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在下听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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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也说不清是哪个朝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朝代，反正就有这么一个朝吧，叫祁朝。
祁朝建朝不过三百余年，但皇帝却多达十几个。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国都。祁朝以安城作为国都也有三百多年，不过我们今天讲的故事却不在安城，而在南城。
南城与安城相比，繁华程度不相上下。但相比于终究有那么一丝严肃风气的安城，南城的民风更加开放。
就像话本子里那些豪放不羁的侠客，在这南城随处可见。南城治安良好，这帮子侠客可不是来行侠仗义来了，而是来享受人生来了。
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这繁华又开放的南城，倒格外适合好好放松，享受一番。
若这享受期间，还能听听这江湖上的消息，就很好了。
南城城外，有一间茶馆，名“路边茶馆”。顾名思义，这茶馆在路边上。
路边茶馆不大，但却很整洁。长得黑黑的瘸腿小二哥每天把桌子擦得是溜光水滑的，掰着手指头猜今天会有多少个客官来。
这路边茶馆的老板，姓张，一个极为常见的姓氏，至于叫什么就没人知道了。早年张老板中过举人，后来不知为何不继续走科举反而从了商，最后跑到这南城城外路边上开了个小茶馆。
张老板约摸四十上下，八尺有余，身材是极为削瘦，但面容一点不见老。双目炯炯有神，有商人惯有的狡猾，有书生博学多才的儒雅，也有一股江湖侠客的豪迈劲儿。
若不是下巴上那一撮山羊胡，谁又相信他有四十岁呢？
张老板大约十年前就开始蓄须，也是从十年前，干起了说书人这行。
一茶案，一过板石，一把扇，说尽江湖千百事，万千藏书笔者魂。
这南城里的江湖人士，没事就爱往城外跑。到那路边茶馆，点一壶茶，听那有一撮山羊胡的说书人讲这江湖上的新鲜事。
“今儿个，我们就来讲讲这江山，江大侠。”说书人过板石一拍，立刻引起了坐中众人的注意，“可能有人要问了，这能称侠的，都是武艺高强，忠孝仁义，心怀天下之辈，这江山何德何能啊？”
“就说这江山，从混江湖起，偷了盗帝萧无声的宝贝，夜探武林第一美人香闺，装神弄鬼吓唬武当小道士，哪一件能称一个‘侠’字？哪一件都不能。”
“可现在这江山竟然被称‘侠’了，诸位觉得是因为什么？”说书人捻髯一笑，眼角中满是诡秘的笑意。
“嗨呀，不就是要赏钱吗，老子给你！你要是说不出个二三四，老子把你茶馆儿拆了！”一背着大刀的虬髯大汉将一锭银子扔到说书人身前的茶案上，面露凶色。
说书人也不恼，满意地垂下眼睑，拿扇子轻轻敲击茶案：“客官别急，好茶未凉，且听我慢慢道来。”
“这江山往日尽做荒唐事，正事倒是没听说他做过。不过就在最近，这江山确实做了一件大事，还是大好事。”
“魔教这些年消停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倒也不怎么做了。不过听闻最近魔教教主病危，需一百零八个稚子的心头血做药引。”
“诸位，那可是魔教啊，纵然近些年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可仍旧本性难改。教主需要稚子心头血，左右护法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假借走镖的名头，偷偷往魔教里运那一百零八个稚子。”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左右护法汇合的时候，突然杀出来个江山江大侠。”
“且说这江大侠，在夜黑风高之时，翻墙潜入二人歇脚的府邸，给左右护法下了秘制的沉魂引。要说这沉魂引，可是江大侠独家研制，别无分号。就是武艺再高强，也抵不住这沉魂引的威力。”
“左右护法倒了，不省人事。那帮子随从更不用提了，整个府邸静悄悄的。江大侠跑到关孩子的屋子，扒门缝一看——”
“一百零八个孩子啊，就挤在一个房间里。”
“江大侠看见这幕可难受坏了，当即就把这群孩子救了出来，分批送到官府，由官府帮着找父母去了。”
“要说这左右护法还有那帮子随从后来怎么了……听说被江大侠扒光了，倒吊在那城楼上。”
“诸位觉得，这江山可称的上‘侠’字？”说书人“唰”地一下展开手中的扇子，“胡说八道”四个字映入大家视线中。
“称得上，确实称得上。”之前那个虬髯大汉面露沉思之色。“魔教左右护法武艺高强，要想救人只能智取。江山这小子，有胆，敢闯是其一；有才，制出沉魂引是其二；有谋，灵活利用沉魂引是其三；有德，救了孩子是其四；有善，不造杀孽是其五。称得上，确实称得上。”
“那这么说，这江山岂不是与魔教结下的梁子？”有人提到。
“非也非也。”说书人轻笑，“这江山倒是个奇才，将他自创的‘包治百病丸’给了那魔教左右护法。听说，魔教教主的病已经好了。”
听到这，立刻就有人不满了。“我呸，什么有胆，就是个怂货，怕跟魔教结下梁子，主动献媚，这种人还称得上侠？”
“就是，就该让那天杀的魔教教主病死才好！”
“我正道，绝不与这人为伍！”
茶馆里顿时人声鼎沸，似乎这江山做了多么天理难容的事一样。
“诸位，不妨听在下一言。”突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众人寻声望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身着绀色长袍，手里转着两颗金核桃的俊俏贵公子。
要说这公子有多俊俏？
你可见过那天上皎月，春日桃花？
这么个人与这路边茶馆格格不入，可却一直没人发觉。此人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自己成了众人视线焦点，这公子也不惧，反而面带笑意，如春风和煦：“江山此举，固然在正道眼中丧失了骨气，可各位请仔细想想，这魔教为何要这百余个孩子？”
“追杀江山是小，教主病重是大。孩子没了可以再抓，可若是教主没了……”
“所以江山干脆治好了教主的病，让他们不再为难无辜百姓之子。”
“听闻这任魔教教主比起历任着实善良太多，这次抓孩子的事，恐怕是其手下擅自动手。若是这教主没了，又该何人来约束这等手下？”
贵公子话音刚落，说书人“唰”地一下合上扇子：“是这个理哟，冤冤相报何时了？以德报怨，方得大善。”
众人听了贵公子的话，哪还有刚刚那义愤填膺的样子，都沉默不说话了。
一时间茶馆鸦雀无声。
说书人轻笑，提起手旁的过石板就是一拍：“这江山能否称得上‘侠’字姑且不论。在下听闻，这江山盯上了本朝第一富商——金复还金大爷。”
“可是有‘千金散’名号的金大爷？”众人立刻就炸了，江山盯上了金大爷，这还得了？
要说这千金散——金大爷，金复还，那可是本朝传奇人物。年纪轻轻就成了金家的家主，赚得的家财富可敌国，乃本朝第一富商。
可这有钱人吧，通常会做些令人想象不到的事。
金复还爱上了一个美人，为其掏心挖肝，脑袋被金子砸了一般，去官府做了契证，将自己所有身家都给了这个美人。
感动吗？要是有个土豪爱你爱到把他一切都给了你，感动吗？
可这美人啊，就是个属白眼狼的！在和金复还成亲之夜，卷着金复还的钱，跑了！
另外还得说一句，这个美人，是个男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金复还在丢了所有家财之后，凭借往日人脉手段，从头再来，如今，再坐上本朝第一富商的宝座。
而那一段往事，正是金复还“千金散”名号的由来。
南城有如今的繁华，与金复还的贡献是分不开的。江山那净做荒唐事的混小子，要是把金大爷给玩坏了，南城的天还不得塌了？
所以当即就有人向说书人抱拳：“先生可知江山那小子现在在何处？我便去拿了他，免得扰了金大爷清净。”
“对对，没错，万万不能让这等人沾上金大爷。”
“格老子的，江山敢来，老子就把他腿打折，让他进不了南城一步！”
手中的两颗金核桃转了转，方才当众出声的贵公子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想来，尽管来好了，就怕你……不敢来。
没错，这贵公子，正是要被大家当成天材地宝保护起来的“千金散”——金大爷，金复还。
“诸位还请冷静，莫要激动。”说书人道，“江山虽做荒唐事，可到底没闹出过人命。凭金大爷的实力，想必江山定然不能奈他何。”
说到这，说书人余光往金复还那边一探，果然，人不见了，只留下半盏茶与九文钱。
……
是夜。
一道人影偷偷摸摸溜进金府，又偷偷摸摸溜进金复还的房间。
就在他阖门转身的一刹那，一道烛光就凑到他脸前。
随后这人就看到了一张晚娘脸。
“啊！”
金复还眯着眼睛看着他：“这不是江大胆江大侠吗？怎么，酒喝多了找不到家了？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最近江湖上备受争议的江山，江大侠。
江山咽了咽吐沫，怂着一张脸推拒道：“不敢当，不敢当，没喝酒，没走错。”
“呵。金复还冷笑，伸手扯了扯江山的领口，“连里衣都没穿，想碰瓷？”
江山脸红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低下头玩自己衣角。
金复还见他不回答，又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就在金复还转身那一刹那，一具热乎乎的身体贴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江山那委屈巴巴的声音：“你，你别走，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