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告白》瞎说大白话

4、第 4 章

　　五
　　“额，原来你在。”左晓琳拎着大包小包打开门，发现陈焱陈焱正躲在墙角喂猫，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正好，省得我送去你那，有好东西吃啦。”
　　“我不吃！”陈焱起身把猫粮放回柜子里，看也没看她一眼。
　　“你都没看到是什么，”左晓琳刚帮病房里的孩子庆生回来，心情好，“这可是火爆微博的四季甜甜圈哟。”
　　“我不吃别人吃剩的东西。”对于发一条不清不楚地短信让他来喂猫，自己在外面玩到三更半夜这件事，陈焱很贤惠地表示无所谓，离婚后恋爱自由嘛。
　　“哪里是吃剩的，这是我……”
　　“我不想知道你和那个联谊来的男人玩到三更半夜。”陈焱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抱歉，我累了，回去了。”结婚两年，虽然常有抱怨，但他从未对左晓琳大呼小呵过。所以即使心里有再多的恼怒，他还是立刻道歉了。
　　作为寄养海参的谢礼，陈焱特意做了刀鱼馄饨，以前左晓琳总嚷着想吃刀鱼。现在刀鱼馄饨有了，吃刀鱼的人不在了。
　　“累什么？吼什么？本来好好的，今天那么开心，陪着小朋友过生日，有人买了美味的甜甜圈，想着小焱工作的时候爱吃甜食，去店里排了好久的队，轮到我的时候还在纠结该买哪种口味。你老是只吃抹茶口味，想着巧克力的肯定也很好吃，吃不到的话好可惜，想着想着，就把每种口味都买下来了。”左晓琳又气又急，语无伦次地诉说着那份想要与陈焱分享一切美好的心情。
　　“吃！”陈焱懊恼地想要打开包装盒做出挽救。“都吃光，可以吗？”
　　这样的左晓琳，是陈焱从未见过的，她应该是笑兮兮地敷衍自己，无所谓地打着哈哈，而不是站在桌旁，心灰意冷地喃喃自语。
　　“别吃了”左晓琳“啪”地一声把一堆盒子打落在地，五颜六色地甜甜圈一时间满地打滚，碎屑残渣铺满了地毯。
　　“除了事后补救，你还会做什么，地震的时候是这样，宝宝出事课也是这样，如果你一开始就陪在我身边，事情不会变得一塌糊涂。可是呢，你的相机很重要。”说着，她走到书架前，一把扫下上面的相机，“还有这些照片。”一幅，两幅，墙上那些得过奖的，没得奖的无一幸免，统统被砸得四分五裂，玻璃撞击地面的声音吓得海参四处逃窜。
　　陈焱伸出的手默默地收回，他觉得自己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怒火中烧，实现梦想的伙伴和证明正在被践踏，他也该生气。可另一半又在狠狠地敲打自己，那股子无可奈何在胸腔里弥漫，发酵。
　　左晓琳背对着陈焱，抹着眼泪，喘着粗气，大概是连她自己也受不了客厅里的一片狼藉，拿起桌上的抹布蹲下身开始自己收拾残局。
　　“每次你出差，我就在想，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等你看够了，拍够了，你就能陪在我身边。可是，我这个人又没什么耐心，忙着拍摄时还要应付我一定很累吧。后来，怀了宝宝，以为一切都美满了，可是，我这人又那么粗心大意，没有把宝宝养好，又难受又害怕，你飞回来怪我怎么办？可是，陈焱呀，你真是个混蛋！”
　　“你别动。”上一秒还在定格状态的陈焱三两步跨过来拎起左晓琳往沙发里扔，“说了多少次，擦底板的时候别跪在地板上。”心有余悸地数落起左晓琳来，好像离婚从未发生过，他还是那个各种埋怨的丈夫。
　　摔得七荤八素的左晓琳没来得及细想，扯着陈焱开始赶人。“滚！钥匙留下来，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陈焱被毫不留情地锁在门外，还没等他回过神，门又“刷”地打开，海参也被驱逐出境。凌晨一点的楼道里，站着手足无措的男人和无辜牵连的猫咪。
　　终于彻底结束了，背靠着门的左晓琳如释重负。明天，真的把那人的东西都扔掉吧，不，果然还是烧掉比较好。
　　从客厅延续到门口的血印刺得她双眼发红。等等，哪来的血脚印，看着自己的龙猫拖鞋，左晓琳把自己蒙在双臂间嚎啕大哭，“陈焱，你这个白痴！”

　　“那左小姐为什么要和你爱着的人结婚呢？”
　　“真讨厌，怎么所有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
　　“左小姐不回答，我可不会轻易放弃哟。说不定明天会有……
　　“饶了我吧。因为我爱着的是个温柔的混蛋。爱着他的温柔，埋怨着他的混蛋。”
　　“稍微有点不太懂。”
　　“这个人，地震时，一边关心相机的安慰，一边又买了一袋子绷带药水从市里跑回来，那时候交通系统暂时瘫痪，他可是跑回来的，真的用跑的。这个人，一边不允许我吃重口味，一边忙里忙外的做各种川菜，明明碰不得一点葱姜蒜还有辣椒。每次做得鼻涕眼泪直流，却还是做了。”
　　“口是心非？”
　　“不，这就是他的个性，不干脆的温柔。所以我怕，怕他那么温柔，不忍心提出离婚，那我就来替他做个决定吧。”
　　“他明明很爱你呀？”
　　“也许吧，他不说，谁知道呢。”
　　左晓琳想起了她和沈泽楷的谈话，彻夜未眠。想去看看陈焱的伤势，又觉得伤口不大太兴师动众对不起她发得那顿火。捱到早上五点，左晓琳还是舍下了面子里子，打包了一笼生煎，上门探望陈焱。
　　此时此刻，从急诊室回来没多久的陈焱痛得青筋直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解释，可又觉得解释太矫情，正如当初他想挽留，却觉得挽留过于自私。真可笑，他陈焱不是一直都很自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