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大明星》优雅的猫0

44、第 44 章

　　两人的愉悦的心情在开始阅读到林默的那篇《陈可》开始便渐渐转为沉郁，毕竟这篇小说不像是之前的两篇小说，《项链》哀而不伤，《小吏》也是从荒诞中窥见荒谬，但是这篇《陈可》却不是。

　　《陈可》却是几乎一开篇就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悲戚味道，等到文章渐渐展开，写到陈可是如何的遭受到厨师洛森的责罚鞭打的时候，这种悲戚绝望的感觉第一次飚至巅峰。

　　此后，小说可以说是拉开了向读者疯狂催泪的帷幕，先是用平淡的甚至美好的描写，让人稍稍从前面一次催泪中平静下来。然后等到读者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就迅速的进行下一次催泪。

　　每次前面铺垫的越是美好，后面摧残起来越是让人心肝具碎，真算是验证了一句话“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而《陈可》这部小说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虽然不过是一篇万字左右的短篇小说，但是却在这篇小说里无数次的摧残了一个善良、美好、乖顺可怜的孩子，然后让他以一种最是凄惨悲戚的方式离世，甚至在离世时还用他脑海中的幻想勾连其前面无数次铺垫出美好的家乡来加深这个悲剧的层次。

　　可以说，如果有哪一个想要写悲剧小说的一定要看看这篇文章，因为作者几乎将一出悲剧写出了近乎于艺术的味道，可以成为无数作者写作的范文。

　　所以，当岩生与妻子两人看到最后男孩陈可悲惨离世时，一起相互依偎着泪流满面的模样，就可以理解为何了。

　　这不是他们变得脆弱而敏感，而是因为林默的这篇小说将一种悲剧用极其过分的方式描写了出来，这是一篇足以震撼人心的悲剧作品，尤其是当面对的读者是如岩生夫妻这样善良的小市民的时候，这种悲剧感被发挥到了极致。

　　而《小说文摘》在刊载林默的这篇文章的时候，并没有把他对杂志社的请求那段话去除，而是原原本本的用黑体字，标注在后面：“请一定要尽快的发到新的一期杂志上，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呼吁一下官府以及社会关注学徒的生活情况。因为小说里的陈可不只是在小说中存在，现实生活中还有着很多很多的陈可，他们还活着，或许正在迈向死亡，请帮帮他们。”

　　还未从小说剧情中脱离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但是却什么也没说，他们不会如一朵白莲花一般的问：“作者说的是真的么？这世界真的会有陈可这样可怜的男孩？”是的！他们知道这世界的确存在着无数可怜的‘陈可’正在苦苦的熬着，想要回到曾经美好的童年，美好的故乡，也有许许多多的‘陈可’已经埋骨在无名之地。

　　他们曾经都是穷困家庭出身，虽然他们也许运气较与一般人好一些，但是他们却也曾见过曾经的同学与好友在凶残暴戾的师傅手下遭受痛苦的责罚，甚至有些苦熬不下回到家乡，放弃学徒的机会，虽然他们不曾亲眼见过被虐待致死的学徒，但是从风闻的消息以及接触过的人口中叙述可以知道，总有些不受上天眷顾的孩子，在刚刚踏入社会被遭受到最严酷的对待，在还没能熬到成人便先去踏一踏奈何桥。

　　当然，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子、天女们如果发出那般天真的疑问却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皇帝会发出‘何不食肉糜’，那么几个豪贵不了解底层挣扎之苦也是自然。

　　岩生与妻子二人相依许久，待到心情平复以后，也没有了心思继续往下看，两人相依着走进了孩子的房间，看着酣睡不知愁苦的孩子们想到那个还未成年就尝尽人生甘苦，戚戚而离世的陈可，心中不免多了些愁绪，索性孩子们还小，而他们总不会让他们吃亏。

　　他们吻了吻孩子幼嫩的脸庞，将他们伸出被子的手臂塞进被窝中，然后掖了掖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整个尧州如同岩生夫妻二人一般受到小说《陈可》影响的还有很多，那极致的哀戚与绝望，与孩童的天真与美好互相结合，犹如一个升级版的催、泪、弹，被《小说文摘》扔到了整个尧州。

　　于是乎无数的尧州人不由自主的为小说中那可怜的男孩而哀戚，继而心痛到泪流满面。

　　那是何等的悲哀，当一个孩子带着天真与憧憬走进社会，却在遭受无数的虐待与折磨后凄惨的离开，这不仅仅是那个鞋匠一家的罪过，也不是直接导致男孩陈可死亡的邮递员的罪过，是整个社会的罪孽。

　　当一个所谓成熟文明的社会，连孩童的权益都无法保障的时候，那么要在他身上的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华丽的衣服？他的内里都已经腐烂了啊！

　　其实，当大云朝政府立下学徒制的时候难道是为了折磨那些刚刚结束蒙学的孩童么？不是的！他们的前提是好的，他们希望那些没能进入公塾继续学业，也没有更多的家资送孩子去职业学院的孩子们，也能够在真正进入社会的时候会有一份养活自己，养活家庭的手艺，不至于一事无成。

　　但是，订立下这个法规的人却只相信了‘人性本善’，却不知道人性从来不本善，尤其是当经过了社会这个大染缸之后，总有很大一部分人性是乌黑的，是丑陋的，是腐烂生蛆的。

　　然而在没有将这些人剔除后，便把所有刚刚学过人性本善的孩子们扔了进去，那么自然会有一些人会遇到那些丑陋恶心到万中无一的人，也许这些人就犹如油饼上洒落的芝麻，属于少数中的少数，但是遇到了就是百分之一百。

　　不过索性，总有人，总有一天会有人开始注意，并且大声地喊出声音，让全社会的人听到，就像是今天的林默一样，他用一篇小说，发出了他的呼喊，然后社会终于低头看到了身体那处溃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