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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终于,他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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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如水,夜风冷涩。
“你,你别走,我想你了。”
江山紧紧抱住金复还的腰,沙哑嗫嚅的声音里满是道不尽的相思缠绵。
终于,他再次见到他了,活着见到他了……
往昔的刀光剑影、遍体鳞伤在这此刻通通烟消云散,江山这时才明白,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怀里这个人,才是真的。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
腰后布料沾染上一片湿热,金复还仰头闭上双眼,眉心的沟壑中是藏不住的疲惫:“那你当初为何会走?”
金复还清冷的声音令江山心头一颤。
外人大多以讹传讹,说金复还被男色所误,让江山卷走了全部身家。
其实并没有。
江山卷走金复还钱财确有其事,但也只是很大一笔钱,并不是金复还的全部身家。
这笔钱数额虽大,但金复还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江山不告而别。
要钱,他金复还要多少都可以给他,但为要走的那么突然?
“我是有苦衷的!”江山红着眼眶、声音嘶哑着辩解道,“我真的是有苦衷的!不能说的苦衷!”
金复还侧身,望着江山的目光沉了沉。
空气突然寂静。
“我真的不能说……”江山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短短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却是支离破碎。
所以,江山没看见,金复还朝他的脸伸来的双手。
金复还双手捧着江山的脸,用食指小心翼翼地擦去江山睫毛上的眼泪,然后将他轻轻搂在怀里。
“江山,我也很想你。”
听到这句话,江山的一切心防全部土崩瓦解,在金复还怀里哇哇大哭,像个做错事被原谅的孩子。
曾经,掉入陷阱、皮开肉绽的时候,江山没哭;被吊打折磨的时候,江山没哭;在无助煎熬的逆境中,江山没哭,然而现在,他不顾形象在最爱的人的面前痛哭流涕。
金复还拍拍他的头,江山哭的打了个嗝,停下了,脸红的比傍晚的夕阳还甚。
“你不说,那我也不能强问你。”金复还道,“但是你当初不告而别,我很不开心。”
江山用手背擦擦眼泪,“那你罚我吧。”
金复还狭长的眸子一眯:“这可是你说的。”
江山点点头:“嗯。”
随后一个枕头朝江山飞了过去,江山抱住枕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金复还。金复还转过身去,道:“今晚拿着枕头滚到榻上睡。”
江山闻言慢慢吞吞地抱着枕头走到窗边的小榻旁,闻到那熟悉的冷香,才高兴地躺下了。金复还平日都瘫在这小榻上处理账本,这小榻早就染上了金复还身上的三分冷香。
金复还也回到床上,背对着某人的灼灼目光,微微勾起嘴角。
他怎么忍心真的去罚江山呢?对于江山还能再来寻他这件事,他都很意外。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要这样了,可没想到江山竟然还能回来。
以前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
以后,你再敢离开,我就打断你的狗腿,把你吊在房里,让你再也离不开我……
金复还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逐渐进入梦乡。
可微弯的唇线和睫毛上的水迹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半晌,听到金复还规律的呼吸声后,江山吐了一口气,慢慢闭上双眼。
不过,为什么双腿这么冷呢……?
第二天。
当江山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他揉揉有些胀痛的眼睛,目光投向床的方向,发现床上并没有那个令他思念成狂的身影。
也是,金大爷这么忙,怎么可能大中午还在房里睡觉。
江山甩甩头,从小榻上跳下来,随意整理了一下头发,迈步准备觅食。
他刚触碰到门,就缩回手,后退一步。
门从外面被推开,金复还端着食盘,笑盈盈地问他:"饿么?"
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涌入江山的鼻子,他咽了咽口水:"饿。"
"哦。"金复还脸上笑容不改,"过来。"江山顺从地跟着金复还走到桌边,看着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入自己口中。
江山欲哭无泪,这是在馋他么?
"这肉真不错。"金复还说,"王妈的手艺又精进了。"
"咕噜咕噜。"江山的肚子开始抗议。
金复还摇勺喝了一口汤。
"咕咚。"江山咽了下口水。
金复还垂眸扫了一眼江山,轻笑道:"我有说不让你吃了?"
江山可怜巴巴的蹲下来扒着桌子,看了看并没有第二双筷子的食盘,又看了看金复还手中的筷子。如果他有尾巴,那他的尾巴一定晃个不停。
金复还怜爱的伸手摸了摸江山的头,然后拎耳朵把他提起来:"自己去找吃的。"
江山抱着金复还手“哎哎”了两声,待金复还松手后,回头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转身用轻功飞出房间。
金复还摇头,若不是她得由江山亲自解决,他还巴不得喂江山吃饭呢。
……
"阿兄。"
江山刚从金府后门转悠出来,听见这么一声,背影顿时一僵,缓缓回头,就见一身着白裙的姑娘站在不远处。
"阿兄。"那白裙姑娘又唤了江山一声。
柔弱而又熟悉的嗓音已然令江山心乱如麻,五年的朝夕相处,五年的相依相伴,令他如何……如何能够……
江山定定神,看向那白裙姑娘问道:"江水,你为何在此地?"
江水嫣然一笑:"阿兄突然消失,妹妹自然是要来寻的。"
江山看见她的强颜欢笑,心中如同堵了块大石。
美人见他默不作声,伸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阿兄向来是离不开妹妹的,妹妹担心外面的人照顾不好阿兄,就来南城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阿兄了。可没想到阿兄如今对妹妹这般生分,竟是连‘水儿’也不叫了吗?"
江山心情复杂,嘴唇抖了抖,最后叹息一声:"你……"
江水轻移莲步,走到江山面前,替他整理上衣的褶皱:"阿兄当真不愿意原谅妹妹了吗?"
隔着衣服,江山感受到了那纤纤玉手所散发出的冰凉寒气。顿时,他皱起眉头,挥开了她的手:"你还未散功。"
江水仰头看着江山充满厌恶情绪的双眼,语气毫无波动:"阿兄知道那些对妹妹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江山猛然退后几步,因恐惧和愧疚而瞪大的双眸充分诠释了他内心的不安。
她仍旧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宛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花。
可为何,他会觉得她如此陌生……
忽然,江水那宛若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江山的思绪:“阿兄不必愧疚,如今的水儿,早已不是当初任人欺辱的水儿了,这难道不好吗?”
话落,江山皱眉:“你若是想修炼,选那些正道的心法就好了,何必去练那种邪功?”
江水半垂下眼帘,掩住自己的情绪,开口道:“今日妹妹来找阿兄,就是想知道若是妹妹不散功,阿兄会不会原谅妹妹。妹妹也知道阿兄才刚刚和金家大爷重聚,本不想来打扰的,可这个答案对妹妹实在是太重要了。阿兄,你告诉我可好?”
江山垂头不语,江水的心沉了下来。“我知道了。”忽然她嫣然一笑,“今天看到阿兄身体康健,妹妹就心安了。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先行告退,阿兄,保重。”
江山只能看着她一步步离开自己的视线,他也想对她说声“保重”,可才至嘴边就被冷风打散。
他其实内心是害怕的,害怕有一天,他会和她一战;害怕他与她的那一战,必须争得你死我活。
“咕噜噜。”
饥饿的肚子煞风景的发出抗议的声音,江山叹口气,不管以后会如何,当今要事都是填饱肚子。
……
月上枝头,江山躺在金复还的床上,双臂交叉放在脑后,二郎腿一翘一翘的,时不时将目光投到不远处小榻上。只可惜小榻前面的小桌上的账本摞得有半人高,令他看不到那个在处理账本的人,正能看见半壁烛光。
然而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江山叹口气,翻身下床走到小榻旁。果然,忙碌的金家大爷已经睡着了。江山拿过金复还手中的笔和账本放到小桌上,然后拽着金复还胳膊将他抱起,朝床走去。
无意间,江山握住了金复还的手腕,那紊乱的脉象令江山一惊。待他将金复还平放在床上,再去把脉,发现金复还的脉象已和平时一样。
不对,不可能。江山紧锁着眉头,他不可能把错脉。
金复还的身体一定是有问题。
江山苦思冥想自己看过的医书,然而无果。在他的认知中,没有任何一种毒可以令人的脉象忽而错乱忽而正常。
那……不是毒,那就是蛊了。
江山对蛊了解不多,烦躁的挠挠头,然后扒掉两人的衣服,盖上被子,睡觉。
清晨,金复还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片好春色。
江山这熊小子睡觉不老实,原本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被他给踹到地下,薄汗覆在他矫健的身体上,他的那根与金复还的那根立在一起。
金复还揉揉额头,然后把江山拍醒。
“醒醒,江山。”
江山朦朦胧胧睁开眼,就看到金复还苦恼的表情。江山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他是谁?他在哪?
然而也就几个呼吸间,江山清醒过来,对着金复还脸颊“吧唧”就是一下。“早啊,金大爷。”
金复还挑眉,指着下边挺立的两……,道:“互相解决一下?”
江山“唔”了一声,把被子捞上来,朝下面伸出手去……
待两人都舒坦了,江山开口道:“你这一段时间有没有感觉身体不对劲?”
金复还细细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除了有些嗜睡好像也没别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热,账本因为这个累积了好多。”
江山半撑着头看着他:“怀了?”
金复还:“滚。”
江山将额头贴在金复还肩膀上,说话间的热气喷洒到金复还的肌肤上:“昨天我给你把脉,脉象忽然乱了,但只是一刹,我怀疑你中了蛊。阿还,我带你去找鬼医好不好?”
金复还拍拍他的头,道:“可是我不能走啊,我走了,金家怎么办?”
他这句话刚落便倒吸一口凉气,江山就一口咬到他肩膀上,随后恶狠狠地看着他:“你的命重要还是那些俗物重要?你是傻子吗?金家又不是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
金复还看着他的目光依旧温柔,仿若午后暖阳,但里面的坚决之色不容置否。
江山气急,将被子摔到金复还头上:“你个傻子!大傻子!”之后拎着衣服就走了。
金复还叹息一声,下床穿好衣服,来到书房,唤了一声:“贵臻。”
一个穿着淡蓝色衣服的小厮应声而入。
“去把二少爷和表少爷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