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东奡

6、第 6 章 ：）

　　第六章

　　何一对着魏野笑了。看起来很开心的似得，他点点头。
　　四周很安静，或者人声鼎沸。何一没听见，他只是提高点音量冲着魏野说。
　　“从幼儿园睡到高中，你不喜欢我还喜欢谁。”

　　从隔壁邻居家的小弟弟到抱着自己呜呜哭的小英雄。
　　从不跟外婆好好待着非要粘着自己不敢一个人睡的胆小鬼到合租一套屋子同进同出的大男生。
　　魏野。凭什么不喜欢我。

　　班上起哄的同学又把关注点投回到魏野身上，魏野哈哈笑着走过来拉何一上去。何一很干脆的站过去。

　　“我叫何一，爱好是绘画，特长也是。”
　　“当然也喜欢魏野了。”
　　何一手搭在魏野肩膀上，旁边有人闹问你俩两情相悦在一起啊，不过更多是好奇他俩以前故事的。魏野很乐于怀念曾经，轻轻浅浅的几句就说开了。
　　两个帅哥的事儿谁不感兴趣？那些个给魏野何一递过纸条的都松了口气，趁乱凑着热闹。

　　“这么铁？”高以文朝何一吹着口哨。
　　“发小。”何一笑着回他。
　　魏野也去搭何一的肩膀，他感觉何一微微怂着肩，余光扫到他正跟前面的人说话，只当是他在笑。
　　魏野没看见，何一搭在他肩上的指尖细微的颤抖。

　　三班的动静这么大，不少同学都往这边围。胡硕看着何一的笑容，眉毛越挑越高。
　　曹柯在他旁边，侧头瞟了他一眼：“喂，我是不是见过你？”
　　胡硕替友人愤愤不平的思绪被打断了，有些不耐烦的回他：“你这搭讪方式太土了吧？”
　　曹柯自顾自的说“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胡硕：“......”
　　他有点怕再过一会儿这人会不会唱起来。

　　“我不记得。我长的像帅哥，你可能认错了。”
　　曹柯：“你长得不像我。”
　　胡硕觉得这场聊天没必要进化下去了。

　　“我觉得何一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啊。”曹柯慢悠悠地开口。
　　胡硕有些惊讶的偏头冲他挑挑眉：“什么？”
　　曹柯不看他，“你不是跟他关系很好？他脸色有些发青，你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胡硕想也不想就反驳，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中计了。“都怪小魏那个傻逼，总说些过分的话啊....卧槽！”
　　胡硕后知后觉的给了曹柯一拳头。

　　“唉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你套我话！”
　　曹柯推推胡硕快点到自己胸口的手。
　　胡硕不想理他，站起来偷偷摸摸的往三班去了。
　　曹柯不自觉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树下的长登上坐了个人，操场开了大灯，白炽灯扫在他的侧脸上。
　　曹柯看的分明，那张脸......他见过。
　　和胡硕的脸，一起见过。

　　魏野揽着何一从中间退下来，刚着地胡硕就挤了过来。
　　魏野本想跟何一说点什么，就见胡硕面色不善的瞪着自己，把何一挡道自己身后，满脸戒备的往后退。
　　魏野模不着头脑，想去问何一。
　　这时他才注意到何一的脸色，魏野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去拉人胡硕已经先他一步，转身拽着何一跑了。
　　刘权川在身后拉他，魏野没去追，在身后几个人的拉扯中坐下了。

　　胡硕跟何一沿着基地的人行道慢悠悠地走，胡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一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嘴角浅浅的勾起。
　　不等胡硕开口，何一先张了嘴，他面色沉下来，手指指着身侧隔了一条路的铁丝网。
　　“周良在那。”

　　胡硕顿在原地，僵硬的扭过脖子。
　　铁丝网后面是操场，周良坐在树下的长凳上，唇间叼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周良见胡硕注意到自己，站起身拍拍裤子，从铁网开出的小门走过来。

　　“同学，擅自脱离团队，要跟老师说啊。”
　　周良走过了小路，站在人行道的石阶下。
　　胡硕往后退到何一身侧，何一看向周良。
　　周良双眼直勾勾的，越过何一挂在胡硕身上。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能麻烦他把我送回宿舍吗。”何一错身，往胡硕面前挡了挡。
　　周良眼没看他，缓慢地点头。

　　这会儿快结束了，宿舍那边已经有人开门，何一在过来之前就问过。
　　军训管理松散，甚至不会清点人数。只要不要过分，教官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一笑笑，带着胡硕走了。

　　周良贪婪得看着胡硕，看他的背影在眼中一点点变小。
　　他把嘴上的香烟取下，收在掌间细细地摩挲。

　　两人相对无言，走进寝室时何一已经把外套脱掉了。胡硕垂着脑袋一副很沮丧的模样。
　　何一伸手在他脑袋上蹭了几下：“乖。”
　　“这很烦.....”胡硕闷闷的开口。
　　“小硕说的对。”何一点头，拿好东西进了浴室。

　　胡硕听着里边唰唰的水声，他知道迟早要见，却没想到上午到学校下午就碰面。
　　胡硕苦中作乐感慨道，缘，妙不可言。

　　等魏野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位早退生一个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上读书，另一个缩在被窝里睡着了。
　　何一脖子上还搭着毛巾，魏野下意识想去帮他擦头发，手还没伸到何一已经躲开了。
　　何一坐直身子，魏野的指尖擦着他的肩膀落在身后。
　　“有热水，但不是很热，抓紧时间洗吧。”

　　落在后面的杜关刘权川钻进空调屋直呼好爽，争着往浴室跑。
　　曹柯看见裹成一团的的胡硕，没说话。
　　魏野拉了把椅子坐到何一床边，军训的裤子比较挺脏，他也没想往床上坐。何一转过头看他，眨眨眼询问怎么了。
　　“你怎么了。”魏野反问他。
　　何一笑了，“我能有什么事，头发擦过了还要再擦一遍吗？老魏你怎么那么喜欢照顾人。”

　　魏野脸色越来越沉，何一有时也会这么叫他，明明很平常的称呼，连语气也很普通。
　　但魏野总觉得那有些陌生，透着疏离。
　　何一手握成拳在魏野肩上轻轻的垂了一下，“发什么楞呢？”

　　第二天早上何一在刘权川一脸的不可思议下接过魏野调好的牛奶，刘权川问为什么这东西都有。
　　何一笑眯眯地，“我是SVIP，注册只需九年，期待您的加入。”

　　用餐的位置不固定，学生和教师可以随便坐。
　　胡硕看着周良一遍遍从自己身边走过，步伐都没慢一点，不自觉松了口气。
　　何一看他，“他很沉得住气。”

　　胡硕捣着盘里的鸡蛋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周良就像一枚定时炸弹，潜藏的危机让人吊着一颗心不敢懈怠。
　　胡硕：“何一。”
　　“怎么了？”何一轻轻巧巧地拦下魏野往他盘里夹青菜的筷子，摇头表示够了。
　　“咱俩装病吧，我不想去哪儿站着了。”
　　“军训挺轻松的啊，干嘛不去。”刘权川趁杜关不注意抢过他盘里的鸡腿。
　　何一：“我都行，还剩两天就结束了。”

　　何一和胡硕在装残装废上很有心得体会，俩人的革命友谊就是通过初中时医务室无数次的偶遇建立的。
　　胡硕是演技过于高超，何一是老师管不住，人家怎么搞成绩都稳坐第一呢，管他干啥。

　　于是下午到了集合的时间，何一直接敲开副班主任周良的房门语气平平的说身体不适要请假。
　　那时候周良的教师宿舍就剩他一个人，周良看着何一四平八稳的模样，心下了然却还是行了方便，给他批假。
　　按照计划，胡硕白着一张小脸，两只手捂着胃被热心同学曹柯扶到了校医室。

　　曹柯看着胡硕苍白的脸色豆大的汗珠，还有手下微微发抖的身体，要不是胡硕在回来的路上问他怎么样我演的像吧，曹柯差点就要信以为真了。
　　曹柯：“佩服佩服，艺高人胆大啊”
　　胡硕：“嘘小声点校医室到了，不要穿帮了让我的辛苦白费.....”
　　胡硕靠在曹柯怀里，在曹柯推开随队校医临时就诊室的门时抬眼瞟了一下，
　　胡硕在曹柯怀里抖了抖。
　　“我靠.......”

　　曹柯看着面前端坐的周良，也眯起了眼睛。
　　周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从何一来找自己请假他就猜到了，胡硕也会来。
　　周良学过一些医学相关的知识，刚巧该来的随队校医有事，军训期间学生也生不了什么大病，干脆就接了校医的活。
　　“同学，身体不舒服吗？”

　　胡硕咬牙切齿。
　　曹柯还是把人扶到了周良面前的椅子上。
　　曹柯不认识面前的人，但他记得这张脸，他现在已经确定了，他确实见过胡硕，也见过这位校医。
　　并且这两人，是同框出现的。

　　以当时的情形来看，胡硕跟这位校医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曹柯知道别人的私事自己不应该插足，但感受到胡硕抓在自己身后发抖的手，曹柯决定管一回闲事。
　　周良把目光从胡硕身上移开，不动声色地挑眉看向曹柯道：“同学，你先归队吧？”
　　曹柯感到身后的手一紧，他搭在胡硕肩膀上手捏了一下。
　　“老师，我是他室友，一会儿我把他送回宿舍。”
　　周良不好在说什么，面色如常的点头。
　　卧槽曹柯够意思。胡硕在心底泪流满面。

　　何一听见宿舍门响，胡硕面如菜色的飘进屋里，一把扑倒在何一怀里，曹柯抱臂靠在宿舍门板上。何一拍拍胡硕的肩膀，朝曹柯递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曹柯：“我也不清楚。你问他吧。”
　　何一等着胡硕开口，曹柯转身离开。
　　胡硕又趴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兮兮的把脸从何一身上抬起来。

　　“何一。”胡硕QAQ。
　　“嗯，你说。”何一给他顺毛。
　　“你知道随队校医是谁吗。”胡硕TAT。
　　何一手上的动作停了两秒，有些迟疑的开口：“不会是周良吧....”

作者有话说

　　当年的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