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花七7

2、二 梁家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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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宗之是个漂亮的孩子。
　　梁家恩捡到她的时候，像从水里捞起一条濒临死亡的热带鱼。
　　宗之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来不及擦干的水滴，细白的牙齿和缩在灰色毛毯下的肩膀用相同的节奏颤抖。
　　眼前女孩的美丽夺目，即使狼狈不堪，即使留着男孩一样的凌乱短发，然而有意无意地抬眼之间，都有流光闪动。
　　“再多一、一分钟，我……我就会被雨水溺死了。” 窝在沙发里的女孩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梁家恩的手哆嗦了一下，杯子里的热可可溅到手背上，有些刺痛，他将杯子递到女孩的面前。
　　“我该叫你什么？”他的提问巧妙，全无警察盘问似的咄咄逼人。
　　“许宗……之。”
　　“宗之。”梁家恩下意识地重复了后面的两个字。
　　“怎么？”女孩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在灯下的影子。
　　“没什么，”梁家恩顿了一下，轻轻道：“我叫梁家恩。”
　　宗之很突然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梁家恩。”
　　那一声呼唤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在闹情绪一样，带着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被爱的渴望，在空气里闪动了一下，在被抓住前消失了。
　　“从超市拿什么东西了？”梁家恩瞥了一眼仍留在门口滴着水的黑色书包，随即那薄薄的浅色嘴唇便扬起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弧度。
　　那可怜的东西半敞着口子，依稀可见里面塞满了包装花哨的零食。
　　“我忍不住想拿东西，所以、不顾一切地把货柜上的东西全塞进了包里！”女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可怜兮兮地说，“那些东西就像长了嘴巴一样在对我说，宗之！宗之！请你把我们带回去！”
　　梁家恩忍俊不禁，终于笑了一声，半晌才说道：“真是个叫人为难的怀习惯啊！”
　　眼前的女孩也跟着笑起来，因为回暖而变得红润的脸庞上慢慢绽开一朵花似的微笑。
　　“其实是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饿得什么都想吃到肚子里去！”女孩补充道，一边目光开始四下搜寻起来，她吞了吞口水朝梁家恩问道：“你这里有可以吃的东西吗？”
　　梁家恩点头，走回厨房，从铮亮的不锈钢橱柜门上，可以看到许宗之的目光追随他一举一动，无意间尽显贪婪本色。
　　小小的女孩竟也如此贪恋男色，梁家恩暗地里偷笑，一面将煮好的杯面放到玻璃茶几上。
　　“你怎么肯跟一个陌生男子回家，若我是坏人你可怎么办？”他看她狼吞虎咽之余，打量起她的一身行头。
　　不管是已经湿透的条纹相间热带鱼似的毛衣还是和背包一起留在门口的浅口平底鞋，凭他这些时日周旋于富家女子之间炼就的火眼金睛，价值不菲。
　　落难公主？与家里闹别扭的富家小姐？或者是和多金的小情人吵嘴离家出走？梁家恩一时间浮想连翩。
　　对面的女孩打一个饱咯，伸伸懒腰，满足而且惬意地伸出一双长腿。
　　“今天睡在这里不害怕吗？”他装作无意问起。
　　“我的人生已经不可能再坏了！”女孩满足的神情又转为凄苦，染上红晕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她把头塞进了沙发上的软垫里，再也不吱声了。
　　那一夜相安无事，女孩洗过澡换上他干净的睡衣，虽然长过脚背，但她在落地镜前雀跃地转一个圈，然后蜷缩到客厅的沙发里，睡得又香又甜。
　　夜里他起来过一次，替她将蹬到地板上的毯子拾起掖好。
　　梁家恩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在暗夜里沉默着坐了许久，过了半天理不出个头绪来，才又折返回卧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