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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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军扛着莲花基座十字图案的军旗，嘴里念着咒，手上打着拳，如同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所经之处□□烧，仍不断有人加入军队中，短时间内组成了一支有武器规模相当的队伍。
迦南教突然在中原武林现身，江湖上以武当、峨眉、青城、少林为首迅速结成了武林同盟，推举武当派掌门季舒玄为武林盟主。武林同盟在江湖上广发英雄帖，召集各门派英豪共同惩恶扬善，剿灭迦南教。此前被重伤的千煞门、雁荡门、流星帮倾尽全门派之力加入同盟，江湖上叫得上名字的门派也纷纷派弟子前来支援。
除了刑部和大理寺之外，朝廷没有派一兵一卒参与到镇压起义之中，似乎是想借江湖的力量平息起义。江南各大军营坐不住了，派兵平息叛乱，正打得酣畅淋漓占据上风，却突然齐刷刷地撤退了回来，按兵不动。
明月天心楼本想坐观其变，但与七星坞林虎分舵合运的货物突然被截，弟子被悉数杀净。莲花基座十字图案被分别贴在了朱雀堂和林虎分舵门口。
沈当归火冒三丈，带着朱雀堂和青龙堂一半弟子加入了武林同盟。七星坞林虎分舵和芜湖分舵的弟子也加入了武林同盟。
迦南教教主给武林盟主季舒玄写了一封信，言辞挑衅，公然扬言要消灭中原武林。江湖之战一触即发。
迦南教的势力遍及全国，便由几个门派共同负责迦南教的一个分舵，但还未议定何时攻打总舵。
明月天心楼、七星坞、千煞门和霹雳堂在苏浙两线作战。沈当归坐镇总堂部署作战计划，我带着弟子们在血海里左冲右撞。迦南教教徒们的武功并不是很厉害，但教徒们就像蚂蚁似的源源不断。当他们齐声念咒的时候总能迷惑人的心智，弟子们甚至自相残杀起来，迦南教教徒们趁此机会反败为胜。
但少林寺的和尚们却不会因此动摇，大概因为他们六根清净，无欲无念，因此不会被幻象所迷惑。
这天几个门派刚拿下了临安城外的一个据点，我浑身是血地匆匆赶回了朱雀堂，正想向沈当归邀功。沈当归做个了噤声的动作，指了指里间。我把他踹到一边去，掀开厚厚的门帘，看见里边的人之后差点跪在地上。
陈郢回来了，不过他是躺着回来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和他八分相像的人。除了蓄须，眼角多了些皱纹外，简直就是跟陈郢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的大脑似乎思索不出来，如何称呼这位陈郢的亲爹，于是一溜烟拔腿跑了。
沈当归笑呵呵地拦住我道：“吓成这德行，老陈他爹在里面？”
陈郢的父亲对于我那几年折腾出来的丑事一清二楚，当年他就坐在台上，手里转着俩核桃，眯着眼睛看我在台下寻死觅活，折腾出一条人命来。今日撞上了他，还不知开口该说些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嗯，我先去换一身干净衣服。”
回到屋内，我打了桶水草草将沾了斑斑血迹的脸洗干净，然后从柜子里扒拉出一件像样的长衫，理好头发，然后对着镜子咧嘴露出标准的六颗牙。
沈当归同志隔着窗户对我喊道：“这位壮士，你的准公公正等着你呢，别往脸上擦粉了。”
我手一抖，簪子差点把头皮戳出来个洞。
我撩起帘子，沈当归看见我那双因睡眠不足泛着黑眼圈的熊猫眼，脑门上标志着肝火旺盛的疙瘩，无奈的直撇嘴：“壮士，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活得太粗糙了，还是擦点粉吧。”、
我抬手摸了一把他的脸：“给你擦完了，快照照镜子看看美不美。”
沈当归：……
我忽然想起来还不知道陈郢的爹到底是干什么的，当官的，经商的还是在江湖上晃荡的，这牵扯到我该如何称呼这尊从天而降的佛爷。于是我问沈当归：“对了，他爹是做官的还是经商的？”
我问完这句后沈当归震惊地看着我：“壮士，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逗我。你准公公陈默他老人家可是当今的吏部尚书，正三品大员。为了升官巴结他的人多到整天排队，那队伍能围着京师绕三圈。”
我挠挠头：“我怎么不知道啊。”
沈当归叹气道：“等床上那位醒了之后，你可以问他。你最好问全一点，我估计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你不问照他那性子是肯定不会说的。”
陈郢躺在里间，陈默就坐在外间的红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茶，贴身小厮低眉顺眼地站着。陈默坐的时间久了，一壶茶快见底的时候，小厮眼尖地将壶拿出去添水，顺便放下帘子掩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陈默，陈默一下一下地转着手中的核桃，那核桃被润得油亮油亮的，看起来颇有年头。
我躬身一揖：“茶水粗鄙，陈大人莫要介意。”
陈默放下他的核桃，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方子：“一日三次，水煎后留第二遍药汁，替我照顾好他。”
我接过方子，陈默的字写得个个遒劲有力，隔着纸便能感受到其重量。香附、麦冬、柴胡、茯苓，都是些疏肝清热的药物。
“他……”
陈默起身，理好衣袍：“他没什么大事，喝了安神的药现在正睡着。京城还有事我不便久留。”
我张了张嘴：“那他身上的毒。”
“解了。”陈默丢下两个字，身影毫不拖泥带水地跨出了门槛。
在京城待了一个月，难道他是专门为了解毒的？这就是所谓的临时有事？
我把方子叠好揣进袖子里，打算进里间看看陈郢，这是宋徵突然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看到我之后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还将身子伏得低低的。这是准备磕头的架势，我连忙将他扶了起来。我松开手，宋徵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宋徵跪在地上，言语恳切：“明日楼主要去苏州见迦南教教主谢斯年，鹤卿恳请姑娘一同前往。”
“你说什么？”
宋徵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又掷地有声地重复了一遍。
“宋徵你先站起来。”突如其来的消息令人措手不及，“陈郢现在床上躺的跟个死人一样，明天要折腾到苏州？”
宋徵像是做了错事一般，先是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了我一眼，忽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接着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我的右眼皮伴随着灯芯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狂跳不止。
“楼主辛辛苦苦瞒了姑娘十二年，可是鹤卿看不下去了，那这个恶人就由鹤卿来做吧。”
什么事情他竟瞒得了我十二年，整整十二年，我们相识的全部时光。
宋徵下定了决心，闭上眼睛，慢慢开口讲了个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个女将军，南征北战积累下了赫赫战功。在击退狄族之后，女将军和宰相的儿子成亲，家庭美满。不久，宰相推行的新法因触犯了朝堂中部分官员的利益，遭到了反对派的抨击，而新法日渐成效，无法废止。圣上最为忌惮兵权过大，功高盖主，因此反对派将目光对准了女将军，挑拨她与圣上间的关系，言其意图通敌谋反。反对派毒死了宰相全家诬陷女将军，女将军百口莫辩。联名奏折长达百余页，半个朝廷的官员在上面署名签字，将女将军的罪状悉数列数了一遍，圣上终于发作，将女将军判了斩立决，并株了九族。女将军此时身怀六甲，在狱中早产，孩子被吏部侍郎偷偷抱走，躲过了死罪。
女将军死后，她手下在北境作战的旧部在一场大战中中了狄国的埋伏，全军覆没。
吏部侍郎将女将军的孩子流放到江湖，八年后被升了官的吏部尚书的儿子捡到。他厌恶官场，借此机会离开京城闯荡江湖。吏部尚书默许了他，将他安排到自己熟识的荆门，替他找了师父。她长得和她母亲越来越像，并且在武林中扬名，声音渐渐传到了朝中，反对派雇佣唐门欲要灭口。
后来他为了保她不死，答应与唐门长老的女儿结为夫妻，谁知他亲手养大的姑娘却爱上了他。他断她的筋脉，将她赶下山，装作假死的样子想让她离自己远一点，可是她还是找到了他。
圣上放他在江湖上，其实是为了磨一把利刃，让他组建一个远离朝廷的暗探组织。
宋徵笑了笑：“我是宋将军的旧部，刚才说的那场大战中的漏网之鱼，本名宋鹤卿。我逃出来的时候，脸已经毁了，老陈先生帮我换了一张脸，从三年前开始跟着楼主。”
我勉强稳住呼吸，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你的故事似乎没有讲完啊。”
“迦南教教主谢斯年是我昔日疆场上的同袍那，也是那场大战中的漏网之鱼，只有姑娘您才能劝他收手。”
一切是多么的可笑，所有的一切恩恩怨怨引我而起，我却被蒙在鼓里。若不是今日，真相终其一生都不得而知。相遇皆非巧合，死亡则是必然。突然捡了个生母，朝夕相处之人一瞬间变了模样，自己卖命的地方竟然是国家情报局。世界为我编织了一个美丽善意的谎言，而我一直活在幻想之中。我应当感谢他对么。
我冷笑道：“上一辈的恩怨与我何干，我若说不去那又如何。”
“鹤卿请姑娘三思。”
“宋靖柔的旧部下和狄族勾搭上，还任了迦南教教主，他这是真的想反。你说我去了，就算把宋靖柔搬出来，又有何用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