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七7

5、五 梁家惠

　　梁家恩依旧会梦到从前。
　　梦境里的困顿令他惊醒，半夜在大床上转辗难眠，他点着了一根烟。
　　原本不知道生活会这样的窘迫。
　　一份工、两份工、三份工……
　　凌晨三点回到宿舍的硬板床上，身体像生锈的机器一般迟钝，但仍要保持动作的轻微，生怕吵醒了房间里熟睡的同学而换来第二天的白眼。
　　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像乱麻一样解不开的困境，还有半学期的学费需要补上，妹妹的心脏病手术医生说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失去工作能力的母亲皱成一团的脸……
　　家恩家惠，面相苍老的母亲曾说过一双儿女是老天赐于她的恩惠，父亲早亡，三人艰辛生活于城市的角落里，原来尚且平静的日子因为家惠的生病而变得疮痍满目，亲友间的情谊在金钱面前消磨殆尽。
　　“妹妹的病要是不治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了！”母亲的话犹在耳边，像咒语一样反复。
　　妹妹美丽却又苍白而死气沉沉的面容，鞭策着自己像陀螺一样不停地工作，然而急需的开销却像永远也塞不满似地洞开着大嘴。
　　没有钱是这样的可怕！
　　他头痛欲裂，而新家教的学生却又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千金小姐，一个题目讲了数十次仍睁着一双无辜的双眼，看他眉眼的兴趣多过做练习题。
　　“不要讲题目啦，今天如果陪我逛街就给你给我补习双倍的钱！”女孩子一说到钱顿时趾高气扬起来。
　　梁家恩犹豫了有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大包小包的拎回家的时候，女主人撑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小姐灰溜溜地钻进房间里，而梁家恩则站在客厅里，又渴又热，满头是汗。
　　“她给了你多少钱？”女主人轻飘飘地问。
　　家恩垂下头。
　　“我可以给你更多！”女主人的目光移到他发烫的脖子上，风韵犹存的脸掠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金钱来得这样容易，堕落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个观点绝对和与他只相处过一夜的许宗之不谋而合。
　　这个关于堕落的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脑子像闪电一样蓦地亮起来的竟是雨夜里那个女孩的脸，梁家恩在半夜里从床上惊跳起来，
　　边上的女子听到动静，翻了个身，梦呓般地抱怨道：“明天不是说还要上学吗？还不睡吗？”
　　家恩的脸不由皱了起来，再不去学校补考，大概要面临退学的危险了吧，因为陪客人出国旅游而缺席了考试，为此编派的理由连自己都要怀疑，还有那么多的学分要补，这种事情光想就让人大为光火。
　　黑暗中，身畔那个女子横过一只手臂来，揽着他，睡梦中的拥抱反倒像带着那么些许的情谊，他无奈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