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犬》筑景

2、受惩罚的老师（2） 我想你。

　　付潼愣愣地看着他。两年不见，他的皮肤变得黝黑和粗糙，曾经清秀的面孔也变得成熟、果毅。她一眼就捕捉到他脖子上狭长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但伤疤明显缝过针线，凹凸不平。

　　“顾纪宁？”林瑶坐直了身体，语气十分不善，“不错嘛，你也混到这里了。”
　　她的意思很直接——毕竟顾纪宁当初闻名整个电科系，迟到旷课哪个都不缺他。

　　“阿。”
　　他应了一声，但那双灼灼的眸子没有丝毫转移，始终停留在付潼身上。

　　目光对视的一瞬间，他却没有如愿在她眼中捕捉到同样的情绪。

　　付潼很平静地注视着他，声音温吞。

　　“你回来了。”

　　她的冷静让顾纪宁有些错愕。他眉头微拧，脸沉下来。

　　付潼没有注意。

　　她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气息。

　　以前，顾纪宁不抽烟的。

　　*
　　心思混乱的付潼快步跑回客房舱，13层甲板的船头跑回8层甲板的船尾有一定的距离，在9层的楼梯口她停下来大口喘气，她听到自己心脏高负荷情况下的跳动声。失落地靠着一旁的栏杆，她掏出手机，果然在【地中海游学活动A校分部】的微信群中找到了顾纪宁的头像。

　　太久没出现的头像，换成了陌生的图案。
　　已经不记得之前的头像是什么了。

　　“顾纪宁……”

　　她呢喃了一下。抓紧手机靠近自己的胸口。

　　轻轻的关门声响起，付潼能听出这是来自墙后的。通道中回响着高跟鞋踩地的脚步声。

　　9楼的客房通道是椭圆形的，通道的两侧分布了几十间豪华客房，在本次的游学活动中均由教授和领导入住。

　　一个高挑的女生从通道的拐角处走了出来，她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和七分牛仔裙，微卷的棕发披在肩上，手上戴着学生标志的绿色智能手环。
　　女生画了妆，戴了美瞳，但却没有涂口红。她的手上抱着厚厚的A4纸，用不同的文件夹分装着。

　　“你是A校的学生？”她递了一份文件夹给付潼，“我是《积极心理学》这门课的助教林颖。这里面是这门课程的相关资料，你能帮我交给你们班上这个课程的同学吗？”

　　这次游学活动大部分时间在海上进行，其中几天会靠岸停留，到岸上观光。在游轮上，林善先生除了包下大部分的娱乐设施以外，还邀请到来的教授们安排短期的课程教学。课程的安排已经提前传到了网上，学生需要登录系统，进行课程报名。

　　付潼没有注意到她略微生硬的语气，她正低头看着林颖的手腕。递文件夹给付潼时，她的衬衫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块紫色的痕迹，与四周白皙的皮肤格格不入。

　　林颖立刻将文件夹抬了抬，递给付潼。

　　“我也上这门课。”

　　“嗯，课上见。”

　　付潼的思绪没有过多停留在这件事情上。她跑回房间，将文件夹丢到床上，拿起衣服便冲到公共浴室内。

　　这个时候的浴室空无一人。打开花洒以后，哗哗的冷水淋在她身上，付潼闭上眼，享受着此刻身心的冰凉，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狭小的浴室内，花洒出水的声音格外分明。
　　她的思维终于清晰了。

　　顾纪宁的气息仿佛依旧缭绕在她的鼻间。
　　说不出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
　　但是，回来了。

　　*
　　洗完澡，付潼没有擦拭头发，呈大字型倒在床上。

　　房间并不大，只能容下一张床，床头桌以及一个小书柜。天花板印着水蓝色的花纹，米色的欧式全铜吊灯随着轮船轻微颤动。

　　在圆形的船舱窗户旁挂着两个肥皂泡形状的玻璃灯，接触窗口的那一侧倒映出窗外的景色。天空与海洋映在玻璃灯壁上，付潼侧过头，静静地看着。

　　手机在桌角上不停地震动，付潼趴在床上，撑起身子拿过手机，接了电话。是林瑶的来电。

　　“还好么？”
　　“嗯……”付潼吸吸鼻子，“好的呀。我很开心他回来了。”

　　就算她装得很不在意。

　　林瑶沉默了许久，有点不满地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什么出息呀。”

　　付潼笑了，声音如碧泉里缓缓流淌的细水，柔软温和。

　　她低声呢喃道。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两个人聊东聊西，很快便不再提顾纪宁的事情。林瑶笑说她发了条有关游学活动的微博，下面一片骂学校打着学习的名义腐败的，还有一堆跟风的人，两个人都为学校打抱不平。

　　付潼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她哼着小曲。也许是盯久了，窗户旁的玻璃灯，上面的倒影愈发清晰，她甚至能准备地捕捉到天空与海洋的交接处。静止情况下，轮船的晃动变得清晰，玻璃灯不是完全固定的，晃动与轮船并不一致。

　　“你看大群了吗？”
　　“嗯……？没有，有什么通知吗？”
　　“有个屁通知。有人匿名发了条消息，说刚刚在娱乐室的时候，裙子上被she了，才上船半天，不知道什么人这么恶心。”
　　“……”
　　突然的信息让付潼有点意外，她蹙起眉，从手机后台切换到了QQ大群上。

　　大群的未接收消息已经变成了“99 ”，从后往前拉，发现群主取消了匿名。而在消息的开头，一个匿名成“貂蝉”的人自述了自己刚刚玩VR的时候被she的事情，衣服上的污渍是后来才看到的。因为戴着VR设备的原因，她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貂蝉”说这艘游轮已经驶出中国海域，因此自己没有报警。

　　“果然世界上的人也是正态分布的，大部人都是正常人，总有些正常区间以外的变态。”
　　“不过我们潼潼。”林瑶认真地说道，“你不要担心，我会罩你的。”

　　付潼“嘿嘿”笑了两声，又用手背挡住眼睛。

　　眼眶又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