沉寂了这么些年，终于在半年多以前，师父突然再次感应到它的悸动，所显方位正是桃酒山东北。贫道受师命一路寻找，走遍十几个州郡到了京城，仍旧一无所获。”
“直到看到那盏灯。”李寻道双手搭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湖蓝色的眸中绽出烁烁锋芒，一字一句的道，“师叔道号便是因善制长命灯而来，刚才咱们看到的灯身刻满咒文，贫道虽不精此道，但‘延’、‘命’、‘魂’这几个咒文还是认得的。”
“长命灯放在空屋子里，是在给谁续命？”楚天华扶额想了片刻，丝毫理不出头绪，便摇了摇头放弃了，“义庄之事越来越复杂了，不过这种事情只要找到头绪，往往一揪能拎出一串，慢慢来吧。”
“那也不是这么个慢法，你准备在这里蹲到什么时候去？线索不会自己蹦到你面前的吧。”袁溪在一旁闲闲凉凉的泼楚天华冷水。
楚天华不紧不慢的道，“线索不会，但是人会。”
他话音刚落，寂静的牢狱中就突兀响起了一串杂乱得脚步声，其中还掺杂着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直奔他们这间牢房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虎何毒（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