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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

  •   韩非身份本就敏感,嬴政又让他坐在了颖川郡守这么敏感的位置上。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盯着他、盯着颖川。

      几乎是嬴政收到韩非奏书第二天,嬴政的桌案上就摞满了了斥责韩非忘恩负义、包藏祸心,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诸如此类的奏章。他们恳请嬴政万勿再心慈手软,需当尽早诛杀韩非。

      嬴政只命人将这些折子挑出来,直接烧了,却是连看一眼都不看。

      几天后,韩非收到了咸阳的回复,打开来,一缕燃尽的灰烬从里面洒出来。

      嬴政的态度在韩非的预料之中,但韩非却也深知此事拖的越久,对他越不利,他必须尽快剪除六国残余势力,彻底掌控局势。

      新郑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韩非已经在暗地筹谋,联合那些降军,只待时机就杀了颖川城里的秦贼,光复韩国。

      “子房,你在犹疑什么?韩非复国,我们为何不能去助他?”韩劲不解,他早就想去联络韩非,却每次都被张良拦下。莫非这张良到底不姓韩,不想他们韩氏复国。

      看到韩劲眼中的怀疑,张良有些无力。可他祖上世代皆为韩相,深受历代韩王之恩。如今韩国被秦国所灭,他的父亲也死于秦军之手。他作为下一代的韩相,他作为父亲的长子,怎会不想报此国仇家恨。他深知韩劲鲁莽愚钝,轻信人言,终非良主,可是还是劝道:“公子,你就没有怀疑过这流言的出处吗?”

      “流言?流言怎么了?说起流言,当初你不就是想放出这样的流言,离间嬴政和韩非,这样一样韩非不论是否有意复韩,为了活命,都只能复韩吗?可是谁知韩非这厮不谨慎,竟然让人察觉到了他有复韩之心,闹的流言四起,倒还省去了我们散播谣言的功夫。”

      “问题便在于此,这谣言甚嚣尘上,却不见韩非出来制止。可自古以来,图谋复国者,无不忍辱负重,唯恐透露出半分野心,叫人瞧出端倪。可韩非——。”

      韩劲不耐的打断张良的话:“子房,你游学归来之时,韩非便已赴秦,你没有见过他。是以,你根本步了解韩非。韩非这个人清高的很,说话根带刺一样,能扎到人心里去,根本就不会隐藏。若让他学那勾践,做出为那夫差尝屎之事,比让他去死还难。”

      这张良虽有智谋,但这些有谋略的人都弯弯绕绕太多、顾虑重重的,或许,他压根不该事事听他的。况且,这韩非没有他们的帮助,都不一定能成事。事成之后,就韩非那性子,最后当上韩王得还不是自己吗?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会尽快联络韩非,我们同他一起 ,协心共力,复我大韩。”韩腾拍案道。

      见状,张良便知再劝已是无益。何况,许是是他真的多心了呢?

      他虽未曾见过韩非,但韩非之名,却早已如雷贯耳。韩非秉性孤高,这样的人哪怕真的效命于秦王,却又怎会如自己猜测那般奸诈狡猾、对昔日臣民下毒手呢。
      ……
      鱼儿总算上钩了!

      韩非合上手中的密信,笑得奸诈。

      深夜,月黑风高,狗吠夹杂着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北城平民居所的沉寂。

      “谁?”里面传出了人警惕的问话。

      “受约而来的故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那人谨慎的扭头看了看,这才放心的请门外那人进去。
      室内灯火通明,狭小简陋的房间里,坐了四个男人。四人皆身着简陋布衣,一身灰扑扑的贫民打扮。

      倒是坐在右侧上手的那个人,韩非不由多留意了两眼。此人很年轻,面如冠玉,一双眸子漆黑幽沉,看起来极为沉稳老成。

      这个人是谁?韩非翻遍原来韩非的记忆,也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只是其他三人,韩非却是认得。上位之人叫韩腾,不过有勇无谋之辈,另外两个年龄稍长的,一个名黄閔,一个名刘骞,皆是祖上荫庇,袭承侯爵之人。

      韩非打量他们的时候,几人何尝不也在审视着他。是以一时间没有人先开口,空气静寂,仿若凝固一般。

      “以秦臣的身份统帅着曾经故国,韩非,感觉如何啊?”韩劲沉不住气,率先出言,语气讥讽。

      “呵——”韩非嗤笑一声,冷然道:“我以为诸位故人约韩非前来,是知韩非心志,有心共谋大业呢!却不曾想诸位只是为了讥讽我,那恕韩非不能相陪,告辞!”

      “哎,非公子,且慢!”黄閔起身拦住韩非,呵呵打着圆场:“非公子啊,你不要见怪,韩国遭此灭顶之祸,劲公子也是心里难受。非公子,您对韩国的忠心,我就早就耳闻,是以才请公子您来,与我们一同共谋大事啊。”

      见韩非面上有所缓和,黄閔又道:“您来之前,劲公子还说呢,说您向来高洁傲岸,绝对会做出背韩之事,还说他与你兄弟二人同心,何愁大事不成。”

      韩非暗中嗤笑,在韩非的记忆中,这韩劲向来看不惯韩非,背后说韩非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韩劲会夸韩非高洁傲岸?骗鬼吧。

      面上却做出一副触动模样:“吾弟,是为兄太过激动了。”

      韩劲刚出言讽刺,一来确实是因为他看不惯韩非如此清高的模样,二来也是为了试探韩非是否真的相亲。

      这会看到韩非态度,也知值此韩国灭亡之时,不是看个人喜欢的时候,这会有了台阶下,也起身,谦然道:“兄长,是弟之过。兄长忍辱负重,心中之苦,定然远胜于弟。弟不该对兄长不敬。”

      韩非摆手,一副不可言说的心酸模样。余光中恰好看到刚刚注意到的那青年,目光如炬,像是在始终审视着自己一般,韩非心里打了突,问道:“这位贤弟是何人?也是我韩氏子孙吗?”

      见韩非问自己,张良起身,拱手:“公子,在下张良,先父乃丞相张平。”

      张良?张良!

      后世大名鼎鼎的初汉三杰之一,辅佐刘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的大才。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是韩国人?

      历史上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张良在国家灭亡之后,弟弟死了也不葬,散尽家财,雇买杀手,只想杀了秦始皇,有名的博浪沙刺杀就是他搞出来的,用大铁锤砸秦始皇的车驾,可惜只误中副车,没能成功。

      仔细想想,那个灭亡的国家好像就是韩国。

      卧槽,这下要完!刚刚自己的演技应该不算拙劣吧,没有被这张良看出什么吧。

      韩非心里打鼓,扯了扯嘴角,赞道:“汝父为国捐躯,韩非甚为钦佩。虎父无犬子,将来你必然也能成就一番大业。”

      “张良承公子吉言,只是在下有一个问题想问于公子,不知可否?”张良的目光幽沉盯着韩非道。

      不可以——

      韩非心里叫嚣,面上却淡淡的,“自是无不可。”

      “请恕张良冒昧,秦王如此爱重公子之才,更是敢冒风险重用公子,公子心中当真没有触动?”

      “在问我这个问题之前,你不妨先问过自己。”韩非语气冷凝,带着显然的不悦,反问道:“若是,如今秦王看重君之才能,欲以卿相之位待君,君当如何?”

      “国仇家恨,时刻不敢亡。”

      张良斩钉截铁。

      “君有此志,吾亦有之。”

      张良哑然无语,半响拱手道:“是张良冒昧。”

      韩非悄然松了口气,卧底这个工作实在太考验演技了。
      ……
      也许是韩非的演技太过关,也许是之前韩非的清高形象太深入人心,韩非很快被诸人所信任。

      甚至再一次密谈后,韩非有意无意的表示,待功成之后,他想终老山林,著书立说,不再过问世事。本就担心韩国复立后韩非与自己抢王位的韩劲,听此立马放下了心,待韩非到真有几分亲如兄弟的感觉。

      但韩非心里始终不安,因为张良对他的态度始终审视而戒备。韩非决定改变策略。他原本想要彻底取得他们的信任,打入他们内部,最后设局将他们不论大鱼还是小虾皆一网打尽。

      可是在善谋略的张良面前,时间越久被察觉的风险越大,不如有所取舍,只打老虎。他已经摸清了,主干力量也就是十一个人。把这十一个人搞定,剩下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如果硬要连着苍蝇一块大,最后恐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日之后就是重阳节,故人有登高饮酒的习惯,韩非决定在那日动手。他以府邸后院发现被弃留的陈年佳酿、欲于诸君同享为由,约诸人于重阳之日登高畅饮。因为亡国而不得不躲藏隐匿、压抑许久的诸人,自然无不欣然应允。

      宴饮的地方选在城外的一处建于山林之上废弃的行宫处,这行宫是韩国王室所建,因后来有宫妃吊死在其中,传出闹鬼的留言,被韩王所不喜,不再驻足于此,便渐渐废弃。行宫内断梁残垣,野草丛生,还有野兔出没,倒是极其凄清荒凉。

      可是随着一行人的到来,枯枝落叶上燃起了火堆,野兔变成了下酒菜,野草成了坐垫。

      韩非扫视一周,却发现少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问:“腾弟,子房怎么不在?”

      韩劲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答道:“他阿弟这两日身体不适,他留在家中照顾阿弟了。”

      张良还有一弟,名张善,今年方十一二岁。这一点韩非也是在不久前得知的,他当时就想,难怪没有听说张良做出弟死不葬这事,原来是他的弟弟尚在人世。可是,这么巧,他弟弟竟然偏偏今天病了,难道,历史真的不能更改,张良命不该绝?

      可是一旦要让张良得知自己杀了这些人,恐怕他就成了张良下一个刺杀的对象。无论如何不能让张良漏网。见众人喝的正酣、没人注意自己,韩非对身后的护卫招招手,对他耳语了几句。护卫点点头领命而去。

      “阿弟,为何还不熄灯睡觉?”

      张良从书房走出来,本以为吃过药后的弟弟应该已经睡着了,谁知他屋内的灯却还亮着,韩非走进去,却见他的弟弟手里拿着蒲扇,在罩着灯罩的灯火那里,拍来拍去,不由斥道。

      “长兄,你看这些蛾子!”张善啪一声,一只飞蛾赫然被拍死在蒲扇下:“夜里老是听到这些蛾子扑棱来扑棱去,吵得我睡不着,后来我听一位老伯说,夜里点着灯,那些蛾子就会围着灯转,就可以找机会把他们打死了。长兄快看,我以及拍死了好几只了!”

      少年的话带着少年心性的炫耀,却让张良楞在了原地。

      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向外跑去。

      “长兄——”

      “阿弟,好好呆在家里,长兄去去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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