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鸟》佴穗

13、交错（3） 每个人的动

　　萧予一个人在医院门口等了很久才见那个男人把车开到跟前。
　　邹嘉城打开车窗，对萧予说：“用我扶你上来吗？”
　　“不用，我坐后面就行。”萧予说完并没有打开车门，而是往车后挪去。
　　邹嘉城见状，叹了口气，他快速下车比萧予更快地赶到车后，然后将手伸向萧予：“哎，我帮你拍。”还没等萧予反应过来他就抢过手机，对着自己的车牌拍好照后，又还给了萧予。
　　“给你，这样快多了，快上车吧。”
　　萧予的心中顿时像是被点起了一团怒火，邹嘉城刚才的行为无疑是对自己的一种嘲讽，他站在原地对着邹嘉城的背影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萧予本想一气之下转身离开，但是看到医院门口路上的汽车拥堵一片，到处都是从医院出来的人在抢出租车，而自己的手机上除了音乐软件，其他什么也没有，就算现在下载一个叫车软件，司机师傅看到这里的路况也不会接单。以他现在的腿脚，是根本不可能在中午打上车的。
　　萧予咬咬牙，还是坐进了邹嘉城的车。
　　要不是现在自己赶时间，才不会坐他的车。

　　“你家在哪个位置？”邹嘉城转头问坐在后面的萧予。
　　“莱松路，几号我忘了。”萧予没有看一眼邹嘉城，一直瞅着窗外。
　　“好吧，离这不远呐。”邹嘉城在脑内规划着路线。
　　“嗯。”
　　邹嘉城驾车往萧予家的方向走，期间路过了曾经的一中旁边的学区房，邹嘉城瞬间想到了三年前，于是又对萧予，准确的说是对当时的案件起了好奇心，毕竟自己当时从某种程度上也参与了进来。
　　“你妈妈家离一中不远啊，还以为你会住在新A区呢。”要问案件相关的话，最好还是先问些其他东西，然后慢慢绕回核心，邹嘉城很有耐心。
　　“嗯。”还是简短的回答。
　　“你之后有继续念书吗？”其实邹嘉城想直接问关于伍岳的事，毕竟当年的案子和萧予的关系并不大，但刚才在医院的对话就已经发现伍岳貌似是萧予的雷点，绝对不能再提起了。
　　“没有。”也许是外面看腻了，萧予掏出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滑动屏幕。
　　“这样啊，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萧予抬头瞪了邹嘉城一眼。
　　“好吧，对不起。”邹嘉城立刻道歉，没想到这也是雷点。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饥饿感再一次侵袭大脑，邹嘉城甚至感觉到了胃痛，于是趁红灯时转过身跟后面的萧予商量。
　　“我们去吃个午饭吧，我请你。”邹嘉城展现出真诚的笑容。谁想萧予并不领情。
　　“你不是说把我送回家吗？”
　　“没有，这样吧，我记得莱松路旁边有条街饭店挺多的，我们去那吧，吃完后我送你回家？”
　　“要吃你自己吃去。”
　　“我主要还是想和你道歉，为我刚才在医院的无理举动，对不起。”
　　“……”
　　萧予是没有想到这位初中教师竟然如此厚脸皮，硬是把他拖了下来。邹嘉城选了一家萧予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旁边的川菜馆，因为常去隔壁和邱雪接头，这家店的老板认识萧予。见萧予进来，还朝他笑笑。
　　“两位坐，来这边宽敞的地方。”
　　这家餐馆面积小的可怜，桌椅将整个房子塞得满满的，很是拥挤。考虑到萧予的行动不便，店家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较宽敞、便于穿行的地方。
　　邹嘉城将菜单交给萧予，见萧予拒绝点菜，他才自己随便点了三四个菜，一边点一边顺道问萧予：“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等菜时间，店员来倒了茶，剩下就是两人盯着桌面发愣了。
　　邹嘉城！
　　邹嘉城在内心疯狂地教训自己。
　　邹嘉城，明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把人家叫出来吃饭，这不是更尴尬吗？
　　早知道直接把他送回家了，邹嘉城开始后悔。
　　明明认为自己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去打听伍岳的情况，然而现在却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那个……”纯净的男声打断了邹嘉城的反省，它的到来让邹嘉城欢呼雀跃，“可能我们三年前在医院见过吧，但我没印象了。”
　　邹嘉城完全没想到萧予会这样说，明明一开始都是和自己在作对，但是现在？萧予从刚才开始都在想些什么啊？难道他在反省对自己无礼的举动，邹嘉城这么想。
　　真是个傻孩子，其实自己仅仅只是在三年前的资料上看见过他的照片。
　　“嗯，所以我当时知道你们家的事，说实话现在都没忘呢，当时你们还是学生，挺担心你们的。”关于三年前其实未见面的事邹嘉城只好硬着头皮撒谎瞒过去了。
　　“哦，你之前说你是和伍岳一个病房？”萧予从碰面到现在第一次直视邹嘉城的双眼，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是我，是我妈，我偶尔在那守夜。”见萧予的反问，邹嘉城有些意外。
　　“你也挺辛苦的，守夜……”说起“夜”的瞬间，萧予的心猛然扑通的跳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是他吗？应该不会吧。
　　萧予有些心慌，仿佛自己立刻回到了自己竭力去忘却的记忆里，匆忙地逃跑，伤口钻心钻心的疼痛。这使萧予呼吸变得急促，他反复告诫自己现在是2018年，已经不在医院了来平复自己。他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察觉到后顺势低下了头。
　　邹嘉城只是看到了萧予眼睛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波动，他的注意力现在完全在萧予亲口提到的“伍岳”身上，既然他自己提出来，那自己接下去问也没问题吧？
　　“嗯，对了，你和伍岳现在还有联系吗？因为之前在一个病房，想知道他现在的近况。”
　　“没有。”萧予抬起头，两眼无神地望着茶杯。
　　“你们一直没联系？关系不好吗？”邹嘉城继续问道。
　　这次萧予并没有生气，他犹豫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回答了几个字：“不算……好吧。”
　　“这样啊，伍岳应该是个很爱学习的孩子啊，我记得当时在病房里，他没事就一直在看书。”
　　“嗯。”萧予的声音飘渺。
　　“那你知道伍岳的手机号吗？你不要误会，主要是我妈当时和伍岳住一起，她也挺想知道伍岳近况的。”这是实话，邹嘉城的妈妈确实很关心伍岳的近况，甚至还委托老陈去打听，后来得知伍岳去新A区上大学了，再没回来过。
　　“不知道。”萧予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后又说道：“伍岳换新手机号了，没告诉我。”
　　“这样啊，那我再想想办法帮我妈打听打听吧。你俩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要差啊。”邹嘉城还没说完就被端来的回锅肉阻断了。
　　“回锅肉！”店员报完餐名就撤了，很快又上了两碗米饭。
　　香气四溢，这家店的味道比邹嘉城预期的要好，他实在忍不住饥饿了，于是率先拿起筷子，含着口水说道：“我们先吃吧。”
　　萧予看邹嘉城迫不及待的样子，叹了口气，然后将握在手上的手机搁置在了桌上，捧起碗，拿起筷子。
　　萧予黄色的手机壳着实亮眼，邹嘉城除了大口吃饭，眼睛时不时往萧予的手机上瞟去。
　　黄色的手机壳上是一副卡通简笔画，一只可爱的鲸鱼。但更让邹嘉城在意的是手机挂坠，一只蓝色黄嘴的小鸟。
　　邹嘉城总觉着在哪里见过。

　　自发现那一盒打印纸后，伍岭就把房子里伍顺然的所有东西都翻了出来，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外，就没有其他的了，连一毛钱的私房钱都没藏。
　　本是伍顺然的遗物，但伍岭却觉得万分可疑，尤其是那盒子里的打印的照片。
　　伍岭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这堆照片起疑，但对于这种类似偷拍的照片，一般人想不起疑都难。以伍顺然的性格，这绝不是普通的恶趣味，伍岭有一种预感，这事没准和伍顺然的死有关。
　　之后，伍岭每次翻这盒照片时都是背着刘静，自己偷偷看的。从某种程度上，伍岭并不想让刘静知道伍顺然的事，但没想到当时发现这些东西刘静都在现场。还记得当时刘静不停地问自己这照片的事：
　　“这照片上是谁？”
　　“我不知道。”
　　“胡说，这个人是你弟弟，伍岳吧？”刘静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男孩。
　　“嗯。”
　　“那这个呢？”刘静又指向另一个。
　　“我不认识。”
　　“你又骗我。”
　　“我没骗你！”
　　关于照片上的另一个男孩，伍岭确实不知道是谁，他同样也不知道伍顺然拍这些的动机，这些照片隐藏的谜团太多了。
　　伍岭将一盒照片全都翻完了，主人公全都是那两个人。最后在检查盒子时，伍岭在盒子的底部发现还有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冲印出来的照片，但看上去比打印纸还旧，凑近闻还能闻见相纸的味道。
　　照片上依旧是两个人，一个是伍岳，另一个却变成了又一个没见过的男孩。伍岳身上的初中校服也让伍岭一眼就认出了，这应该分别是伍岳高中和初中时的照片。
　　这是怎么回事？
　　伍岭抱着一团疑惑取出那个小U盘，这里面一定有能解释这些照片的信息。伍岭这样想着又拿起直板手机开机，然而试了几次，手机一直黑屏。
　　伍岭无奈，看来要花一笔钱去修手机了。
　　早上一早，伍岭就留下了还在睡大觉的刘静带着照片、U盘、手机出门了。他先是将手机交给了认识的维修店老板，然后带着U盘去了网吧。
　　插上U盘，伍岭迫不及待地打开想一探究竟。然而文件包里全是图片文件，一张一张浏览，居然就是那摞打印出来的照片。
　　什么嘛！图片里全是那两个人，翻来翻去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仔细一数，居然有86个文件，还挺多。伍岭心里吐槽，没想到伍顺然这家伙还会花钱将照片打印出来，怎么想都别有目的。
　　随意看了几张，略微失望。伍岭认为不能花钱就在网吧看这些照片啊，于是就将这些照片的电子版拷到手机上。
　　以后也许会用到，需要的时候直接打开手机就成了。
　　伍岭将照片全部导入自己手机就出了网吧，在取手机前，他还有别的事要做，关于那八十多张照片上的另一个男孩究竟是谁，他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