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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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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与芈湘因意图加害大王而被下昭狱,赵太后刚被接回咸阳,华阳太后又遭囚禁,一时之间天下哗然,世人尽皆痛斥秦王心如虎狼、刻薄寡恩,囚母弑弟,如今连自己的祖母都不放过。
只是很快,这个话题便因一个事物的出现而被覆盖了。秦国出现了一种可以代替竹简、木板在上面书写文字的东西,它既轻且薄、柔软易折叠,通身雪白,极易书写,秦国人称之为‘纸张’。
这种纸张易于制作,制作的原料又随处可见,成本比起昂贵的绢帛,不知低廉了多少,不过短短数月,纸已经隐有取代竹简之势,成为天下人书写的用具。
可是,对于纸的源头,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秦王嬴政发明的,有人说是秦王的宠妃发明的,也有人说只是秦宫一个宦官发明的,种种说法,莫衷一是。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是秦王嬴政将纸张的制造方法公之于天下,使纸张得以推行天下,造福天下读书人。这种慷慨无私之举,以至于天下士子在用纸张书写文字的时候,竟羞于再辱骂秦王一句不是。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对此韩婉并不意外。当初她之所以建议嬴政将纸张的制造方法公之于众,就是想到了这样的做或许会赢得天下士子的好感。
士子对秦国的好感,是秦国最缺乏的东西,在多数读书人眼里秦国野蛮残暴、没有温情、没有文化,这种想法根深蒂固,以至于后来的秦帝国很难得到士子的认可。
韩婉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嬴政悉召博士七十二人,以备咨询。这些人都是名震六国的博学之士,可这些人却从心底对秦国充满了反感厌恶,他们鄙夷、瞧不起秦国,他们对嬴政阳奉阴违。嬴政对他们百般礼遇容忍,以期有一日他们能认可秦的统治,可是这些人早已被偏见蒙蔽了双眼,他们看不到天下一统给世人带来的好处,他们看不见为了天下安宁帝王的呕心沥血。
他们越来越过分,在嬴政登封泰山,路遇大雨弄得浑身狼狈不堪的时候,他们暗地里嘲讽他讥笑他,他们甚至散布箴言,说帝国的统治不会长远。
他们不断的挑战着嬴政的底线,最终,他们为此付出了鲜血的代价。却也昭示这帝国对天下士子之心笼络的失败。
人心远比土地更难统一,韩婉希望将来他不要像上一世一样遇到那么大的阻力。
五月,韩婉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韩非,韩非一见到韩婉,就夸张的围着韩婉转了一圈,啧啧摇头,说韩婉马上就要胖成球了。韩婉已经怀孕七个月个月,肚子圆滚滚的像个西瓜,整个人看起来圆润了些,脸颊也有了肉,但是绝对称不上胖。韩婉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含笑摸了摸肚子。
韩非捂了捂眼,一副要被她这一脸幸福的模样闪瞎了眼似的,韩婉与他笑闹了一会,韩非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政事,他说秦军将要伐韩了,十年统一之战就要拉开帷幕了。
他的语气有压抑不住的激动,韩婉斜觑了他一眼,假装嘲笑他没有见过世面。韩非“嘁”了一声反问他,能见证中国第一次大一统的过程,你不激动?
韩婉笑笑,不置可否,其实她还真不怎么激动,毕竟她已经见证一次了。而且她还知道秦对韩之战,只用了不到两月,便大获全胜,自此韩国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一个月后的午后,韩婉午睡将醒,就见小荷跪坐在榻边,暗自垂泪。
“小荷,你怎么了?”韩婉诧异的开口询问,刚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公主”小荷抹抹泪,一脸悲切的看着她,欲言又止“我们、我们韩——”
“下去!”
一声低斥响起,是嬴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小荷浑身一哆嗦。
“阿政~”韩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安抚拍了拍小荷的头,问道“小荷,发生什么事?
“她行事莽撞,寡人不过斥责了她一句”嬴政沉沉的开口“还不快下去。”
小荷惊恐的看了他一眼,匆匆退去。
韩婉叹口气,劝道“阿政,小荷胆小,你以后不要训斥她。”
嬴政听了,只是一语不发的盯着韩婉,他逆着光,韩婉看不清他的神色,良久,就在韩婉疑惑的时候,他上前一步,在她跟前做了下来,大掌抚上她的肚子,里面的小人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用力的蹬了一下韩婉的肚皮,惹得韩婉一声痛呼,嬴政拧眉,声音沉沉“再这样折腾你阿娘,他日寡人定不饶你。”
肚子顿时安静了,一丝动静也没有了,韩婉轻笑着喃怨“看你把他吓得……”
午后的阳光,充沛而明亮,从窗户处照射进来,带着夏的热意,窗户外树木葱隆,花枝繁茂,有蝴蝶在其中翩翩起舞。
韩婉斜倚在嬴政胸膛上,星眸半闭,嘴角微扬,一脸惬意。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之人沉重而又犹豫的目光。
……
不知道是不是韩婉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香兰宫的氛围有些奇怪,每个人绷着脸,显得异常小心谨慎,仿佛有事瞒着她似的,尤其是小荷,一向叽叽喳喳的,可是最近却变得异常安静,像一个受了惊的安雀。她心中奇怪,问她怎么了,她却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说没事,最后,还是成兰上前说,因为她即将生产,嬴政特意嘱咐她们,不许多言,以免说错了话,惹得她生气。
韩婉看了一眼低着头站在那一语不发的小荷,又看了看神色沉定的成兰,心中有丝怪异,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渐渐地,肚子的异动越来越大,韩婉走路也越来越困难,但是韩婉仍是不顾众人的反对,每日坚持去外面散散步,他们不知道,她却知道,孕妇最好不要每日卧床,应当适当走走,这样有利于生产。
这日,嬴政难得有空,韩婉拉着他陪自己绕着兰池散步,正值傍晚,夕阳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有鱼儿自水面跃出。韩婉挽着嬴政的胳膊,戳了戳他“别不高兴了,真的,孕妇多走走有益生产。”
嬴政还是眉头紧锁,一脸不赞同的看她,韩婉试图踮起脚亲他,只是踮起脚这个动作,对如今的韩婉来说太艰难了,用了力却是分毫微动,韩婉无奈只能冲他勾勾手,示意他低下头。
嬴政看出她的意图,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回去,便让你亲。”
韩婉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哼,不亲了!”
谁知,下一刻唇便被覆住,带着凛冽的气息,却又轻柔的□□着她的唇瓣,韩婉闭眸,沉溺其中,突然一股热流子腿间流出,韩婉神色一滞,她不是起了反应吧?谁知这股热流竟是源源不断,顺着的她腿不断的往下流,像是想到了什么,韩婉慌忙的推开嬴政,可怜兮兮道“阿政,我羊水破了,怕是要生了。”
“什、什么?”嬴政愣住,随即便反应过来,将她一把抱起,迅速的吩咐跟随的“传御医、稳婆,夫人要生了!”
天将明,东方露出鱼肚白,伴随着一丝响亮的啼哭,太阳跃然于地平线之上。
韩婉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尽一般,她用力眨了眨眼,却还是忍不住倦意,慢慢闭上了眼,模模糊糊仿佛有一个身影冲到她身前 ,一个沙哑带着焦灼的声音唤她“婉婉、婉婉”
韩婉只来得及咕哝一句“阿政……”便已沉沉睡去。
“夫人怎么了?”见韩婉昏过去,嬴政心中一慌,沉声问道。
“哦,夫人无碍,只是生产耗费了气力,只是睡过去了。”
嬴政神情略松,轻柔地将女人脸上濡湿的发丝抚到耳后,凝视着她,仿佛在凝视什么稀世珍宝。
成兰这才抱着被清洗干净紧紧闭着眼睛的孩子上前,轻道“大王,是个王子。”
嬴政的视线缓缓移过去,襁褓中的婴儿,脸上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像个耄耋之年的老翁,紧闭着眼,嬴政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大王,要抱抱王子吗?”
嬴政眉头拧的更紧了些,想了想还是伸出了手。
怀中的婴儿柔软仿佛一碰就能折断,嬴政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正在这时,襁褓中的婴儿却睁开了眼睛,乌棱棱的,直直的看着嬴政,但是很快,只见他嘴角吐了个泡泡,又闭上了眼。
一大一小两个人静静的睡着,嬴政沉默了半响,冷不丁道“扶苏”
众人不解——
“公子的名字”嬴政淡淡道。扶苏高大华茂,终有一日,你当如扶苏一般,为秦国为你的母亲,撑起一片天。
韩婉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她以为自己没有睡多久,巡视了一圈,却并不见嬴政的身影,不由有些失落。她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小腹,问道“孩子呢?”
成兰轻道“公子在偏殿,还在睡,奴婢这就命人抱过来。”
孩子很快被抱了过来,韩婉接过,轻轻的抱在怀里,心瞬间化了,他小小的一只,这么的……呃……可爱,像个小老鼠。韩婉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小小的脸蛋,软乎乎的,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嘴,他的小嘴微抿,神态像极了嬴政,韩婉心里潮乎乎的。
“大王呢?”
韩婉还是忍不住问道。
“回夫人”成兰轻道“大王守了您一天一夜,今日本也未上早朝,只是上午的时候,几位大臣突然求见大王,大王这才离去。对了,夫人,您饿了吧?奴婢已经命人煮了粥,您可要用些?”
韩婉愣愣地点了点,才知道原来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用完了粥,成兰劝她在睡一会,可韩婉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根本没有困意,更何况她还没有看够她的孩子呢。
成兰看出她的想法,也不在劝,上前看着摇篮里的小人儿,笑吟吟道“夫人,扶苏小公子长的真像大王。”
“你……你刚刚说什么?”
韩婉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她刚刚似乎听到了扶苏两个字。
“奴婢说小公子和大王长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成兰以为她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我刚刚似乎听到你说扶苏小公子?”
“哦,夫人赎罪,奴婢差点忘了,大王为公子起名为扶苏。”