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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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转眼就到了十月。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这几个月以来，秦绛雾陪着那个自称是楼清绝的男子寻遍了大江南北的各个名医。然而无论是江南第一堂的程大夫，还是江北素有“回春手”之称的柳孟先生，都束手无策，更别提那各式各样的民间偏方和赤脚大夫。
绛雾很恼火，为什么自己要莫名其妙地背上这么个大包袱？再看看一旁悠然品茗一脸享受的年轻男子，更加恼火了。他令绛雾恼火的原因，不仅仅是患了这么个难以医治的耳疾，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他一路上不停地招惹女人，用绛雾的话来说就是“勾搭”。
这男子的确生得一副好皮相，柳眉斜飞入鬓，凤眼水光潋滟，唇边一抹醉人的微笑，如有春风拂面，温润恬淡。乌发如瀑，肤似凝脂，身材高挑修长，骨骼匀称，羡煞无数男女老幼。
“哼，娘娘腔一个，这么多人都瞎了眼了么。”绛雾扭过头暗自不屑道。
自二人一起上路以来，就麻烦不断，不过本质上应该说是那个楼公子的桃花不断。绛雾刚开始还有点点同情他，人长得太好看也挺遭罪的，但后来她不这么想了。
这楼公子虽然双耳失聪，但聪明才智还在，没过多久，就可以根据对方的唇型和手势神态理解对方的意思，失聪与否，似乎对他影响不大，可他还是无法开口说话，不知道原因。这引起了许多姑娘少妇甚至老婆婆的深切同情，基本上走到哪里，都免不了一阵阵嗲兮兮的嘘寒问暖，对象则是从十岁不到的黄毛小丫头一直到头发花白牙齿掉光雌雄难辨的老太太之间无规律变换。这使得他们的行程比正常人来说慢了不知多少，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一路上花销的银子，大部分都是楼公子掏。真正让绛雾气愤的是那些女人在对楼公子纠缠不放时，还顺带着向她投来鄙夷和惊异的目光。
呜呼哀哉，她秦绛雾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说过自己难看，哪个人不夸她漂亮的？就算她没有楼公子那么的惊为天人，也总比她们那些花痴的三姑六婆好得太多。况且那楼公子不是她喜欢的型，虽然相貌不错，也算得上温柔，但这种娘娘腔的小白脸实在是让她没有安全感，玩玩儿可以，但真要厮守一生的，最理想的也应该是仲台哥那一型吧，温柔体贴，认真负责，武功高强，豪迈中不乏细谨。
不过想起仲台哥当时一脸坚决地要自己治好那个姓楼的的病以后再回去，绛雾还是很郁闷，仲台哥真的一点儿不担心自己么？虽然她的武功不算弱，可那个姓楼的谁知道是什么样的货色，仲台哥还真就让他们两人这么上路了，他就不怕自己被人欺负？
正胡思乱想着，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绛雾敏锐地注意到，楼公子手里的茶盏仍旧端得很平稳，没有一滴水珠撒出。这加深了绛雾对眼前这人的怀疑，他始终坚持他就是楼清绝，而且他也还记得五年前与绛雾的偶遇，而他也确实有一张无懈可击看不出易容痕迹的脸，这与绛雾记忆中的楼清绝相差无几，只是看上去更成熟了些。然而，他还是在不经意间泄漏了蛛丝马迹，这人会武功，而真正的楼清绝不会丝毫武功。
这人究竟是谁，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
绛雾又开始思索这个想了很久都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因为他实在掩藏得太好，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的身份。
马车在颠簸之后又平稳地行了一阵，突然，又猛地停了下来。这一下，比之前的颠簸还要剧烈，绛雾一个不稳，身子向一旁倒去，却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慌乱之中抬眼一看，是那个姓楼的。
绛雾推开楼公子，有些尴尬地理了理衣衫，鼻尖似还萦绕着那个陌生的怀抱中的陌生清香，丝丝缕缕，清淡缥缈。
绛雾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马车外的对话打断。
“穆兄，能确定是他么？伤及无辜百姓可不是在下的风格。”
“当然，听阈楼的情报怎会有错？东方兄大可放心。”
绛雾心下一惊，又是听阈楼，是来找这姓楼的么？
看向那人，他竟然还是一副淡然地抿着茶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绛雾撇撇嘴，就算勉勉强强可以说成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但他从一上马车就坐那儿一动不动喝茶，难道真的一点儿也不想方便么？真乃神人。
其实绛雾对他的身份并非没有任何猜测，只是没有任何根据罢了。
这个自称楼清绝的男子，确实长得与楼清绝相差无几，再加上听阈楼的兄弟之争，以及他深藏不漏的深厚武功，绛雾不止一次地想，他会不会就是听阈楼消失了两年的前楼主楼斐尘？可是绛雾并没有太肯定，虽然她十分相信自己所谓的“女人的直觉”，但她绝不会妄下没有根据的判断。在飘香苑时，绛雾之所以如此肯定地说那人不是楼清绝，不只是因为他带给自己的感觉与楼清绝完全不同，更是由于她无意中发现他会武功。
绛雾武功不弱，因自小的爱好打下了不错的底子，而之后由林双城老爷子传授了独门心法《落影无双》和剑诀《飞城诀》，武功更是突飞猛进。可绛雾涉世未深，与江湖上诸多人物并无来往，除了林双城和偶然结识的戚仲台外，从未与人交手。林双城纵然看起来高深莫测，却也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故而绛雾并不知道自己的武功算高还是低。
此时马车外传来清晰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姓穆的年轻人：“车里的二位，穆某叨扰了。劳驾二位出来一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