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大人惹不起》1235557832

8、第 8 章

　　人事部经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哦哦，是你们秘书处有人要离职是吧？”
　　完了还往他手里多塞了几张，“来来，多那几张备用，以防万一填错什么的，我这多……”
　　“够了够了，”付寒不好意思地笑，“是我要离职。”
　　人事部经理是彻底愣住了，为难地看着他。
　　“这……肖总知道吗？”
　　“呃，我会拿给他签的，”付寒摸了摸后脑勺，“那……请问具体的离职手续要怎么办啊？”
　　尽管他只想知道个大概流程，但人事部经理还是事无巨细地跟他说了一堆，末了还塞给他几张其他表格。
　　“这里这样填，那里的话你回去问一下户籍处，总之先填好这个表格，再把其他材料拿回来给我，有什么不会填的就先空着吧！”
　　付寒对他感谢一番之后，终于是走了。人事部经理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然后回头赶紧问下属。
　　“你们……！你们谁有肖总电话？”
　　“我们哪敢直接给肖总打电话啊，每次有什么事不都先找付秘书的吗？你去问问他，哎对了，刚他不是还在么……”
　　“我去！唉，这真是一言难尽……”
　　回到办公室，付寒重重地倒坐在椅子上。
　　他仰头，看着手里拿几张辞职用的表格，原来离开腾跃，只需要这么薄薄的几张纸就好了啊。
　　他知道，自己的合同在三个月后就会到期了，那份原本他跟肖磊签的“八年之约”。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半途而废的人，所以，如果是作为我的私人秘书，我要求合同是直接签八年，能做到吗？”
　　那时候肖磊没有感情又略带严厉的声音依然在付寒脑子里清晰可辨，付寒当时都没怎么考虑，就直接将自己八年的时间一并送出给他。
　　带着一种痛快的豪气，或多或少，也有些年轻气盛的原因吧。
　　没想到真的在腾跃一呆就呆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中途不是没有考虑过离开这件事，日常也常常用辞职来跟肖磊赌气，但说归说，付寒还真没有打心底里动过要走的念头，或许是习惯坚持的个性使然，又或者是想要守肖磊这个“约”，但他最近却越来越频繁地感觉到厌倦跟疲惫。
　　很明显，他是累了。
　　这样的生活过了八年，也实在是足够了。趁着这次的合同到期，他想给自己的秘书生涯画上一段句号。
　　肖磊，从一而终我做到了，但是抱歉，我是真的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付寒转头，电脑屏幕旁的位置有一块软木板，他平常用来贴备忘记事之类的，一抬眼就能看到，很方面，那个板子上面钉着一张照片，那是大三的时候拍的，他代表学校带队参加高校的人工智能比赛，一举夺得了桂冠，照片上的自己还是稚嫩的面孔，手里捧着金奖奖杯，跟队员们站在一起，笑得格外灿烂。
　　付寒的印象中，在那之后，自己好像就从来没有那样笑过了。
　　每天工作那么忙，埋头在文件堆里，处理着琐碎与繁杂，如果不是那天姜晟说起邀请自己一起创业的事情，他都快忘记了有梦想是个什么感觉了。很快，自己马上就30岁了，青春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可以让他去豪赌，可仔细想想，他至今都还没有体会过多少为自己活着的感觉。
　　也正如关阳所言，他的确是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对待过离职这件事情，每次都只是给出空头支票而已，从不兑现。
　　或许，现在正是时候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付寒从椅子上坐直，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在离职表上填上自己的名字。
　　总裁办公室里。
　　肖磊正在为这个季度财务部送来的报告有些心烦，虽然是零售旺季，可是增长并没有如预期般提升，更甚的是，股价也下跌了不少，再这样下去董事会那些人铁定会有意见的，他正在脑子里盘算着该用什么说辞说服他们，这时门被推开了。
　　光是听脚步声他就知道是付寒，这些年不管怎么说，还是培养出了一些默契的。
　　所以肖磊头也没抬，“是人事部的文件吧？你放这儿好了。”
　　付寒把人事部的材料放到桌上。
　　“人事部说让您在备份和原件上都备忘了签字。”
　　“知道了。”
　　然而付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
　　“怎么了？”肖磊抬起头来看他。
　　付寒把一叠材料放到他桌面上，“肖总，我现在正式向您提出辞职。”
　　肖磊这才把手里的报告给放下，皱眉，“你还在坚持这件事？”
　　付寒点头。对啊，不然你以为我之前都是说着玩儿的？
　　肖磊把手里的笔给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谈判的姿势，“这样有意义吗？你明知道在我这儿是什么答复，又何必来浪费时间。”
　　付寒目光漂移着，微微叹了口气，“那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
　　“我想我之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的合同三个月后才会到期，而辞职如果没有不可抗的理由，你也必须提前三个月申请辞职，任何擅自离职的行为，我都可以要求你赔偿违约金。”
　　付寒说，“那其实我还真有理由。”
　　肖磊皱眉更深，“什么理由？”
　　付寒说，“我身体不太好。”
　　肖磊冷笑，“身体不好？我每年花一万多给你去体检，公司食堂都是荤素搭配的营养餐，员工福利里还包括健身房的费用，你跟我说你身体不好？”
　　付寒说，“积劳成疾，那也不是没有可能，肖总，我这么久以来，每天平均十小时以上的工作时间，还不包括处理您私人事务的那些……”
　　“等等，”肖磊打断他，“我那都是合法付了加班费的，至于私人请求也用其他方式补偿了，你别想着把我给绕进去。”
　　“那好，您补偿是补偿了，可是人也跟机器似的，一旦劳损了，那就是不可逆的呀。”
　　“废话少说，”肖磊拍了拍桌子，“医生诊断书拿来。”
　　就等你这句话！付寒唰地把诊断书拍桌上，看得肖磊是一愣。
　　“都给您开好了。”
　　他就知道肖磊会问的，于是趁着早上没什么事儿，跑了趟这附近的三甲医院，把诊断报告什么的都弄齐全了。
　　肖磊不屑地拿起来看，然后皱着眉把上面的字眼给念出来。
　　“原发性腰椎劳损？间歇性心律不齐？慢性坐骨神经痛？过敏性轻度抑郁？先天性易疲劳？”
　　付寒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好在三甲医院那医生是自个儿发小，伪造个病例什么的，这些都是小意思，但愿能把肖磊给糊弄过去。
　　肖磊放下病例，抬头看他，“说实话，三个月之后你的合同就也到期了，就算我现在批了，你也还是要等三个月，没有区别的。”
　　付寒说，“嗯，这我知道，我的意思就是，得到合约到期之后，我就不想再续签下去了。”
　　听完这话，肖磊沉默了起来，脸上表情看不出悲喜，像在思考着什么，他这样没有任何动作，让付寒差点都以为时间要静止了。
　　最终，肖磊把他放在桌面的离职材料给拿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材料，然后讽刺了一句，“呵，我就从没见你把其他工作做得这么认真过。”
　　这让付寒听了点脸发烫，末了他还是想维护自己。
　　“不是肖总，我觉得您这话说得不够实事求是，我平常那都……”
　　肖磊打断他的话，把申请表签了直接扔还给他，说，“可以。”
　　这回轮到付寒给愣住了，这什么情况？他还准备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呢，肖磊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肖磊重新把财务部的报告给拿起来圈圈画画，似乎不想再跟他商讨这件事，最后只说。
　　“三个月合同到期之后你就可以走了，但是在这期间，培训的事情你必须认真对待，你也知道培训任务完不成是什么后果，失败之后系统延长出来的时间统统换算成工时，等于是说，你在系统里欠几个小时，现实中就要白给我干多少个小时，明白吗？”
　　付寒压抑住内心的欣喜，拼命点头，“我明白了。”
　　“那么，最后，我希望你不要抱着快离职的心态，就马虎对待工作，要是造成损失，那就从你的遣散费里扣。”
　　“哇，我还有遣散费啊？”付寒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心里的潜台词给说出来了，就赶紧捂住了嘴，狂点头。
　　肖磊抬手看了看表，“你该出去工作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还有三分表格，四个通知以及一个会议记录没完成，你要是少些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就不至于每天加班到八九点了。”
　　“哦，对，”肖磊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还能避免你耽误培训的时间。”
　　“没事了就出去吧，把门带上。”
　　付寒前脚刚走了出去，一个年轻男子就从旁边的衣帽间走出来。
　　一头凌乱卷翘的短发，长着跟肖磊有些相似的面容，男子为难地拽了拽自己身上的那套略显宽松的西服。
　　“哥，你这衣服我穿大了点，我看还是穿我自己那套帽衫跟牛仔裤去吧……”
　　男子欲转身回衣帽间去，就被肖磊给拽了回来。
　　“闭嘴，”肖磊上前帮他整理领带，手劲儿一大就把男子勒得直皱眉，“要想拿到投资你就给我乖乖穿整齐了去！”
　　男子撇嘴，对着镜子左转转右看看，“你看乔布斯每次还不是穿很随便，扎克伯格更不用说了，我都还没凉拖上阵呢……”
　　“你找投资人是去要钱的，不是去要饭的，你敢穿一个拖鞋试试？那你不要坐我的车了，自己走路去吧。”
　　“哥，你还真是不了解硅谷的风格……”
　　男子叹气，然后转回头来，问，“话说……他就是付寒？”
　　肖磊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句。
　　“那你还真的就这么答应了让他离职？既然如此，你还管我要Sylos的第一测试版本干嘛……”
　　肖磊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你管得有点多了，作为用户，我付费了你的软件，你只需要向我提供服务就行了，其他的不属于你担心的范围。”
　　“哼，还害得我按你要求狂改了几个通宵，本来还在调试阶段呢，我都没想着推行市场的，结果现在又租了办公室，还请了人……哎，话说上次你帮我们拍的那条客户宣传片，老帅老帅了，你跟小丽都特别上镜……”
　　肖磊盯着电脑屏幕上Sylos那色彩浓烈的首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扶额说，“你、你这设计的那个页面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我那个主页啊！”年轻男子蹦跳着来到他办公桌旁，从背后亲昵地搂着肖磊的肩膀，“好看不？这我那天回家路上遇见了一个摆地摊的绝世高人，他说他本来是阿拉伯混血三里屯的异国王子，阿联酋第三顺位继承人，因为怀才不遇，又遭奸人所害，才沦落到上天桥卖设计，我一想，这不是捡个大便宜吗？于是就让他来公司给Sylos设计官网首页，他说国内现在正流行这种风格，才花了一千块钱，我厉害吧哥！”
　　肖磊愈发觉得头疼，“你个白痴……”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这种水平五百块都嫌多。
　　“嘿嘿，多亏了你，我才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我之前想都没想过Sylos能融到资，也没想过会成立公司，对了对了，今天过来的时候，我又在路上碰见一个卖古董的，他手里有个瓷瓶，据说是从黑水城的西夏王陵里带出来的，从俄罗斯倒了几手又才到他手上，我想这升值空间不是很大么？就算不拿去拍卖，放在公司里也是挺好看的啊，再者我现在不是有钱了么？随便花！于是我就花了一百多万……”
　　听到这里肖磊已经是听不下去了，心是在滴血似的疼，于是自动屏蔽了他后面说的内容，免得气急攻心谋杀亲弟。
　　肖磊对肖瀚这种没有任何金钱概念的弟弟真是万般头疼。或许每个家里冥冥之中要都要讲究一个平衡，肖磊对钱极其敏感，就算手里只有一分钱，几个杠杆之后就能倒腾出来成千上万，但至于肖瀚么……手里就是有一个亿，也有本事转眼没。
　　肖磊不想再理会，就让肖瀚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傻乐，他转头从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付寒的座位，他每天什么时候在，以及在干什么，肖磊是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付寒并不知道此事，不然肖磊也不会看到，那天他自以为没人发现地偷吃早餐，还不小心把汤包的油溅一身，以及那天他傻呵呵地盯着屏幕摸鱼看直播，看到肖磊出来，还一本正经地装作写报告。
　　肖磊看到，现在的付寒正坐在椅子上，两手握拳往天空兴高采烈地挥舞了几下，又双腿一蹬，将旋转座椅转了几个圈，嘴巴是快咧到耳朵根了。
　　答应让你离职，就有这么高兴吗？
　　哼，反正肖磊是不太高兴了。
　　肖磊把手上的文件夹一合，带起一小股压抑的气流，合约到期了就想走？别做梦了。
　　付寒感觉刚刚自己走出肖磊办公室时，恍恍惚惚的，真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他太开心了都没敢发出声儿，怕会笑醒，于是就暗自握拳打了几下空气发泄自己的开心。
　　他乐呵地把转椅转来转去，对了，这么高兴的事儿当然得找朋友庆祝一下。
　　于是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姜晟。
　　“喂，中午有空么？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