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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分钟看清事物本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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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不一样。
照往常,课间的时候是不可能在坐位上找到夏小淮的。她可能在去小卖部的路上,可能在篮球场看人打球,可能在花园边和女同学唠嗑,可能在追打着调皮的男生,但就是不可能在坐位上。今天却不一样。课间,夏小淮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看一本厚厚的书,时不时的拿笔帽戳戳同桌的胳膊肘,然后把书本往同桌眼前一放,指着书上不知什么地方,挑眉等同桌给她解答。吴以忘的声音低低的,课间教室里又吵闹,夏小淮总是要把头凑过去才能听清吴以忘在讲什么。从教室的窗外看去,只能看到凑在一块的两颗黑脑袋。
夏小淮学的很认真,双眼紧紧盯着吴以忘的眼睛,耳朵竖起,一字不漏地听着吴以忘的讲解。夏小淮有个习惯,跟人说话的时候喜欢盯着人家眼睛看,连上课听讲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她觉得,这是表示尊重,而且,这样不容易走神。
让夏小淮好笑的是,吴以忘的脸竟然慢慢慢慢变红了,眼神也开始东躲西藏,不敢直视夏小淮。
“诶,你脸红干嘛,给我讲个题你害羞什么,哈哈哈哈”夏小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可爱的男生不多见了。
“我这是被你气的,谁让你这么笨,一样的知识点换个题就不懂了,讲的我好心累。”吴以忘一边反驳,一边拿矿泉水贴到脸上降温。
“哎,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好吧,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学不会,吴老师麻烦你提高一下讲题技巧。”
“是是是,聪明的夏小淮同学,请你好好听课,不要打岔好吗。”吴以忘不再看她,把目光放到了书本上,暗自庆幸,幸好这小丫头还啥都不懂。
还没讲完一道题,上课铃就响了,吴以忘不以为意,正打算继续讲,夏小淮却已经正襟危坐,表示要好好听课,一点都没有锲而不舍的学习精神,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计算机。照这进度下去,恐怕没有几个月,她是学不会编程的。吴以忘有些忧心,又有些兴奋。
五
周五下午4点50,离放学还有10分钟,整座教学楼传来阵阵骚动,收书包的收书包,讲话的讲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愉悦的味道,学生们已经坐不住了,两条腿都伸到了过道里,就等那一声铃响,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教室,网吧、游戏厅、电影院、藏在枕头底下的小说正等着他们。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噩耗传来。明天,周六,尖子班的同学被要求上半天的竞赛培训课之后才能放假!顿时哀嚎遍野,愉悦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沮丧起来,一至五班的同学表示抗议,然而,抗议无效。
作为班长,夏小淮不得不担任起安抚情绪剧烈波动的同学们的重任。
“同学们稍安勿躁啊、稍安勿躁。俗话说的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你们想啊,要是竞赛拿省奖了,初三下半学期都不用上课,直接保送到市一中,半年不用上课呐,为这半年的自由,付出这区区半天又有什么呢?!”
一顿好说歹说,总算安抚了同学们愤愤不平的情绪。默默为逝去的半个周六点个蜡烛,夏小淮为自己的口才深深折服。看到身边某人一副淡淡然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哎吴以忘,怎么说你也是个班长,这种情况你怎么好袖手旁观呢?”
吴以忘瞥她一眼,从桌肚里拿出一瓶六个核桃饮料,“喏,说这么多,渴了吧。”
经过这些天的“亲密”相处,吴以忘对于如何与夏小淮相处好像已经摸出了一些门道,不再战战兢兢了。甚至有一些小小的腹黑因子开始蠢蠢欲动了。
夏小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感觉自己一个人担起了班长的重任,这个男班长,完全就是形同虚设。
“这帮小屁孩,你和他们说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他们没那个胆子翘课,抗议也就抗议这10分钟,一会儿放学铃响了跑的比谁都快......”吴以忘一边说,一边打开饮料递到了夏小淮手上。
“......”夏小淮那燃起的为人民服务、指引同学走上康庄大道的豪情壮志一下子就被扑灭了,只好闷闷地接过饮料大喝一口。脑海中想起不知哪个名人说过的一句话,花一分钟看清事物本质的人,和花一辈子也看不清事物本质的人,注定有截然不同的命运。哀怨地看一眼吴以忘,默默捧着饮料思考人生去了。
周六的竞赛培训是5个班一起上,100多个人在阶梯教室里一起上课。两个月后这一百多人就会面临一次筛选,要刷掉60%的人,最终只能有40人参加区内竞赛,在区竞赛中获得名次的才能参加市竞赛,然后是省竞赛,全国赛。在省竞赛拿奖的可以直接保送到市里最好的高中市一中,在全国赛中获得名次的则会成为市一中竞赛班重点培养对象。实验中学本就作为全市数一数二的重点初中,每年都有十几人能去参加省赛,在全国赛中拿名次的也能有一两个。实验中学每年上市一中的升学率能达到60%,尖子班就不用说了,很少有人会掉队,基本能够全员进市一中。这些拼命搞竞赛的学生目标根本就不在于市一中,而是在于清华北大,只要能被选进市一中竞赛班,被保送清华北大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因为能够在一起上课,夏小淮、小猫、贝贝、阿凯几个人特别兴奋,早早到教室占了位坐在一块儿。
因为数学竞赛老师临时有事,这周上午四节课就全上计算机培训。一听到这,夏小淮头都大了。虽然最近吴以忘有教她,对于计算机竞赛也算是摸清了一点眉目,讨厌说不上,却也实在喜欢不上,让她一上午坐着听她不感兴趣的东西,实在是一种煎熬。
上课十分钟,夏小淮已经开始走神。看看身边的阿凯和贝贝,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还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写点什么。想和他们说话又怕打断他们听课的思路,夏小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地玩自己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随意地涂鸦着,还时不时地抬头望望老师。二十分钟过去了,一张肖像画跃然纸上,可不就是黑板前枯燥讲课的那个老师嘛,不过画上的王老师却不是那严肃呆板的样,而是翘着二郎腿在挖鼻屎。夏小淮左看右看,都觉得很是满意。贝贝的爷爷是个小有名气的素描画家,小时候他们几个太闹腾,贝贝爷爷想清静,就会给他们四人一人发一张画板一支铅笔,让他们自己画画,贝贝爷爷就在一旁专心画自己的。时间长了,他们几个也都学了点素描画的皮毛,可以在小朋友当中卖弄了,很是骄傲,遂一个个拜贝贝爷爷为师,认真学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人物素描画。
看他们几个还是津津有味地听课,夏小淮再次无聊地趴到了桌上。忽然想起刚进教室的时候好像瞥见吴以忘坐在自己后桌,转头一看,他果然在后头看自己的书呢。
夏小淮嘿嘿一笑,把画着画的笔记本摊到吴以忘桌上,笔记本上还写着几个潦草的草书“看,老王”。
不料后桌半天没反应,也不把她笔记本还回来,夏小淮转头一看,嘿这家伙正在他笔记本上写什么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片。伸手要去抽自己的笔记本,没抽动,别看吴以忘瘦瘦的一个人,手劲大的很,似乎是早就知道夏小淮会有这动作,吴以忘一边写字一边暗暗施劲压住了本子。
夏小淮要去掰他手指,掰开了这只那只又压上了,一番较劲,以夏小淮体力不支悻悻收手告终。老师的眼神已经在往这边看过来了,夏小淮不敢太大动作,只好转过身去假装认真地听课,还时不时的点头以示对老师的言论深表赞同。
殊不知此刻吴以忘有些心不在焉了,刚才夏小淮掰他手指时那种细腻滑软的感觉久久不能从脑海中散去。
装了半天,终于老师的眼神不再往这边放了,夏小淮才松一口气,摊到桌子上准备补眠,昨晚写作业写到很晚,早上又起的早,这枯燥单调的讲课声音作为催眠曲正是恰恰好。夏小淮没有拖延症,反倒对于写作业这件事很是积极,平常是尽力在学校把作业写完,现在自习课被挪作培训课用了,夏小淮只好带作业回家写,并且习惯先写作业再干其他的。不管多晚,夏小淮都会在周五晚上把周末作业写完,这样周末就可以放肆玩耍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后背好像有人在戳。夏小淮不满地转过头去,“干嘛啊?”不敢发声,只用嘴型吐出这几个字。
“再睡下去计算机考试你百分百挂科!”吴以忘也用口型回应着,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把笔记本丢还给她。
夏小淮接过笔记本,上面满满的都是计算机竞赛重点,一条一条,写的很有条理,重点是,正楷字非常漂亮!夏小淮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